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急得手足無措：
「孩子，孩子沒事吧？」
我抱著驚哭不止的孩子，眼淚哗哗直落：
「應是沒事。」
我這才感覺到了渾身癱軟。
我跌坐在地。
隻覺未來黯淡……
就算是救了這一次又如何？
外面許是傳得沸沸揚揚了。
就算是沒有證據。
可是眾口鑠金，足以毀掉一個人。
我忍了。
那孩子呢？
他要在多少人的嘲諷下長大。
要是……要是他越長越像賀清平怎麼辦？
夫君蹲在我的身邊，小心為我撩去貼在我臉上的發絲。
他說：
「宋珂，
要不，我們走吧？」
5
走？
走去哪裡？
我愕然地看著他。
他說：
「橫豎我這國公的位置是世襲罔替的，在哪都是喬國公。」
「我們回老家，在那裡，咱們就是土霸王。」
「誰也不敢質疑這個孩子的出身。」
我沒想到喬爭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遠離上京，便是要放棄這些榮華富貴。
放棄陛下眼前的位置。
日後，權力消減下去……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你是我的夫人，這個孩子，是我嫡長子，是我喬爭的。」
「我做了他爹，就不許別人多言幾句。」
我知道，喬爭很喜歡孩子。
也是真心接納我的孩子的。
可是......
他止住了我要說的話，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
「在上京，所有人都嘲笑我，虎父犬子。」
「回去對我來說，也是好事。」
老國公一生戎馬，忙於打仗。
隻得了個喬爭一個兒子。
婆母一個人獨守空房，拉扯喬爭。
難免對喬爭溺愛又嚴厲。
便養成了喬爭懦弱又善良的性子。
老國公S後，喬爭立不起來。
成了個【空頭】國公。
便成了不少人的笑柄。
加之他好男色的消息越廣，婆母越發瘋癲。
他的日子便越來越不好過。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抽噎了幾下：
「是我害了你。
」
他搖頭：
「何其有幸，我能有你這般溫柔賢惠又貌美的夫人？」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真誠。
他是除了賀清平之外，唯一一個肯定我、誇獎我的人。
「你是一個堅強的女子。」
「遇到事，不會想著尋S覓活，而是想方設法活下去。」
「你還會保護我，阿娘打我，你總是護著我。」
「你不會嫌棄我愛吃甜膩的糕點，不會厭惡我痴迷男色。」
「你還知道我愛穿的顏色，喜歡的東西。」
「阿珂，你是個極好的女子。」
「遇見你，是我人生的幸事。」
我抱著他，他抱著我。
我們雙雙抱頭痛哭。
在場的下人們都看傻了眼。
就連婆母出來，
臉上都出現了猶豫的神色。
喬爭改變了位置，對著婆母磕了好幾個頭：
「阿娘，我和阿珂是真的。」
「求你了，放過阿珂和孩子吧！」
婆母皺著眉，眼神在我和喬爭身上來回巡視。
最終說道：
「隻要你們再有孩子，」
「我就認了。」
我愣住了。
婆母冷笑：
「既然這個孩子是你們兩個一起的。」
「那你再生一個，又有何妨？」
「宋氏，你該知道，國公爵位何等重要。」
我知道。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對著她磕頭應下：
「兒媳曉得了。」
「我宋珂對天發誓，定會為喬家傳宗接代。」
「若有違此誓，
不得好S，來世不得投胎為人。」
我都能給賀清平生孩子了。
我憑什麼不能給喬爭生？
哪怕，哪怕……
我咬緊牙，攥緊手。
6
我曾經隻想著，找個窮書生下嫁。
我許他榮華富貴。
他給我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出身。
日後和離也好，納妾也罷。
我都可。
但那些書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除了缺錢，他們也要美人。
要有權貴血脈的孩子。
且能夠到達上京的學子，大多年紀已大，有妻有子。
喬爭於我而言，的確是救命稻草。
從我嫁給喬爭的那一日起，我便發誓，我要SS地抓住喬爭。
給他生孩子也好。
給他打掩護也罷。
又或者是別的什麼，我都會豁出全力……
見我發下毒誓，婆母的臉色才稍微緩和。
下人來扶我和喬爭。
婆母則說道：
「爭兒說的倒也沒錯。」
「你們是該回老家去避一避，也好躲過流言蜚語。」
「日後生三五個孩子，也好打消傳言。」
「重要的是，讓人看到，爭兒對你有多深愛。」
婆母說完後，帶著人離開了。
我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當天晚上，喬爭便命人收拾東西。
力求盡快帶我走。
我抱著孩子坐在床上，心卻隱約有些不安。
「真的能離開嗎？
」
我主要是擔心賀清平那邊。
他為什麼會對外說孩子是他的？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咬著牙，喬爭則是無奈道：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咱們兩個隻能SS綁在一起。」
「要是分開，你我都得完蛋。」
「我們必須要做一輩子的『恩愛夫妻』！」
