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早就已經不生氣了,畢竟失望攢夠了,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簡書欣看著我這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晚上一起去玩吧?我和你說,那家新開的暮色酒吧,老板是國外留學回來的,不僅調的酒好看好喝,而且人長得超級帥!」
她抱住我的手臂撒嬌,「去吧阿瑤~咱們出去瘋玩一晚,把陸以寒那點破事拋到腦後!」
我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想了想,點了點頭。這段時間忙著核對資產,確實沒好好放松過,緊繃的神經也該放松一下了。
暮色酒吧。
簡書欣拉著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朝著吧臺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那個穿黑色襯衫的帥哥,就是老板樂輕舟。
」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男人正低頭調著酒,動作利落又優雅,指尖捏著調酒器輕輕搖晃,側臉線條幹淨利落,確實如簡書欣所說,帥得很有辨識度。
「兩位想喝點什麼?」
樂輕舟走過來,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沒有過分的探究。
「你看著調吧,謝謝。」
「好。」
樂輕舟調好酒,拿著兩杯不一樣的酒過來。
把一杯色彩鮮豔的酒放在我的面前。
他淺笑道:「這杯酒是甜口的,偶爾喝點甜的,能中和掉心裡的苦。」
他調的酒分層很漂亮,底層是深橙,中層是淺黃,頂層浮著紅,像把太陽揉進了杯子裡。
甜而不膩,酒精味很淡。
緊繃了一個月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慢慢松弛下來。
中途有幾桌客人過來敬酒,樂輕舟都巧妙地替我們擋了回去。
他笑眼彎彎,坦然對那些人說:「她們今天是來放松的,酒我替她們喝,別擾了她們的興致。」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原來不用小心翼翼照顧別人的情緒、不用猜對方心裡在想什麼的感覺,這麼輕松。
離開酒吧的時候,樂輕舟站在門口送我們。
簡書欣湊到我耳邊偷偷說:「你看,他看你的眼神,是不是有點不一樣?說不定是對你有意思呢!」
我捏了捏她的臉頰,無奈道:「別瞎說,人家隻是客氣,別想太多。」
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我洗漱完剛躺下,手機就響個不停。
是群裡的消息。
「阿瑤,你和酒吧老板的照片被發到網上了!而且營銷號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鍾依依的朋友圈照片,
現在你們倆的婚變新聞已經衝上熱搜第三了!」
我點開熱搜,是我和樂輕舟在酒吧舉杯的照片。
照片角度選得很巧,剛好拍到我們碰杯的瞬間。
配文寫著:陸以寒新歡在懷,夏輕瑤深夜與神秘帥哥同框,婚變實錘?
我忍不住笑,明明是三個人的碰杯,他們這是把簡書欣給裁掉了?
網友的評論吵得厲害。
有人說我是故意報復陸以寒,有人猜我們就是各玩各的,還有人扒出樂輕舟的背景,說他是海外歸來的富二代,家底不比陸以寒差。
我沒多看,截了張圖,發給夏氏集團法務部的王律師。
「麻煩讓公關團隊處理一下輿論,重點是別牽扯到樂輕舟先生,他隻是個無關人士。至於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王律師不愧是夏氏首席律師,就算這個點了也一樣秒回。
「好的大小姐,我馬上安排。」
13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吃早餐,簡書欣就衝了進來。
「阿瑤,鍾依依又作妖了!」
「她居然敢發朋友圈內涵你!說什麼有些人總在失去後才想補救。還配了張她和陸以寒在遊艇上的合照,背景全是大海,簡直太不要臉了!」
我看了一眼照片,笑了。
我譏諷道:「怎麼?她的意思是說陸以寒愛過大海也愛過我?」
「這S千刀的大海哥大海姐!阿瑤,你打算曝光她嗎?」簡書欣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期待。
我搖了搖頭。
「沒必要,我要的是拿回屬於我的財產,不是跟她撕逼。」
簡書欣罵完又嘆了口氣:「阿瑤,你們自從冷戰後都沒有好好談過嗎?」
我反問她:「談什麼?
