第3章
認認真真，一字一句地說：
「可是哥哥，那是媽媽啊！」
是你的媽媽。
因為是你的。
僅此而已。
9
我把沈瑾深拉到了電影院。
一路上，他都沉默著。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沒有人，比我的心裡更糾結、更難受。
所以，我聰明地選擇了不再繼續跟沈瑾深討論這件事。
今天正好是星期六。
下午的電影院人山人海。
我跟沈瑾深去看票的時候，最近的一場就隻剩下了最新出的鬼片。
為了緩解氣氛，轉移我跟他的注意力，
我果斷地買票，讓沈瑾深付錢，抱著一大桶爆米花跟他走了進去。
我們倆買的這個位置很偏。
甚至有一半的視線被柱子給擋住了。
我覺得這個視野簡直是恰到好處。
因為我其實很怕鬼。
電影很快開場。
前面就是一段陰間的東西，看得我頭皮發麻。
拿爆米花的手不停地發抖。
但如果不吃東西，我就會更加害怕，
於是我不停地拿爆米花往嘴裡塞。沈瑾深根本看不到電影的全部畫面，他興致缺缺地索性坐在位置上玩起了手機。
我繼續專心致志地看。
人都是這樣的，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因為我總是看不到電影的全部畫面，於是我一個勁地伸頭往外看。
每次看到了畫面裡出現恐怖畫面，我就會驚魂未定地跌回椅子上，
然後把目光投向旁邊的沈瑾深，叫他跟我一起看。
「哥你快看，這電影裡真的有鬼。」
沈瑾深狹長的鳳眸裡暈著細碎的光芒，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柱子擋在這裡，我就算站起來，也不可能看到。」
「沒事，你看一眼就行。看看這個鬼長得有多嚇人。」
我扯著沈瑾深的袖子，邊看著屏幕，邊將他整個人往我這邊拉。
無窮的分享欲，讓我恨不得將沈瑾深的眼睛按在電影屏幕前。
他要是不看劇情的話，等下該怎麼跟我討論啊？
我的手速太快。
正低頭看手機的沈瑾深猝不及防。
就這樣，整個身體傾斜著，被我拉到了我的懷裡。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環繞在我的耳邊，繾綣起無數的熱度。
我的臉噌地變得滾燙。
我知道這個距離不對勁。
但為了防止尷尬，我假裝沒發現這件事，依然嘴硬地在喊沈瑾深跟我一起看鬼。
直到我不自覺地將目光看向他。
卻突然對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眸。
轟的一下。
剎那間，似乎有煙花在我的腦海中綻放開來。
我聽到他小聲地嘆了下氣。
好像還輕輕反問了句。
「鬼哪有人好看？」
我懷疑我聽錯了，問了句：「什麼？」
回答我的卻是男人均勻的呼吸聲。
我定睛一看。
差點氣笑了！
沈瑾深竟然就這樣在我懷裡睡著了!
我忍住想叫醒他的衝動。
抬起的手又突然放下。
看著他那張睡夢中的俊臉。
我的眼神像是被開水燙了一樣，逃也似的移開。
算了。
算了吧。
他是哥哥。
是沈含星的哥哥。
10
從電影院回來後。
我破天荒地失眠了。
夜色一點點地蠶食了我的理智。
12 年隻爭朝夕拼命學習，寒窗苦讀的場景，像是放電影一樣，在我的腦海中重映了一遍。
那是自強不息的沈含星。
15 年匆匆歲月茁壯成長，無以回報的養育之恩，又像走馬觀花一樣，重現在了我的眼前。
那是頑強生長的沈含星。
似乎在時間上，12 年就已經敗給了 15 年。
更別說，如果不是沈家人，我早已不知道餓死在哪個山溝溝裡面了。
或者被賣給了哪個山野單身漢當童養媳。
如果沒有沈瑾深當初朝我伸出來的那隻手。
或許我連拿筆坐在教室裡寫字的機會都沒有。
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死死地咬著唇瓣，不讓嗚咽聲從我的喉嚨裡流淌出來。
隔壁就是沈瑾深的房間。
我知道，隻要我堅持讀清華，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支持我。
甚至，房子沒了，家散了。
就像我讀初中的時候，家裡因為沒錢，想讓我暫時休學一年。
是剛上高一的沈瑾深拼了命地勤工儉學才為我補上那幾千塊的學費。
沈家人對我的恩情，我本就無以回報。
現在有了這 100 萬，不知道能不能彌補回一大半？
我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夜，直到太陽出來的時候，才勉強睡著。
次日清晨，我是被沈瑾深給叫醒的。
我一睜眼，就看到了他那張放大版的俊臉。
「小星，高考成績提前出來了。」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隨後從床頭櫃上摸出手機。
點開查分網址的時候，我的手指都在顫抖。
因為我昨晚就已經想好了，要把清華的保送名額賣給楊清雪。
如果我高考還失敗了的話，那麼我就無路可走了！
所以，我很緊張。
緊張到連沈瑾深跟著一起湊過來看我手機，都沒意識到。
高考查分頁面一下子就跳了出來。
但各科分數那裡，卻全都沒有顯示。
是空白的！
我耳邊瞬間一嗡，大腦更是白茫茫的一片。
完了！
肯定是語文考試的時候，監考老師還是給我上報了作弊。
11
淚水剎那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難過得一下子忘記了距離，轉身就抱住了旁邊的沈瑾深。