日子一日日過去。
外界的傳言一日一變。
從我的孩子是賀清平的，到賀清平的副將公然表白，被賀清平拒絕。
再到賀清平頂撞了陛下，不肯娶陛下最寵愛的公主。
再到喬爭深愛我，寧可為我回老家。
離開上京那日，眼見著城門越來越遠。
我剛剛松了口氣。
馬車就被一群軍士給攔住了。
我掀開車簾。
就見他們訓練有素地分成了兩排。
賀清平騎著高頭大馬，從中間走了出來。
我下意識抱緊了孩子。
他下了馬，來到了我的面前，對著我伸出手，溫柔說道：
「把孩子給我抱抱。」
喬爭見狀，就要擋在我的面前。
見賀清平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我攔住了喬爭。
將孩子遞給了賀清平，冷靜道：
「你若真的覺得孩子是你的。」
「你就將孩子抱走吧！」
「隻是還望將軍，莫要再來打擾我們的小日子了。」
「和前未婚夫糾纏不清，這樣的名聲，我承受不起。」
賀清平的笑，硬生生僵在了臉上。
隨後他說：
「我願意用所有軍功求陛下，
把你賜給我。」
「我可以用強取豪奪的名義。」
「你不會名聲受損的。」
我打斷了他：
「可是將軍，我不願和你在一起。」
「我已有了天下最好的夫君。」
賀清平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抽搐。
他看著我，咬牙道：
「這個孩子是我的。」
「隻有我才會一心對他好。」
「我......」
我已經厭極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我的生活。
於是，厲聲呵斥道：
「將軍，你知道我在佛前祈禱了多少次，你就此S在戰場上，別再回來害我了嗎？」
「你S了，我便隻是風光無限的國公夫人。」
「你活著回來，帶給我的隻有無盡的麻煩和晦氣。
」
我從不詛咒他人。
可唯有賀清平，我希望他S得遠遠的。
賀清平臉上血色全失。
「可是，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你會懷孕。」
「詐S，也不過幾日的事情。」
7
誰在乎呢？
我堅定地看著他。
他最終，隻是將孩子給抱走了。
喬爭氣得不行。
「那孩子，你怎麼就讓他抱走了？」
「他要是N待孩子怎麼辦？」
我卻肯定道：
「他不會的。」
賀清平不至於對幼兒下手。
而且，他分明是篤定了孩子是他的……
我傳了信件，約來兄長相見。
兄長來了，直接說道：
「是我告訴他的。」
果然。
我氣笑了。
「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兄長淡淡說道：
「他不是傻子，會自己算日子。」
「還會找給你把脈的大夫逼供。」
「他說了，孩子是不是他的不重要，你，他是要的。」
這算什麼？
我流著淚，看著兄長。
他一臉不忍地說道：
「賀家給的好處，父親心動了。」
「他願意用所有的軍功換你，陛下應允了。」
「阿珂，你如何抵抗？」
「你可以誓S不從，那喬國公呢？」
他的目光轉到了喬爭身上。
「一個空頭國公，S了便S了。
」
「阿珂，聽話，讓一切回到正軌不好嗎？」
「你本也是要嫁給他的，孩子也是他的，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多好？」
和和美美？
如何和美？
我險些因他的任性而喪命。
因他的言論，而失去我的兒子。
這樣的人，怎會是良人？
我看著兄長，扯著他的袖子。
他卻不耐煩地扯開我的袖子：
「今日這般，難道你就半點錯都沒有嗎？」
「若不是你不知廉恥，早早獻身。」
「你何須一步錯，步步錯？」
是我的錯。
是我……不知廉恥。
我不該扯喬爭進來的。
兄長見我隻哭，無奈嘆氣：
「賀將軍又有哪裡不好了？
」
「錯是你們犯下的，他不過是一時立功心切罷了。」
「他待你素來好，與那副將也不過是袍澤之情。」
「詐S一事，也是無計可施下的法子。」
「他見喬國公流連南風館，還特意為你出氣。」
「你倒好，上去就潑他一臉水。」
「他什麼裡子面子都丟沒了，也沒對你怎樣吧？」
「那些說孩子是他的消息，也不是他傳的，不過是外人信口胡說罷了。」
「他擔心你日子不好過，往國公府裡安插了人手照顧你。」
「知你婆母刁難你，這才奮不顧身地想要求娶你。」
「阿珂，國公待你再好，他也是個斷袖。」
「倒不如賀將軍對你有情，對你有愧……」
我哭著哭著便笑了：
「可他再好。
」
「若非阿爭救我，他能娶的不過一具枯骨罷了。」
什麼追悔莫及，有什麼用？
是喬爭救了我。
否則，我早就被賀清平害S了。
但……我反抗不了。
我不能連累喬爭。
我哭著答應了。
但:
「我可以嫁給賀清平，孩子必須給喬爭。」
8
我嫁給了賀清平，孩子還在喬家。
外人才會以為，孩子真的是喬爭的。
喬爭有這個孩子，才不會被逼著娶妻生子。
便是日後他想要自己親生的孩子了……
「隻要給他口飯吃。」
「將他撫養長大。」
「你便是他的恩人了。
」
我抓著喬爭的手，求他：
「我還想要點臉。」
「我不想背上未婚先孕，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嫁給你的名聲。」
「你就當幫我最後一次。」
我和喬爭又一次抱頭痛哭。
如果，賀清平S了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