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替身文學?
誰替誰的身?
如果林冉不是我親口編造出來的謊言,恐怕我都要信了,霍凜有一個深愛的白月光,從此找的每一個對象都像她。
薛妤也愣住了,她的視線在我臉上上上下下地掃過。
「你和我長得真像。」
我點頭,從容應對:「是啊,我們長得真像。」
語氣感慨,似有未盡之意。
薛妤一下子警覺:「是不是...都像她。」
「你知道多少關於她的信息?我和霍凜吵了好多次,可霍凜S活不承認,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點了兩杯咖啡,將一杯推到薛妤面前。
「先說說你的情況吧。」
我對薛妤這個破壞了我婚姻的第三者並沒有太多特殊的情緒。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倘若霍凜本身是個經不住誘惑的人,沒有薛妤,也會有其他人。
我們早晚還是會走到這一步。
從一開始,我要解決的問題就不是薛妤,而是霍凜。
如果不是霍凜搞出這些幺蛾子,我甚至不會與薛妤產生更多的交集。
我反而很慶幸,薛妤涉世未深,壞得單純,和她面對面,我輕易就能掌控整場談話的節奏。
薛妤和霍凜之間的糾纏遠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薛妤今年 23 歲,馬上大學畢業。
霍凜是薛妤的資助人,從薛妤高中時期就開始資助她。
薛妤大四,霍凜給她安排了一份實習。
公司是霍凜日常有生意往來的乙方公司,工作清闲,薪資頗豐,等薛妤一畢業就可以正式入職,直接少走幾十年彎路。
可是這段時間,霍凜對薛妤的態度大變,不僅執意要和她斷了關系,言辭之間態度還極其差勁。
薛妤不明所以,幾度糾纏霍凜。
霍凜被纏得煩了,給薛妤找了點麻煩。
結果就是,薛妤不僅到手的工作丟了,學業也橫生波折,可能要延畢。
到了這一步,薛妤也快要被逼瘋了。
我一邊聽薛妤講,一邊適時給予她部分安慰。
等薛妤講完自己的情況,對我的態度已經轉了個彎。
「姐,你是個好人,你告訴我林冉的消息,我來對付她,我絕對不會讓她好過。」
薛妤已經鑽進了牛角尖,她將所有的問題歸咎於林冉,卻又找不到林冉的蹤跡,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對付林冉真的有用嗎?」
「你想要什麼?
學業?工作?錢?或者是愛情?」
薛妤眼神躲閃,聲音拔高:「當然是愛情,姐,我知道這不合適,但我不是為了錢,我是真心喜歡霍凜的。」
我失笑,薛妤的表現實在是太明顯了。
錢與愛是不分家的東西,愛的背後必然伴隨金錢,有這麼一張高尚的遮羞布在,又何必暴露自己的醜陋。
我沒有揭穿薛妤,轉而說起自己。
「沒關系,我已經在準備離婚了,你想和霍凜怎麼樣都跟我無關,經歷了這麼多,我已經認清了,愛情這東西我抓不住,但這麼多年,我總有能抓住的東西。」
「比如錢,錢和愛不一樣,錢落在誰的錢包裡,就是誰的,分一筆錢離婚,我很快還會有新的生活。」
薛妤有些發愣,我不動聲色地引導:「我們雖然第一次見,但我不覺得你是那種女孩,
你和霍凜年齡相差這麼大,你怎麼會答應跟他攪在一起。」
薛妤好像想到了什麼,神情飄忽:「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是霍凜哄騙我的,稀裡糊塗地就從了。」
我眉眼彎彎,薛妤說自己 22 歲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在薛妤的朋友圈裡,她記錄自己第一次和霍凜發生關系的時間點是七年前。
七年前,她還沒成年。
和未成年發生關系,算強J。
更何況還是資助人和被資助人的身份。
