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不過數日,便穿上嫁衣,風風光光地嫁入了鎮國公府。
坊間譏我:「無情無義,至少守幾個月吧!」
貴女怨我:「以前還裝對賀將軍多麼情深義重,結果不過如此。」
我厚著臉皮,全當不知。
不料,出嫁六月,我那S去的未婚夫卻復活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凱旋歸來那日,我沒有去。
後來,慶祝他得勝的宮宴上,他直接舉著酒杯問我:
「到底是故人,何故不來看我凱旋時的風光?」
我淡淡一笑:
「不巧,我正值臨盆。」
「將軍凱旋,我喜得麟兒,也算是同喜了。」
他驟然鐵青了臉。
我的夫君嚇得顫抖,小聲問我:
「你沒告訴他,孩子是他的嗎?」
1
我看向了夫君,懇切地問他:
「說了又能如何?」
「昭告天下,我尚未成婚便與未婚夫苟合?」
「而且未婚夫S了,便騙你來做這便宜爹?」
夫君啞口無言。
我還要再提點他幾句。
就聽到一聲利落的女聲:
「喬國公和國公夫人關系真好啊!」
「聽說當初成婚前,也不曾相識。」
「匆匆成婚,又迅速有子……也不知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了。」
現場變得寂靜,灼灼目光皆朝我而來。
我皺著眉抬頭看去。
發聲的人是賀清平身邊的女副將。
而賀清平隻是低頭把玩著酒杯,似乎對此並不在乎。
席間眾人看我的眼神,越發玩味八卦。
我淡淡反唇相譏道:
「徐副將是推己及人,才會這般看我嗎?」
「我不過小小閨閣女子,怎能如徐副將那般,常伴男子身側,還頻頻傳出佳話呢!」
賀清平打仗時,與他捷報一起傳回來的,還有他的風流韻事。
都說他身邊的女副將,英姿颯爽、武功高強,實屬奇女子。
還說,女副將對他情深義重。
賀清平每次出徵,永遠與他並肩前行,同生共S。
本隻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
直到這位副將中了敵方的毒箭,賀清平便冒險帶著寥寥數人深入敵營……
為一人將生S拋之腦後,
何等深情?
消息傳回後,我成了這上京貴女的笑話。
在場的人,眼神頻繁交匯。
看向我的眼神也少了從前那般的審視和嘲諷。
有些貴女,還向我投來了憐惜的眼神。
徐副將聞言頓時大怒。
便拍案而起,指著我喝罵:
「你別胡說。」
「我和將軍清清白白。」
「你自己做的什麼醜事,你自己知道。」
「婚前失......」
聞言,我如遭當頭一棒。
渾身變得僵硬,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是。
要不是婚前失貞,未婚夫【戰S】,我又豈會揣種另嫁?
而他回京後,我正聽了他的事跡——
他的假S,
原隻是一場誘敵深入的計謀。
他借此連奪敵方十八城。
還得了女扮男裝的副將公然示愛。
真正是風光無限。
幸好賀清平及時打斷:
「琳琅,閉嘴。」
我嚇得手腳發軟。
夫君第一時間從桌下握緊我的手,抱怨道:
「他怎麼能這樣對你。」
「你為他犧牲了那麼多……」
我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避免失態:
「這重要嗎?」
「他現在估計滿心都是我背叛他的恥辱吧!」
2
我和賀清平於上元燈節一見鍾情。
又於佛寺二見傾情。
三見於鬧市驚馬,他從天而降,為我制住了發瘋的駿馬。
那一刻,我便知曉,此生我再無法愛上別的男子。
我求阿娘給我定下婚事。
可阿娘卻說:
「賀家的這位公子何等驚才絕豔之輩?」
「多的是貴女瞧上他,連你長姐都不曾打動他的心。」
「你覺得你配嗎?」
阿娘愛端莊大方、相貌絕豔的長姐。
阿爹愛伶俐聰慧、出口成章的小妹。
隻有我平平無奇,沒什麼值得人稱道的地方。
不僅在家中,在上京貴女中,我也不過是個最尋常的女子。
怎堪配那等高門貴子?