談他為什麼一個月不回家?談他為什麼帶著鍾依依出席所有本該我去的場合?還是談他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這些我都知道答案,沒必要再談。」
其實我早就想通了,既然婚姻快走到盡頭,與其糾纏哭鬧,不如快刀斬亂麻。
我夏輕瑤的人生,從來不止有婚姻這一條路可走。
「嗡嗡嗡。」
是王律師打來的電話。
「大小姐,您要的婚前財產清單我已經準備好了。」
「海外那十幾套房產的產權證明已經和當地律所核實完畢,均屬於您的個人財產,不受婚姻關系影響。」
「因為是聯姻的關系,需要重點核查的是您與陸氏集團的交叉持股,以及婚後成立的家庭基金流向,這部分我讓團隊加班整理,明天就能發給您。」
對於王律師的專業和效率,
我非常滿意。
「謝謝,辛苦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忙著和王律師核對資產明細。
看到紐約那套別墅的房產證時,我想起那是我十八歲生日時陸以寒送我的禮物。
當時陸以寒還笑著說以後我們每年冬天都去紐約過聖誕,在壁爐前吃火鍋。
現在想來,也不過是隨口說說的客套話罷了。
幾天後。
我半躺在院子的藤椅上,手裡拿著平板在看財經新聞,在看到陸以寒的報道時有些走神。
那是一張他和鍾依依在法國機場的照片。
照片拍得模糊,卻能看清鍾依依手裡拎著的是某一個奢侈品牌的限量款行李箱,而且她的帽子和陸以寒臂彎裡搭著的圍巾是同一個系列。
上一次陸以寒陪我在藤椅上休息的時候,告訴我說等他忙完這季度,
就帶我去國外度假。
可事實上,他是帶著鍾依依去度假了。
呵,裹著甜意的承諾實在是不堪一擊,風一吹就散了。
突然手機震了震,是陸以寒打來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慣有的冷靜。
「周六晚上六點,陸氏會在瑞吉酒店舉辦年會,到時候我讓司機接你過來。」
我語氣平淡:「知道了。」
他那邊靜了兩秒。
也許因為往年的年會,我總會多問幾句流程,這次卻幹脆得反常。
「年會的時候,鍾依依會跟在我身邊處理臨時事務。」
他補充了一句,語氣沒什麼波瀾,聽不出是解釋,還是單純的告知。
「哦,隨便。」
說完我就直接掛了電話,
不想再和他浪費時間。
比起糾結他對鍾依依是什麼心思,理清那些財產明細,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那些本就屬於我的房產、股權早就在我個人名下,隻是還有幾筆與陸氏交叉持股的資產沒理清楚,特別是陸氏新能源這一塊上牽扯太多,有點麻煩。
另外,佔了陸夫人的名頭這麼久,屬於陸以寒的財產,我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14
這是我們冷戰後第一次見面。
我穿著一身優雅大方的黑色緞面禮服,踩著細高跟走進瑞吉酒店的宴會廳。
陸以寒正站在宴會廳中央,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鍾依依就站在他身側,穿了條淺粉色禮服,還時不時湊到他耳邊說些什麼,她說話時頭微微傾斜,姿態親昵得過分,像是在宣告主權。
而陸以寒隻是微微點頭,
既沒推開她,也沒露出半分笑意,那張素來冷淡的臉上,看不出對她是縱容,還是單純的工作配合。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目光在我和鍾依依之間來回掃。
「嘖嘖,鍾依依怎麼看起來更像女主人啊?話說她跟陸總走得真近,上次去歐洲還一起……」
「噓,小聲點,陸夫人在那兒呢,夏家可不好惹。」
「她真的好美啊,哪裡是那個鍾依依比得上的?」
「你們還不知道吧?我聽我爸說,昨天夏氏集團的董事會上,夏董事長已經宣布把夏氏全權交給夏輕瑤了,隻是還沒對外公布。」
「我的天啊,那再叫陸夫人還是夏大小姐都不合適了,以後要叫她夏總了!」
「可不是嘛,誰都知道夏家與陸家勢均力敵,她從來不需要依附陸總生存的,那個鍾依依拿什麼和夏輕瑤比?
」
這消息一出,立即有不少人向我迎了過來。
王總笑著遞來酒杯,語氣裡滿是客氣:「夏總真是年輕有為啊,這個季節您旗下的酒莊新出了新的葡萄酒是嗎?下次可得嘗一嘗。」
我笑容得體,「王總您客氣了,這是我的榮幸。」
王總語氣更顯熱絡:「那我可就先盼著了,說不定還能湊個和夏氏合作的機會。」
鍾依依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我沒在意。
我順勢轉身跟做珠寶生意的林太太聊起了下個月的米蘭展會,說起夏家旗下珠寶品牌的新款設計,語氣從容,笑意自然,仿佛沒看見身旁那道扎眼的粉色身影。
鍾依依看我忽視她,主動找起了存在感。
她臉上堆著甜笑:「夫人好久不見,最近我和陸總都在國外出差,您喜歡的那家手工巧克力店出了新品,
您貴人事忙應該好久沒去了吧?不過我替您嘗了,口感確實不錯呢。」
我指尖輕輕摩挲著香檳杯壁,連眼神都沒往她身上落。
我慢悠悠開口:「那家店我隻吃純黑巧,其他甜得膩味的款式你有興趣?」
鍾依依的臉色僵了僵,沒想到到現在我還是不把她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