薛妤越說眼睛越亮:「姐,這種情況,我是不是能找霍凜要補償?」
我從善如流地給薛妤推薦了幾個律師。
10
沒過多久,薛妤正式起訴霍凜。
薛妤有一個好習慣,喜歡拍照記錄生活。
她留下了大量與霍凜的親密合照,
可以證明他們之間長達七年的親密關系。
薛妤耍了小聰明,她將自己包裝成被騙當三的受害者,在網絡上開直播,炒作哭訴。
許多不明所以的人紛紛聲援薛妤,不乏有人出於同情給薛妤打賞。
薛妤趁機撈到了不少好處。
這件事引發了不小的關注。
霍凜官司纏身,處於羈押狀態,一時間焦頭爛額,再沒功夫和我較勁。
我開始和陳盈一起準備工作調動的相關事宜。
和霍凜的離婚訴訟正式提上了日程。
我要在工作調動之前,徹底結束我與霍凜之間的婚姻關系,迎接全新的開始。
為了盡快離婚,我需要和霍凜達成一致。
一段時間沒見,霍凜臉上多了幾分散不去的倦意。
他看著我,眼神晦暗難明。
「諾諾,
你可真狠。」
我淺笑:「人是你主動睡的,事是你親手做絕的,賴不到我身上,還是那句話,你應得的。」
霍凜對我的態度已經不像是面對伴侶,更像是面對仇人。
「諾諾,我知道你是為了離婚來的,不過你確定要這麼做嗎?我能保證,離婚,對你沒有一丁點好處。」
我和霍凜的離婚已經拖了太長時間,我毫不懷疑霍凜早已做了充足的準備提前處理好財產問題。
在這方面,我的確很難和霍凜對抗。
之前不在乎,是因為我沒打算利用離婚分割他的財產,我希望我與霍凜的感情,至少從我自己的角度,幹淨地開始,幹淨地結束。
但霍凜的所作所為,讓我改變了主意。
我搖了搖頭:「戀愛三年,結婚七年,走到這一步,我很遺憾,阿凜。」
「對我來說,
離婚是為了和你分開,既然你注定要進去,那麼離不離婚,對我反而沒那麼重要了。」
「我和你協商,是因為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取出醫院的報告單交給霍凜。
「我懷孕了。」
霍凜一瞬間僵住,他拿著報告單翻來覆去地看,眼神中盡是不可思議。
我道:「我不想讓孩子還沒出生就被堵住人生的一種可能,所以這個孩子不能有一個觸犯法律的父親。」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要離婚。」
霍凜積累起來的氣焰漸漸散了,他頹然地靠在椅子上,半晌之後,聲音沙啞地道:「我同意離婚,所有財產都歸你,我淨身出戶。」
有了霍凜的配合,離婚流程推進得很順利。
很快,我拿到了判決,與霍凜的婚姻關系正式結束。
分開前,霍凜望著我,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向我確認。
「諾諾,你會留下這個孩子的,對嗎?」
「孩子來過,已經走了,霍凜,我騙你的。」
霍凜如遭雷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難受嗎,霍凜?」
我望著他此刻的神情,突然生出一種暢快之感:「你玩弄我的感情,背著我和別人雙宿雙飛,我利用你的感情,騙走了你的財產,我們都在彼此最柔軟的地方捅了一刀,現在,我們才算是真正的扯平了。」
說完這句話,我又陷入了無盡的悲傷。
無論好與壞,我人生最美好的十年,就這樣落幕了。
11
我帶走了霍凜全部的財產,這意味著即便霍凜的罪名成立,薛妤主張的賠償也不可能拿到了。
畢竟,
霍凜已經沒錢了。
薛妤急瘋了,打電話試探我:「姐,霍凜沒錢了,你會替霍凜支付賠償,對吧?」
我反問:「你看我腦子像是被驢踢了嗎?」
我為什麼要給破壞了我家庭的第三者經濟補償。
薛妤呆住了,「不,不對,不該是這樣的,姐,我和你是一邊的,我們都是因為林冉才和霍凜鬧掰的。」
我默然:「霍凜不承認林冉的存在,你為什麼不信呢?」
