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霍凜笑容凝固了,他將離婚協議翻來覆去地看,眼裡盡是不敢置信。
「離婚協議書?」
「我不過是養了個情人,這算是什麼大事,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霍太太的身份嗎?隻要能當上霍太太,有的是人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諾,別鬧脾氣了,離開我,你不可能找到比我條件更好的男人了。」
我感到一陣失望。
我和霍凜結婚的時候,人人都說我是高攀,是血賺。
我沒放在心上,我和霍凜在一起是因為我喜歡他,與其他無關。
隻有陳盈勸我,說門不當戶不對的兩個人,誕生不出平等的愛。
可惜我年輕頭鐵,不信這個邪。
現在看來,領導就是領導,看問題一針見血。
霍凜的確從未將我當成平等的人。
我點頭:「放心,
找不到比你更好的,我也不和你過,我嫌髒。」
我三萬的月薪,和霍凜的財富比起來不值一提,但卻足夠撐起我的脊梁。
讓我七年的真心清清白白地S去。
霍凜惱羞成怒:「離就離,周諾,你可別後悔。」
我們當天就去民政局辦了離婚,離婚冷靜期一個月,一個月後雙方再來一次,才能正式離婚。
我與霍凜分居,去了陳盈家暫住,蹭她的車上下班。
陳盈經常加班,我也一改往日按時下班的習慣,和陳盈一塊加班。
主要的模式是陳盈工作,我癱在陳盈的辦公室沙發上玩手機。
到了飯點,我會拿小電鍋煮點東西給我們倆當晚飯。
對於這樣的生活狀態,我和陳盈都很滿意。
冷靜期將滿,我提前給霍凜發消息提醒他這件事。
霍凜滿口答應。
可到了約定的時間,霍凜沒來,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
我懷揣著一線希望在民政局門口等了他兩小時,也沒見他的身影,隻得悻悻地回了公司。
該S,白請了半天假。
婚沒離成。
7
到了下午,霍凜才發來消息。
【臨時有事】
我給他發:【哪天有空,重新約離婚】
霍凜回:【好】
我又給他發:【浪費我半天假,誤工費 681.81,算你 680,賠一下】
霍凜直接給我轉了 68 萬,我留了 680,剩下的退了回去。
我不想吃虧,但也沒打算佔霍凜的便宜。
尤其是可能會影響到離婚的便宜。
那之後,
我又提了幾次離婚,霍凜總是找這樣那樣的借口拖延。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找了律師,正式起訴離婚。
那一天,霍凜打了視頻,我想了想,還是接了。
霍凜明顯喝醉了。
畫面中的他遮不住地憔悴,他帶著一絲希冀地看我。
「諾諾,可不可以不離婚。」
我斟酌良久,決定猛攻男人最在意的點。
「阿凜,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你總要為我考慮考慮吧。」
「就算我原諒你出軌,可你現在連夫妻義務都履行不了,難道讓我跟你在一起守活寡嗎?」
這番話既不講道理,也不談感情,隻有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惡意。
霍凜的面色白了又白,半天沒說出話來。
就在我準備掛掉視頻的時候,霍凜說話了。
「你可以再找一個。
」
他像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用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番話。
「你可以再找一個,我們三個人一起生活。」
「諾諾,這樣,可不可以不離婚。」
這番話的信息量讓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好半晌,我才找回節奏,「不,我不會讓我愛的人名不正言不順,成為別人眼裡的笑話,我喜歡一個人,會給他全部的愛與真心。」
霍凜好像被徹底擊潰。
他面容扭曲,青筋暴起:「諾諾,你真殘忍。」
我看著霍凜此刻的神情,悲傷與快意同時衝刷而來。
我緩緩露出一個甜笑,就像我們剛認識時那樣,溫柔地道:「你應得的。」
霍凜定定地看著我,眼睛通紅:「周諾,你會後悔的。」
「你一定會後悔的。
」
我掛了視頻。
無論是當初結婚還是如今離婚,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沒後悔過選擇與霍凜結婚,也不會後悔與霍凜離婚。
8
拒絕霍凜沒過幾天,公司闖進來了一個人,在公司裡大喊陳盈的名字。
那個人衣服穿的並不體面,手指斷了三根,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酒與臭氣混合著的味道,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
我認識他,他叫陳力。
一個酗酒的暴徒,一個出千被砍手的賭鬼,一個爛到了骨子裡的人渣。
他是陳盈的父親。
陳力是陳盈此生的汙點,陳盈用了很大的力氣好不容易才徹底擺脫他,有了如今的成就,怎麼可以再被這個人渣毀掉。
陳力還在大喊:「陳盈,
你個不孝的東西,還不快滾出來見你老子。」
我已然下定了決心。
這個男人是陳盈的陰影與噩夢。
我絕對不可能讓這個人站到陳盈面前,毀了陳盈現在的一切。
我順手抄起了同事桌子上的水果刀,快步上前,擋住了他。