我想,是我痴想了。
就在我想要認命時。
第二日,賀家卻來提親了。
賀清平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硬是說服了他父母來提親。
那等豐厚的聘禮。
他親自抓來的聘燕。
叫素日瞧不起我的長姐都紅了眼,話裡話外都在冒酸。
那是我活了十五年,第一次那般風光……
臨近婚期時,他與幾個紈绔打賭喝酒,不慎被陪酒的酒娘下了藥。
他的下人立刻傳訊於我。
我便不顧清白名聲,連夜出門,去給他做了一回【解藥】。
那時,他說著:
「我回去催我家裡,婚期提前。」
「此事關乎你的清白,誰也不許說,知道嗎?」
我仍舊忐忑不安。
這是我第一次做這般出格的事。
一旦被發現,我便隻能以S保全家族的名聲。
我等啊等,卻隻等來他的一封書信。
說他家裡言而無信,說好成婚後會叫他出徵的。
但暗地裡卻走了關系,要把他弄進兵部。
他必須要上戰場,為自己拼一份前途……
收到書信時,他已是逃了婚,上了戰場。
徒留我成了笑柄。
我不在乎的,因為他本就是那般肆意張揚的男子。
隻要和他在一起,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可他傳回來的,除了捷報,就是和副將的風流韻事。
長姐笑我,幼妹諷我。
我權當不知,隻繼續繡我的嫁衣。
直到,他【戰S】的消息傳來。
我受不了打擊,驟然昏迷。
醒來時,阿娘劈頭便是一耳光。
因為,我有孕了。
知曉我做下了如此醜事。
阿娘幾乎瘋魔,直接拿刀想要砍S我。
被攔下後,她給了我兩個選擇。
要麼打胎遠嫁,要麼自盡了事。
總之,家族清名不能辱。
我不想打掉肚子裡的孩子遠嫁,更不想S。
最終兄長給我出了個主意。
嫁給有【斷袖之癖】的喬國公。
他家阿娘為了叫他娶妻,傳宗接代,已是以S相逼。
他需要夫人和孩子。
而我恰好需要一個丈夫。
我答應了。
未婚夫屍骨未寒,我便風光大嫁。
我被多少人恥笑、嘲諷?
出席宴會,上京貴女甚至直接聯合孤立我。
多少次,我都是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聽人談論我的無恥、卑鄙、不要臉……
那些日子,
宛若夢魘。
可到頭來,賀清平沒有S。
他的S,原隻是一場誘敵深入的計謀。
他借此連奪敵方十八城。
何等風光無限?
可我迎來的,隻有新一輪的嘲笑……
這些,我都能不恨不怨不怪。
隻當命該如此。
可他怎能輕易將我失貞一事傳出去?
