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夫人,關於夏氏與陸氏聯名推出的項目,您看看什麼時候方便商討一下?」
我抬眼看向她,語氣疏離:「這個項目我讓陳總助盯著,你直接交給她就行,不用特意告訴我了。對了,就是陳曼琪,她現在跟著我幹。」
她的臉色更加難看,忍不住提高了點聲音:「這麼重要的項目,您就直接交給她一個助理了嗎?」
我眉頭輕挑,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得鄙夷。
「陳總助的才能有目共睹,不是隨便什麼助理都能和她相提並論的。」
「還有,格局大一點,在你眼裡很重要的項目,對夏氏來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項目而已。」
她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下意識看向陸以寒的方向,而他隻是淡淡瞥了過來,皺著眉看了我一眼,但沒說話。
他到底是默許她這樣越界,還是懶得管這些小事,
我猜不透,也無所謂了。
隨後我便轉回頭跟林太太續上話頭,語氣自然得像沒跟鍾依依說過話。
陸以寒走過來了。
他伸手想搭我的肩,我側身避開,隨即自然地跟林太太道別:「回頭我讓助理把新款珠寶的圖冊給您送過去,我們再細聊。」
他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又看了看我,眉頭微蹙。
「你今晚倒是忙得很。」
我轉頭看他,語氣平淡,沒露出半分異樣,「年會不就是這樣?好多老朋友好久沒見,聊幾句也是應該的。」
他盯著我的眼睛,像是想從裡面找出點什麼,可我早就把心思藏好了。
那些沒說破的疑問和那些沒理清楚的資產,此刻都不能擺在臺面上。
至於那些兒女情長,就更無所謂了。
年會過半,陸以寒上臺致辭。
聚光燈下,他聲音沉穩有力地講著陸氏這一年的業績,隻不過目光時不時往我這邊掃。
我和其他人微笑示意、無聲舉杯敬酒,沒怎麼聽他講話。
而鍾依依站在舞臺側面,仰頭看陸以寒的眼神裡滿是崇拜。
當陸以寒走下臺時,她立刻遞過溫水,他順手接過,指尖碰到了她的手,也沒立刻松開。
那一秒的停頓,又讓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散場時已近午夜。
我剛走到酒店門口,陸以寒就追了過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壓抑的不悅:「你今天到底什麼意思?」
我掙開他的手,從包裡拿出絲帕擦了擦手腕。
我抬眼看他,平靜道:「隻是覺得沒必要湊在你身邊而已。你有工作要忙,我有朋友要聊,自己管好自己,
不幹涉對方,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他盯著我,喉結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正好鍾依依小跑著跟了出來,湊到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路邊等候我上車了,我直接轉身離開。
「等一下。」
我的手腕再次被他攥住,我皺著眉不說話。
他周身散發的氣壓很低,「一起回家。」
我再次掙開他的手,語氣冷淡:「隨便。」
車後座升起了隔板,我和陸以寒誰都沒開口,氣氛很壓抑。
他先開口了,隻是聲音裡帶著悶火。
「你什麼意思?從籤到到散場,你跟王總聊項目,跟林太太聊珠寶設計,甚至連門口迎賓的小姑娘都能嘮兩句,唯獨跟我一句話沒有。」
我抬眼,剛好撞見他眼底的煩躁。
我譏諷道:「沒什麼意思。
你要我跟你說什麼?說麻煩讓讓,你擋著我談生意了?還是說鍾依依給你遞香檳的姿勢挺熟練,要不要我誇誇你們感情真好真有默契?」
陸以寒喉結滾了滾,聲音更加冰冷。
「你怎麼還是對她意見這麼大?年會人多事多,她身為總助跟著搭把手怎麼了?你至於揪著這點事陰陽怪氣?」
我冷笑了一下,「我陰陽怪氣?那我和別人聊的都是正經事,你發什麼脾氣?」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語氣也冷了下來,「那你又想我怎麼樣?我應該衝上去跟你吵一架,讓所有人看笑話?還是說,你其實就想讓我跟你鬧,證明你魅力無限,證明我無理取鬧?」
陸以寒臉色難看至極,「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亂想。」
15
玄關的燈亮起,
我換了鞋就打算直接洗漱睡覺,卻被他叫住。
陸以寒一貫沉穩的聲音裡帶著緊繃,「阿瑤,我們談談。」
我在沙發坐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
「沒什麼好談的,我們離婚吧。」
陸以寒的腳步猛地頓在原地,他指節無意識地攥緊,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麼?」
我抬眼看向他,沒有重復,隻是無聲地和他對峙著。
他往前走了兩步,距離近了些。
「阿瑤,你是認真的嗎?我不同意離婚!就因為最近這些事?」
說話時他伸手想碰我的肩,卻在半空停住,指尖僵了僵又收回。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沉重:「不要鬧脾氣了,也不要把離婚當玩笑話。」
我聲音冷淡:「沒開玩笑,陸以寒,我們離婚吧。」
他啞著嗓音:「為什麼?