陳力嚇了一跳,後退兩步,色厲內荏地看著我:「周諾,我來找我閨女,跟你沒關系,我警告你別亂來,你現在可不是未成年了。」
陳力是塊滾刀肉,他胡攪蠻纏,無理取鬧,這種人隻怕不要命的瘋子。
他怕我,因為我十五歲那年就曾差點弄S他。
那會兒我們還在上學,我借了陳盈的卷子,去還卷子的時候,正看見陳力對陳盈一邊咒罵,一邊拳打腳踢。
陳盈蜷縮成一團,渾身青紫,眼神空洞得像個木偶。
我不知道怎麼想的,
抡起不鏽鋼水杯,衝著他腦袋來了一下。
陳力當場就被打懵了,踉跄幾步坐在了地上。
他大聲咒罵我,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說著又要對我動手。
十五歲,天不怕地不怕,正是年少氣盛的歲數。
我狠勁上來,SS粘著他,我踢他的褲襠,咬他的喉嚨,摳他的眼睛,用指甲全力撕撓。
邊打邊挑釁。
「我十五歲,有未成年保護法,你弄S我,要給我償命,我弄S你,你可白S了,來啊,看我們誰怕誰。」
平心而論,我一個女孩子很難在力量上和陳力對抗。
但那一次,陳力認慫了。
我當著陳力的面帶走了陳盈,把她帶回了我的家。
我父母很同情陳盈的經歷,讓陳盈安心住下。
為了躲避陳力,
我們還特意搬了一次家。
陳盈在我家長大,和我一起同吃同住,是真真正正的親如手足。
我嗤笑,拿著刀一步步逼近陳力,將他逼出辦公區:「您放心,我十五歲時敢動手,三十歲一樣敢。」
「我S了你,陳盈會作為家屬給我開諒解書,我坐牢,陳盈會赡養我的父母,無論我做了什麼,陳盈都會為我兜底,叔叔,我有這個自信,不知道你有沒有。」
陳力咬牙:「沒有錢,我一樣是S路一條,讓我就這麼走了,想都別想。」
我猜也是。
S人必然會付出代價,但換言之,隻要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那就可以S人。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準備動手之際,我的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是陳盈。
她說:「諾諾,不值得。」
陳盈握著我手腕的手很用力,
我可以感覺到,她對這個稱為父親的男人仍存恐懼。
但這一次,她已經做好了直面的準備。
她取出一張卡,「這張卡裡有二十萬,算是我還你的生恩,從今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和你就此兩斷。」
陳盈攤開我的手,將水果刀取走,握在自己掌心,刀尖對著陳力。
她笑得坦蕩,帶著決絕的味道。
「爸爸,我們才是血脈相連的親父女,再有下一次,不勞別人動手,我親自送你歸西。」
陳力面色青白不定,一把奪過銀行卡,撒腿就跑。
目送陳力走遠,我道:「我去調監控。」
陳盈需要一點空間調整自己,而我需要做的是找到問題所在,不讓陳力這樣的阿貓阿狗再有闖到陳盈面前的機會。
9
手機傳來滴的一聲響,是霍凜的消息。
【聽說你的公司有流氓鬧事,需要幫忙嗎?】
就是這麼一句平常的問話,點燃了我的憤怒。
霍凜不會無緣無故知道這麼一件小事,除非這件事本來就是他策劃的。
是霍凜找到了陳力,告訴了陳力陳盈的消息。
是我牽連了陳盈。
霍凜發了一個笑的表情包。
【諾諾,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隻要你回來,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回復:【霍凜,無論有多少麻煩,我都會一一解決,你,我也會解決】
回到陳盈辦公室,陳盈還有些發呆。
我對她道:「領導,這次你是被我坑了,抱歉。」
陳盈回過神:「諾諾,我準備接受公司調動,去總部發展。」
我笑:「這是好事。
」
以陳盈的能力,早兩年就能調走了。
她不放心我,擔心來了新領導會讓我受氣,這才一直拖著沒走。
陳盈又道:「我已經提了申請,我會帶你一起走。」
「到了那邊,霍凜鞭長莫及,我們的麻煩都會迎刃而解。」
我詫異:「我一個混子,也能調到總部去?」
陳盈認真地看著我:「諾諾,你看上去清闲,是因為別人一周才能做完的工作你兩天就能做完,還比別人做得更清晰,你不是混子,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副手。」
「之前沒提,隻是因為你成家了,但現在已經沒關系了。」
我被陳盈誇得有些羞澀,「什麼時候走。」
陳盈道:「三個月左右。」
我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既然條件允許,那我會和陳盈一起走。
但三個月的時間,我和霍凜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9
在我和霍凜鬧起離婚之後,霍凜徹底甩了薛妤。
薛妤換了幾個小號找我,想要和我見一面。
言辭之間,一直在打探霍凜執意跟她分手是不是和林冉有關。
原本我並不想理她,但現在我改了主意。
我答應了薛妤的見面請求,約在了一家咖啡館。
見到薛妤的第一眼,我就愣住了。
薛妤和我很像,身形像,長相也像。
如果不是年齡的差異和截然不同的著裝風格,讓我們兩人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恐怕我們之間,還真沒那麼好辨認。
那一刻,我生出一種啼笑皆非的荒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