這會逼S我的。
3
婆母知曉宮宴的事,覺得我丟了國公府的臉。
便不許我出門招笑。
我也不在乎,隻一門心思地照顧孩子。
直到這日,夫君出門會友。
沒多久,他身邊的下人便闖了回來:
「不好了夫人,國公爺和竹玉公子相會的時候,被賀將軍逮到了。
」
「賀將軍把國公爺給打了一頓,現在要把竹玉公子沉潭了。」
「國公爺叫你快去救他。」
我聞言一驚。
立馬起身:
「來人,備馬。」
國公府的下人攔著我,我便直接甩馬鞭。
當我策馬趕到南風館。
第一眼見到的,便是被吊起來的夫君。
我想要上去為他解繩,卻被一眾軍士攔住了腳步。
「夫人,將軍有請。」
我順著他們指向的方向,看向了二樓的賀清平。
「把他放了。」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夫君身子弱,受不了這般的折騰。」
賀清平的目光和我無聲地對峙。
最終,他還是示意底下人把夫君給放了。
我急切地查看夫君的傷勢。
撸起袖子,手臂上皆是縱橫交錯的鞭傷。
夫君還寬慰我:
「沒事,他沒下S手。」
「可比我阿娘打我輕多了。」
我轉頭,蹬蹬蹬地上了臺階。
賀清平臉色難看,剛要開口。
我拿起桌面上的茶水,就往他頭上倒:
「賀清平,你腦子有毛病吧?」
「我家國公爺可是忠良之後。」
「怎能容你欺負?」
賀清平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宋珂,這王八犢子是個斷袖,他找小……」
「那又如何?」
我打斷了他的話,咬著牙加重了語氣:
「賀將軍,這是我家的家務事。
」
「輪不到您來指點。」
「將軍若是空闲,便再去戰場立些功勞。」
「別跟長舌婦一般,窺探別人的家宅私事。」
賀清平被我氣得喘起了粗氣。
我看著他:
「賀將軍,別再做無謂的蠢事了。」
說完,我轉身下了樓,扶著夫君離開南風館。
好在軍士並未攔我們……
我不知賀清平為何如此行事。
但我很清楚,我的夫君才是我此生唯一的依靠。
我決計不能再與他多有牽扯......
我帶著夫君回了國公府。
婆母見狀氣得險些暈厥,先是給了夫君一耳光:
「你都有妻有子了,為何還要去那等地方。」
我想上前勸說,
她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還有臉說話,你那舊情人把我兒打成這般。」
夫君護著我:
「阿娘......」
婆母已是抓著他,拳打腳踢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大喊: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廢物。」
「娶別人玩過的女子,養別人的孩子就算了。」
「你還縱容她,和舊情人來往?」
我聞言,如墜深淵,後背嚇出了一身冷汗。
夫君也嚇懵了:
「誰說的,沒影的事!」
婆母氣得捶胸大哭:
「賀清平親口說的,誰不知道?」
「她不滿十月便生子了。」
「你騙我說,她是被人氣得早產的。」
「可那個孩子,哪有點早產的模樣。
」
賀清平說的……
他為什麼?
未來得及深想,婆母看向了我,雙眼猩紅:
「你這個破爛貨,我可以忍了。」
「那孩子,絕不能活!」
4
「娘,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夫君撐著膽子,為我辯解:
「那賀清平就是尋我們的不痛快罷了。」
「您要是信了,不就是正中他的下懷嗎?」
婆母不在意,她隻是淡淡道:
「國公府的血脈不能玷汙。」
「橫豎你這夫人能生,再生就是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孩子悽厲的哭喊。
我掙扎著要往外跑去。
卻被下人架住,控制住了。
婆母輕飄飄道:
「我一直認為,
你是個聰明有手段的女子。」
「所以才能先蠱惑賀家小子,又拿捏住我家這個不成器的。」
「我欣賞你的手段和本事,才允你這聲名狼藉的女子入門。」
「如今,怎生犯蠢起來了?」
「那孩子一日活著,一日便是喬家和宋家的恥辱。」
「便是我容得下你,你宋家也不許你和那野種活著的。」
我哭喊著:
「不,這孩子不是賀清平的。」
「婆母,求你饒了他。」
「你S了他,大家才會覺得,孩子是賀清平的。」
任我如何哭求,婆母始終無動於衷。
還是我那夫君砸碎了神像面前的白瓷盤,將碎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把孩子給我,不然我就S給你看。」
婆母見狀臉色大變:
「你竟為了她,
這般行事?」
夫君隻是將瓷片抵得更深了。
鮮血從他脖子處蜿蜒流下。
婆母這才不甘地揮手,示意下人將我放開。
我衝了出去。
就見婢女抱著我的孩子,要往井裡丟。
我衝上去,將孩子劈手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