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陸以寒臉上,「所以你就因為一個所謂的誤會,把跟著你八年的總助開除了?」
陸以寒和我對視,語氣依舊冷靜:「陳曼琪被開除是失職,跟誤會無關。」
我聲音忍不住發顫,卻還維持著體面。
「她失什麼職?行政部的人想討好我,故意去刁難鍾依依,陳曼琪沒阻止,就是失職?」
「那鍾依依拿著你的名頭,把給合作方的合同金額少打了一個零,你怎麼不說她失職?」
鍾依依身子一顫,往陸以寒身後縮了縮,眼眶瞬間紅了,「夫人,我那時候剛來業務還不太熟練,不是故意的。」
陸以寒用眼神安撫著她,又轉頭不贊同地看我,「你別揪著過去的事不放。她剛畢業,業務不熟練很正常,陳曼琪作為老員工,該多包容,而不是讓鍾依依被別人欺負。」
「你現在和我說包容?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陌生。
「陸以寒,你都忘了陳曼琪為你做過什麼嗎?現在你為了一個故意裝可憐的人,把她踢開,你良心過得去嗎?」
陸以寒的話像一把冰刀扎進了我心裡,「我做決定,隻看職責,不看情分。」
「還有,鍾依依現在是我的助理,以前的事就算過去了,以後公司的事,你少插手。」
我的眼睛不自覺瞪大,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陸以寒!你瘋了嗎?」
我看著他護著鍾依依的模樣,又想起剛才陳曼琪紅著眼眶的樣子,心裡的火焰越升越高。
我壓著心酸和怒火,「陸以寒,你真是比誰都狠心。」
「你信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卻不信跟著你八年的總助,更不信我這個跟你一起長大的妻子。」
陸以寒蹙著眉讓鍾依依先出去了。
鍾依依小聲應著,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辦公室裡隻剩我們兩個,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陸以寒終於開口,但還是冷硬:「陳曼琪確實有失職的地方,但是鍾依依她也受了不少苦。」
我氣笑了:「受苦?她的苦是裝的,陳曼琪的苦是你給的。」
聞言他的臉色變得更加冷硬難看。
我的臉也驟然冷了下來,「陸以寒,你記住,我和鍾依依,你選了鍾依依。」
「從今天起,你護著你的人,我守著我的底線,咱們走著瞧。」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立即轉身離開,不想再看他一眼。
11
算起來,我和陸以寒已經冷戰一周了。
他也住在酒店一周了。
從前我們別說冷戰,
就是吵架都不隔夜的。
「叮咚。」
我沒動,如果是陸以寒回來了,不可能按門鈴。
廚房的周阿姨擦著手出來,對著我道:「陸總說要去國外出差,外面應該是他派來拿行李的人。」
我指尖捏著杯柄,力道重得幾乎要將它捏碎。
出差?
陸以寒他沒給我發一條消息,沒打一個電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了,連要帶的換洗衣物,都要別人來替他取。
門開了,進來的是鍾依依。
呵,真是晦氣。
鍾依依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魚尾連衣裙,領口綴著小小的珍珠,頭發也放了下來,軟乎乎地搭在肩上。
這身打扮,和前幾次見到她的裝扮都不太一樣。
她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過分甜的笑。
「夫人,陸總要帶我去國外出差。他讓我來拿他出差要帶的衣物,周阿姨說都整理好了。」
我聽出了她的挑釁,但是懶得理她。
周阿姨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推過來,語氣帶著點無奈。
「都在這兒了,裡面有陸總常穿的幾套西裝和襯衫,我還放了幾套休闲裝。」
鍾依依卻沒急著接,反而走到沙發邊,微微彎下腰,離我近了些,「夫人,您最近還好嗎?陸總在酒店的時候,偶爾會問起您,就是沒好意思給您打電話。」
我抬頭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以前她來陸家,從來不敢離我這麼近,更不會用這種近乎親昵的語氣跟我說話。
她身上的香水味是玫瑰味的,像是我之前用的一款,價格不便宜,隻是味道甜得發膩,我不喜歡,隻是試噴了一下就送給周阿姨了。
鍾依依見我不搭話,也不尷尬,轉身去接行李箱。
周阿姨也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驚訝地問:「咦?這個香水味……」
鍾依依聞言立馬挺起胸膛,語氣驕傲:「好聞吧?這個香水可不便宜呢。」
周阿姨笑得有點尷尬:「貴不貴我倒是不知道,是夫人之前噴了說難聞,轉手就送我了,我也覺得不太喜歡,就拿去噴廁所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和廁所的一樣。
