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盈又拉我到了中藥鋪，我選了藥材，並讓老板替我煮藥湯，然後打包封裝。
「牛鞭、羊鞭、鹿茸、海馬、肉苁蓉、回春草、淫羊藿...」
霍凜用一隻雞養兩家人，這麼辛苦，是該好好補補了。
老板捏了一把汗：「姑娘，這男人滋補也要適度，用藥太猛，容易一蹶不振。」
我從善如流：「老板，我們做自媒體的，拍整活視頻。」
「不給人喝，喂畜生。」
陳盈在旁邊噗嗤笑了。
4
陳盈又馬不停蹄帶我去了餐廳，我下車時抱著陳盈送我的花。
服務員將我們領到包間，我將花擺在了桌子上。
攝影小姐姐也已經到了。
看見陳盈，她猶猶豫豫地問我：「周小姐，
這位是您老公？」
我約攝影跟拍時說的是和老公拍紀念照。
陳盈淺笑，替我回道：「我不是，我給她老公代拍。」
我點頭附和領導：「對，按之前約的拍就行。」
小姐姐大感震撼，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同情，幾度欲言又止。
但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在餐廳取景，給我們拍了幾組浪漫的氛圍照。
張張精品，水平極佳，甚至主動多送了我幾張，還說了些讓我少想煩心事，多享受生活之類的話。
這讓我有些啼笑皆非，心裡卻暖暖的。
本來攝影是要一直跟拍到晚上的，但從餐廳拍完，我就給小姐姐結了賬，讓她走了。
我和霍凜需要一點曖昧的氛圍維系感情，我和陳盈之間已經不需要這些東西了。
我開了一瓶紅酒，
這也是我提前訂的酒，霍凜以前喝過一次，順嘴和我提了一句這酒好喝。
我就記住了幾個字，翻來覆去地搜，才找到這個酒。
不僅貴，還特別難買到。
這也是我為霍凜準備的驚喜。
陳盈要開車，不能喝酒。
她早有準備，從包裡掏出一隻紅色玻璃的高腳杯，倒上了白水。
雖然都是紅白配，但又完全不一樣，場面有點滑稽，我一下子又笑了。
「領導不愧是領導，就是思慮周全。」
陳盈和我碰杯：「所以我是你領導，諾諾，我今天的任務就是讓你笑。」
陳盈這句話說出來差點把我給哄哭了。
看她今天畫了妝，我就知道她是從單位過來的。
我不喜歡化妝，所以工作從不化妝，隻有約會和紀念日才會化一下，
陳盈和我相反，她休息的時候從不化妝，隻有去工作才化妝，讓自己看起來更體面。
我的丈夫以工作繁忙為借口，推掉了我們的紀念日。
陳盈推掉了最看重的工作，代替了霍凜的位置，來赴這場不為她準備的約，隻為了哄我開心。
她太好了，撫平了我不甘的心境。
讓我重新冷靜了下來。
回去以後，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與霍凜完成切割。
不要去做無意義的糾纏。
盡快離婚，專注自我，盡快開啟新的生活。
餐廳上了一道魚。
我聞到腥味，突然一陣反胃，抱著垃圾桶就開始吐。
陳盈呆住，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多久沒來生理期了？」
我想了想，大概有兩個月。
我的生理期不準，
兩個月沒來也有先例，並未引起我的重視。
陳盈飛快地跑到超市，買了一隻驗孕棒。
我帶著驗孕棒去了趟廁所。
兩道槓。
我懷孕了。
5
我一時有些啼笑皆非，我和霍凜結婚七年，沒有孩子。
不是不想要，而是沒要上。
我們備孕了很久，霍凜戒煙戒酒、調整作息、調整飲食，便秘都調好了，我們也沒懷上孩子。
去醫院做檢查，他也正常，我也正常。
一切正常，但不管怎麼努力，就是懷不上。
後來，我放棄了。
霍凜說做試管，我不同意，我不想承擔試管的風險。
我問霍凜丁克還是離婚。
霍凜抽了一宿的煙，說他要跟我過一輩子，沒孩子也認了。
那之後，我們不備孕，也不避孕，就這麼過著。
沒想到在我打定主意離婚的時候有了孩子。
陳盈猶豫了片刻：「你打算怎麼辦？」
我倒了第二杯酒，和她碰杯：「領導，最近要出差嗎？帶我一個，越快越好。」
霍凜在本地有些人脈。
我不想風聲傳到他耳朵裡，橫生枝節。
這個孩子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把他拿掉。
陳盈道：「可以出，我現在訂票，一會收拾東西，今晚就能走。」
我給陳盈豎起了大拇指。
最後一站，我帶著補藥去了霍凜的公司。
陳盈的車就停在霍凜公司的不遠處。
我給前臺的座機打了電話，讓前臺替我轉告霍凜，我帶了東西，還有十分鍾到，
讓他準備一下，自己來拿。
我特意留出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
不是為了捉奸。
隻是為了刺激霍凜，給他增加點翻車邊緣的緊迫感。
讓他從薛妤的身上爬下來應付我。
我這人天生記仇，誰讓我不高興，我就讓誰不高興。