是因為陳曼琪的事情?我說過了,陳曼琪被開除是因為失職,不是因為鍾依依。還有,你接管夏氏的事情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冷笑一聲:「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是夏氏的事情,你一個姓陸的管得倒是寬。還有,你為了鍾依依那個草包把陳曼琪開除了,那是你眼瞎心盲。但沒關系,她現在是我在夏氏的總助,她跟著我總比跟著你強。」
陸以寒冷了冷臉,「行,那你和那個酒吧老板怎麼回事?」
我的臉色比他更冷,「和你有關系嗎?你和鍾依依出國度假風花雪月的時候怎麼不問問自己怎麼回事?你別告訴我你不覺得自己越界了。」
陸以寒眉頭蹙得很深,「鍾依依現在是我的總助,我隻是帶她出差去談項目,什麼風花雪月?那些都是營銷號瞎說的。」
我從茶幾上的文件夾裡拿出資料和照片,一把甩在他臉上。
「這些是鍾依依發的朋友圈,是她和你一起度過的各種第一次人生體驗的照片,真是有夠幸福浪漫的。」
「你說是那家法式餐廳好吃呢,還是這家巧克力店的新品好吃呢?」
「還有這張,你看鍾依依身上這件高定禮服的設計,設計師該不會是之前我們訂婚宴的那個設計師吧?你是故意惡心我的嗎?」
「你為她開除陳總助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玉镯你記得嗎?我記得你說既然我喜歡就買,可是怎麼戴在她手上了?」
「你們倆在機場並肩行走的情侶風照片拍得真不錯,郎才女貌的,也難怪你帶著她參加年會的時候,大家覺得她更像陸夫人。」
「陸以寒,還有很多,要我一件件說嗎?你還覺得自己沒有越界嗎?你的分寸在哪裡?」
他的喉結滾了滾,語氣發緊:「就因為這些照片?
小姑娘喜歡拍照而已,你知道的,我從沒把她放在心上……」
我緊緊盯著他:「如果沒放在心上,就更不該越界,無論是你自己還是她。」
「陳總助在你身邊時,你我都知道工作歸工作,從不會讓外人看笑話。現在換了個鍾依依,連基本的職場距離都不懂,你卻為了她開掉專業的人。誰還看不出你對鍾依依的特殊對待?不是我揪著不放,是我夏輕瑤的婚姻裡,容不下拎不清的人。」
陸以寒還想說什麼,我打斷他,把另一個文件夾往他懷裡一塞。
「陸以寒,你怕是忘了,我們的婚姻不僅僅是普通夫妻結合,更是夏氏對陸氏。你做的這些事不僅是打我的臉,更是在打夏氏集團的臉。」
「這份財產分割,你先看看,要是覺得條款不合理,讓你的律師聯系我夏氏集團法務部的王律師。
」
陸以寒慌了,眼眶還有些許泛紅,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阿瑤,我不同意離婚!都是誤會,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你聽我解釋……」
我已經沒有了耐心,也覺得有些沒勁,我退後一步,直接出聲打斷他。
「陸以寒,體面一點吧,我累了要睡了,不想和你浪費時間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臥室門反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很刺耳。
我是什麼意思不言而喻,隻留下眼尾泛紅的陸以寒在客廳裡僵硬地站了一夜。
16
我正在一邊吃早餐一邊看夏氏季度報表時,門鈴響了。
我沒立刻開門,直到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才慢悠悠起身開門。
是鍾依依來了。
拉開門時,
鍾依依幾乎是立刻往前湊,臉上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柔弱。
「夫人,我是來送陸總落下的項目方案,順便跟您解釋清楚。我和陸總真的隻是上下級關系,之前那些朋友圈也是覺得風景好看才發的。全是我沒把握好分寸,跟陸總沒關系。」
正好此時,陸以寒從衛生間出來,他剛洗完頭,頭發還滴著水。
他昨晚在客廳站了一夜,眼下泛著青黑。
他看向鍾依依,語氣冷得像結了冰:「你來做什麼?」
鍾依依的手一抖,文件袋差點掉在地上。
她轉頭看向陸以寒,有些委屈道:「陸總,我想著把方案送過來,順便跟夫人解釋,免得您倆因為我鬧誤會,這都是我的錯,您別生氣。」
陸以寒揮手把她手裡的文件袋打落在地。
他眼神銳利,「我跟你說過,工作的事在公司解決,
不準私下打擾阿瑤,你聽不懂?」
鍾依依的臉瞬間白了,聲音發顫:「陸總,我隻是怕夫人誤會您想解釋清楚,而且我是首席助理要顧全大局,我才……」
我冷笑一聲:「顧全大局?你是怎麼好意思用這個詞形容自己的?」
我目光掃過地上的文件袋,邊角裡露著幾張打印的聊天記錄,大概是想證明她和陸以寒隻有工作交流,但真實的心思不言而喻。
我彎腰撿起,語氣裡滿是嘲諷:「這就是你說的項目資料?你沒事吧?」
「還有,你要和我解釋什麼?是解釋你的顧全大局就是挽著老板的胳膊拍照發朋友圈?還是解釋你穿我訂婚禮服設計師的高定,說是陸總送的工作獎勵?還是在年會上以女主人的姿態向我示威?諸如此類的事情太多,你是想解釋哪一件?」
我每說一句,
她的臉色就更白一分,陸以寒的臉色也更加難看。
我冷聲道:「陳曼琪跟著陸以寒八年,遞文件都跟他保持半米距離,出差從來沒有傳出過緋聞,她怎麼沒顧全大局到越界?」
鍾依依急切道:「沒有越界,都是誤會!朋友圈那些都是紀念而已,禮服是公司活動借的,我沒說過是陸總送的!至於年會上……」
我不耐煩地打斷她:「你當我是傻子嗎?行了,你趕緊走吧,看到你就惡心。」
鍾依依沒想到我這麼不給她面子,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
她看向陸以寒,上前委屈道:「陸總,我隻是想解釋清楚,夫人她……」
陸以寒沒看她的眼淚,反而往後退了半步,臉色更冷了。
「鍾依依,你被開除了。你現在立刻從這裡出去。
」
鍾依依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陸總,我來陸氏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因為夫人的誤會,您就要開除我?」
陸以寒的聲音裡沒了半分溫度,「我僱助理,是讓你處理工作,不是讓你打著我的名義,給我妻子添堵,給陸氏找麻煩。留著你,隻會讓更多人誤會我和阿瑤的關系,你以後不準再出現在我和阿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