電話那邊安靜了三秒,隨後才是薛妤顫抖的聲音:「什麼意思,不是還發給了我林冉的照片嗎?」
我道:「照片上的人是我。」
薛妤聲音拔高:「不可能,這不可能!不可能沒有林冉!我不信,我不信!」
我不想聽她的怪叫,掛了電話。
對一個自願成為第三者的人,
我沒什麼可說的。
薛妤和霍凜的官司持續了一年多,最後霍凜被判了五年。
官司結束後,部分證據被公開。
很快有人閱讀通報發現,薛妤並非如自己所說是被騙做三,而是知三當三。
被愚弄的大眾瞬間被點燃怒火。
薛妤的賬號被衝爛,很快被官方封禁。
隻不過這些都已經和我沒有什麼關系了。
我早已和陳盈去了新的城市,開啟了新的生活。
某日傍晚,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我本不打算接,奈何電話一次次打過來,大有我不接不罷休的勢頭。
電話裡,風聲呼嘯,傳來了霍凜幹澀的聲音。
他問我:「諾諾,如果我從天臺上跳下去,你會為我流淚嗎?」
霍凜的狀態明顯不對,
我保持了沉默。
日子過的好好的,我不想因為任何原因,讓一條人命和我扯上關系,哪怕霍凜是我的前夫,我也沒想過要他S。
電話那邊,霍凜先哭了,他情緒激動,滿是控訴。
「周諾,和你在一起太難了,我有時候會想,這世界上究竟有沒有哪件事,能讓你真正生出波瀾。鬧出這麼多事來,你甚至沒有質問過我一次,為什麼要出軌?為什麼要和薛妤在一起?」
「你為什麼不能像別的女人那樣,多依賴我一點。」
「諾諾,我喜歡你,可你真的太冷淡了,我總是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需要我,如果你能對我熱情一點,我們會一直好好的走下去。」
我本想一直保持沉默,卻還是經不住在這番控訴之下出了聲。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居然沒有意識到霍凜竟然積壓了這麼多對我的怨言。
「霍凜,你把自己出軌的原因歸咎到我身上,不覺得這樣的說辭很無恥嗎?」
「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你還記得你說過你喜歡我什麼嗎?」
「你說你喜歡我理智、冷靜、獨立自主。」
「現在又怪我不夠熱情、粘人、不依賴你。」
「我努力經營我們的關系,費盡心機的構建讓我們都舒服的生活,我對你傾注的感情,都被你一句不夠熱情輕飄飄的抹S了。」
「我是一塊石頭,再努力,也隻能讓自己身上長一層青苔,你卻責怪我為什麼不能變成一朵花,可石頭和花本來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我本來就變不成花。」
「你幻想我為你變得面目全非的樣子,又因為我改變的不夠多而破防,你的不平衡是你自找的,賴不到我身上。」
電話那邊久久無聲。
我從來都不是沒有波瀾。
隻是我天性情緒內斂,我在崩潰的時候會陷入沉默,而非大吵大鬧,這才顯得我好像波瀾無驚。
可不是的,就如現在,霍凜的控訴讓我不可遏制地陷入低落。
過了許久,我道:「你去S吧,你S了以後給我託夢,我親自回去給你操辦後事。」
「算了,不勞你費心。」電話那邊傳來霍凜認命的聲音。
「諾諾,我們就此別過。」
我嗯了一聲。
霍凜遲遲沒有掛斷電話,三秒後,我摁下了掛斷。
這一次,是徹底的結束。
我和陳盈在總部工作了大半年。
總部的關系錯綜復雜,日子並不好過。
我身上有錢,幹脆辭了工作,拉著陳盈開始創業。
我們開了一家珠寶店。
我猛猛砸錢,陳盈猛猛幹活,我們的店鋪很快就經營了起來。
幾年過去,店鋪成了小有名氣的奢侈品品牌。
冬去春來,我一直沒能再找到合適的伴侶,但和閨蜜一起的單身生活同樣過得精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