今天我們三個人，誰都別想舒舒服服地過。
目視著霍凜緊趕慢趕回了公司，我才不慌不忙地拎著東西下車。
站在公司大樓下，霍凜與我招手，一副正好從樓上下來的模樣。
一切細節天衣無縫。
霍凜看見我今天的模樣，呆了一瞬，眼中閃過驚豔。
我假裝不經意地攏了頭發，將我精心準備的中藥交給他：「阿凜，工作辛苦了，給你準備了提神的藥膳。」
霍凜接過東西，
眼睛都移不開了：「老婆，你今天好漂亮。」
我朝霍凜笑：「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霍凜身體僵住：「對不起，諾諾，對不起，給我一點時間，我把手上的事處理一下就走，慶祝我們的七周年。」
我搖了搖頭，上前擁住霍凜：「我本來是想等你忙完的，但我客戶那邊出了點狀況，得緊急出個差，一會就走，得好幾天。」
我笑得純粹：「走之前，特意來見你一面，打個招呼。」
霍凜滿眼懊惱，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麼。
我象徵性地安撫了兩句，讓他回去工作。
目送霍凜離開，我才回到陳盈的車上。
慕色之心，人皆有之。
等霍凜再回去與薛妤溫存的時候，他腦子裡想的想必會是今日錯過的我。
從陳盈手裡拿回手機，
手機裡多了好幾張我和霍凜的親密照片。
角度很完美，我的臉要麼被遮擋，要麼很模糊，霍凜的臉卻都清清楚楚。
我將薛妤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
挑了張照片發給她。
【這個是你？】
對面秒回，而且一連發了好幾條，明顯像是炸了。
【你什麼意思？】
【這不是我。】
【難道是...林冉？】
【霍凜去見林冉了，是不是？】
【周諾，林冉到底是什麼人？你到底了解林冉多少？】
【你告訴我！！】
我沒有回復，又一次拉黑了薛妤。
言多必失，我不會犯這種錯。
把霍凜叫來時，我特意打了前臺的座機。
那是個老座機，沒有通話記錄和來電顯示。
沒有任何記錄能證明今天將霍凜叫走的人是我。
薛妤隻能通過別人的說辭來判斷真偽。
霍凜可以有薛妤，為什麼不能有林冉。
林冉的存在是個拙劣的謊言。
隻要薛妤和霍凜相互信任，坦誠相告，頃刻便會被揭開。
可惜，第三者的隱秘心思，不敢公之於眾。
出軌者的忠貞不二，又不能取信於人。
薛妤不敢讓霍凜知道她找上了我，所以不可能據實相告。
霍凜說自己沒有別的女人，薛妤也不會相信。
所以，哪怕我的謊言如此拙劣，他們也拆不穿。
這就是我為霍凜和薛妤的「愛情」，獻上的贈禮。
6
我和陳盈出去了七天。
我打了個胎，陳盈談了個七百萬的合作。
她不僅業績算我一份，讓我把打胎錢都賺出來了，還有精力照顧術後精神萎靡的我。
她還做了份攻略，在我恢復後帶我玩了幾個當地的景點，放松心情。
強大的讓我嘆為觀止。
這七天，對我意義重大。
在陳盈的陪伴下，我完成了與霍凜的精神切割。
我回家的那天，沒和霍凜打招呼。
打開門時，家裡一片凌亂。
地上出現一隻拆了封的套子，皺皺巴巴又幹幹淨淨地撇在一邊。
霍凜褲子還沒提，人坐在地上，兄弟垂頭喪氣地耷拉著，顯得十分萎靡。
見我回來，霍凜手忙腳亂地提褲子，強作鎮定：「諾諾，回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我好去接你。」
我感覺自己真相了。
霍凜怕不是補大了，
硬不起來了。
我心情頓時大好，跟霍凜打招呼：「喲，小寶這是罷工了，怎麼，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把小寶累著了？」
霍凜沒理會我的攻擊，轉而盯著我的手看：「諾諾，你的戒指呢？」
我裝模作樣地抬起手，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指，裝模作樣地道：「诶，我的戒指呢？不知道，可能是被賣了吧。」
我沒有裝下去的心情。
話到這個地步，已經和明牌無異。
霍凜頓了一下，也不再遮掩：「你知道薛妤的事了？諾諾，薛妤不會礙你的事，我保證沒有人可以動搖你在我心裡的地位，我最愛的人始終都是你。」
「當初求婚的那枚戒指確實太便宜了，早就該扔了，我給你定一個漂亮的粉鑽，我會給你補過一個盛大的七周年。」
霍凜的態度有恃無恐，像是篤定了我會選擇隱忍。
到了這一步，他也隻是警告了薛妤，而非與她斷掉聯系。
當然，他斷與不斷，我已經不在意了。
我聳肩：「阿凜，既然你最愛的人是我，那我想要的東西，你一定會給我的，對吧？」
霍凜露出了笑意：「當然。」
我將已經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拿到了霍凜面前。
「那你籤個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