鍾依依的笑容僵住,臉色難看極了。
我嗤笑了一聲,鍾依依的臉更加漲得通紅。
我終於開口,聲音沒有溫度:「收拾好了就趕緊走吧。」
鍾依依手一頓,抬起頭看我,眼神裡的竊喜藏不住了:「夫人,陸總說,他這次出差要去半個月,
要是您有什麼事,或者想他了,可以先跟我聯系,我再轉告他。他還說,您要是願意……」
「不必了,他的事,我不關心。」
鍾依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還是不S心:「夫人,您和陸總感情那麼好,沒必要因為一點小事鬧成這樣。陸總其實很在意您的,就是嘴硬,您要是先服個軟低個頭……」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好笑。
「我服軟低頭?少惡心我了,你是什麼身份,敢和我說這個?」
鍾依依的臉瞬間白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定了定神,不信我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她又恢復了那副甜膩的模樣:「夫人,您可能誤會陸總了,他隻是不想跟您吵架。這次出差的行程很緊張,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您放心吧。」
在她說照顧兩個字的時候,咬得格外重,像是在炫耀什麼。
「聒噪。」
鍾依依憋紅了臉,她沒想到時至今日我都還是一點臉面都不給她。
她匆匆道別後,立即轉身拉著行李箱快步走了,連門都沒關嚴實。
周阿姨走過來,把門關上,嘆了口氣:「這姑娘,心思也太明顯了點。夫人,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周阿姨,你說他是不是在等我道歉?」
周阿姨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你們倆這麼多年,哪次吵架不是他先低頭哄著你?這次大概是覺得自己沒錯,才跟你耗著。」
我突然覺得有點累。
要我為了莫須有的事情道歉?絕無可能。
12
玄關的燈已經一個月沒為陸以寒亮過了。
我坐在書房的真皮椅上,
認真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資產表格。
手機突然震動。
是我和陸以寒幾個共同的好友把我拉進了一個群。
群裡沒有陸以寒。
我剛想問怎麼了,就見群裡發出幾張截圖。
是鍾依依朋友圈的截圖。
第一張截圖,是她穿著香檳色高定禮裙,挽著陸以寒的手臂,站在慈善晚宴的紅毯上。
文案寫著:並肩同行的意義,是和你一起看見更大的世界。
第二張截圖,是她捧著水晶獎杯,側頭對著陸以寒笑,背景是某行業峰會的頒獎臺。
文案寫著:謝謝全世界最好的陸總,謝謝你帶我解鎖人生新體驗。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
總之就是在彰顯自己和陸以寒的關系,感嘆因為陸以寒才有了好多的第一次。
他們發完了截圖之後,是無數個問號。
「嘖嘖,現在想知道陸以寒的行蹤,看他這新助理的朋友圈比看財經新聞還準。」
「阿瑤,怎麼回事?以前這種場合,站在他身邊的不都是你嗎?」
「就算阿瑤沒空,也該是那個陳總助吧?這個小白蓮從哪裡冒出來的?」
「阿瑤你說句話啊,我們都急S了!」
我掃了眼截圖裡鍾依依眼底藏不住的炫耀,有些厭煩。
我打開對話框發了一個笑的表情:「沒什麼,無非就是如圖所示。」
是啊,還能是什麼?
無非就是陸以寒他用一個月的時間讓整個圈子都知道,他身邊有了新的女伴。
群裡安靜了一下,又開始刷屏,可我不想再回復了。
第二天中午。
簡書欣的聲音裹著風傳進來:「阿瑤開門!
我帶了你喜歡的提拉米蘇!」
可一進門,簡書欣就一臉怒容地把手機拍在茶幾上。
「你快看陸以寒那個狗東西!」
「他最近和那個鍾依依鬧得盡人皆知,還有她新發的朋友圈你看到沒?氣S我了!」
我瞥了一眼,那家餐廳是我在國外最喜歡的一家法式餐廳,照片裡的鍾依依拿著刀叉笑得甜美。
文案寫:我們陸總說了,這家餐廳的鵝肝醬配松露最好吃~
簡書欣氣得面容扭曲,「陸以寒他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跟你搶著吃最後一塊鵝肝的?」
我拆開甜品盒的包裝,遞給她一塊提拉米蘇。
「吃你的吧,沒必要跟她置氣。」
「怎麼沒必要了?」
簡書欣叉起一大塊提拉米蘇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以前陸以寒說得好聽,
隻要你喜歡吃的他都記著常常帶你去吃。」
「現在倒好,帶著小三去就算了,還讓小三發朋友圈挑釁!什麼垃圾東西,簡直氣S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