「哥哥，你看到了嗎？」
「我還沒看，怎麼哭了？」
他伸出指尖，在我的臉上幫我擦拭掉淚珠。
冰涼的溫度，但我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我可以為了報恩把清華名額讓出去。
但張美婷和楊清雪害得我被判了高考作弊，那我將一輩子無法原諒她們！
就算是母親又怎麼樣！
法不留情！
好像是被依賴的人關心了之後，會覺得更加委屈。
前所未有的難過充斥了我的心髒，我眼淚哗啦啦地往下砸，沒多久，就打湿了沈瑾深的肩膀。
他以為我是沒考好，耐心地安慰道。
「乖，小星。沒考好就沒考好。你大學去了哪個城市，哥哥就想辦法考研到那裡。你別怕，
嗯？」男人的音調放得很軟，好聽的大提琴音在我的耳邊回蕩。
可我卻哭得更兇了。
他越對我好。
我就越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難道我要親手把我的養母，沈瑾深的母親，送上法庭嗎？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麼好？」
我全身冰涼，但此刻趴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了唯一的溫暖。
沈瑾深沉默了，他沒有回答我的這句話。
趁我哭得無可自拔的時候，他忽然伸出大掌搶走了我的手機。
我不好意思讓他看。
趕緊伸手去搶！
然而，我沒有沈瑾深高，他將手舉起來，我就再怎麼踮腳跳躍都夠不上。
最終，他還是看到了我的高考成績。
看完後，沈瑾深又看了我一眼，低低地笑出了聲。
我以為他在嘲笑我高考沒有分數，頓時有些生氣。
像是暴躁的小河豚一樣，直接撲到了他身上。
然後，在我踮起腳恰好能夠得到的地方。
也就是他那輪廓極好的下巴，
用力地咬了一口。像是在發泄心中的難過和悲憤。
「沈含星，松口。」
「我不！」
「是嗎？你確定不來仔細再看一眼你的高考成績？」
沈瑾深輕啟薄唇，俊朗的眉宇間含著一抹笑意。
「都是 0 分，有什麼好看的？」
「是嗎？你再看一遍？」
我受不了他激我，於是松開口，拿過我的手機看了一眼。
這一眼，我就震驚了！
成績報告單依舊沒有顯示各科目的分數。
但底下有一排我前面忽略掉了的黑色小字。
【您的位次已進入全省排名前十，具體情況請於三日後查詢。】
我很沒出息地瞪大眼睛，又看了一遍。
但我真的沒看錯！
「前十？」
「嗯。」
沈瑾深應了我一聲。
我徹底呆住了！
心情一下子 360 度大轉彎，刺激得我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就連接下來有人給我打來了電話，都是沈瑾深幫我接的。
他開了擴音，嗓音深沉。
「喂，你好。我是沈含星的哥哥沈瑾深。」
「你好你們好。我是北大招生辦的老師，我馬上到你家了。如果有自稱清華的老師來找你們，那肯定是騙子。
「你們千萬不要相信。」
我看著沈瑾深，愣了愣。
「哥哥，他說他是北大的老師？那他找我幹什麼？」
電話另一頭的人明顯被我這句話給問蒙了。
「沈含星同學，你還沒查高考成績嗎？您的成績已進入省排名前十。歡迎你報考北京大學。」
他話音剛落下，家裡就傳來了門鈴聲。
緊接著，我手機信號就沒了。
通話直接被卡斷。
沈瑾深拉著我往客廳走。
果然來人了。
還不止一個。
直接來了四個。
走在最後面的那個人手裡，還抱著一個信號屏蔽器。
他們一見到我跟沈瑾深走了出來，頓時雙眼放光，笑開了花。
12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
我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了我的高考成績。
令我無比意外的是，
我竟然發揮超常考了全省第三的好成績！北大不僅邀請我就讀，而且還給我申請了一筆不菲的獎學金。
並且招生辦的老師還給我們帶來了另一個好消息。
沈瑾深考研復試的分數是同屆第一，已經被他們北大搶先錄取了。
權衡利弊之下，我連多餘的思考都不用，就跟北大籤了同意入學的合同。
那個清華保送的名額就這樣被我的養母賣給了楊梅母女。
沒什麼好再糾結的。
就當是我還了沈家父母 15 年來對我的養育之恩。
可能是因為沈瑾深的顏值太高，我的高考分數太過於吸睛。
我們一家跟北大老師的合照被人放出來後，很快就上了熱搜。
導致我一整個六月，都不敢在外面拋頭露面。
否則被認出來以後，就會有路人把我的動態放到網上吸引流量。
七月份，我跟沈瑾深拿著各自北大送的獎學金，一起啟程去了西藏。
但沒想到，剛到西藏，我就有了嚴重的高原反應，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眼淚汪汪地吸著氧氣。要不是有沈瑾深在，我好幾次都差點以為自己快死了。
還好有他。
否則我覺得我真是整個西藏最倒霉的人。
13
雖然這趟旅行沒什麼收獲，但是我臨走前，還是讓沈瑾深陪我一起買了不少的紀念品。
因為這些東西大部分都很新奇，我在回來的火車上，玩了一路。
就連到家的時候，我的嘴角都是上揚著的。
一直到——
沈瑾深推開了家裡的那扇大門。
裡面是出乎意料的熱鬧。
沙發上正襟危坐著四個人。
除了沈父沈母外，還多了一對我們從來沒見過的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