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違抗系統的下場,是雷擊伺候。
我臥病在床時,師尊來探病,他把完脈息:「你憂思太重,又日夜苦修不知停歇,怎會不病?」
趁葉程昱不在,我抓緊時間鳩佔鵲巢……不,勤學苦練。
一邊拉攏宗門勢力,還請纓去各地打通商路,把常有魔族侵襲的地段給拿下。商路暢通,宗門自然財源廣進。
我功法雖弱,不妨礙地位一路水漲船高。
魔使私下抓狂過:「叫你去S劍尊,你這一年年都在做什麼!劍宗今年的進項竟是往年的十倍!」
我數落他:「你看不出麼,我這是用迂回策略,先內部掌握財權再徐徐圖之。劍尊如果那麼好S,你怎麼不自己來?你行大可你自己來,不過犧牲一點利益都要斤斤計較。罷,心寒,格局太小,這魔域不回也罷!
」
我作勢要走,魔使急了,攔下人語氣軟下:「說你幾句,你急什麼!跟蕭砚久了,脾氣也跟他一樣硬了!」
蕭砚,師尊的名諱。
意君子端方,堅不可摧。
我抬眸,撞上師尊那雙澄清的眼,他周身冷峻不近人情。
卻是這個世界,唯一對我沒有分別心的人。
隻見師尊眉峰蹙得更緊:「習武要循序漸進,你每日醜時睡卯時不到起,急於求成,最後隻會反噬自身。」
他竟關心著我起居時間哎,我心裡暗喜,嘴上賣起慘。
「可我是您記名的弟子,如果落後別人太多,總會被旁人看不起。弟子不想愧對師尊,丟了您的臉,難免起爭強好勝的心。」
師尊並不苟同:「本尊的面子,何時需要靠弟子來掙?再者,爭強好勝並非壞事,但你需分清,
這爭的是自己心裡這口氣,還是對旁人的不甘。」
我反問,有何區別?
「不想輸給自己,與不想輸給別人的區別。記住,劍刃朝外,但劍心永遠朝己,你才是劍本身。」
「弟子之前太執著於旁人的看法了。」我心中微動,身體見縫插針地往床邊挪了一挪,十分困擾:「可怎麼辦呢,弟子還做不到不去在乎您的看法啊。」
嘀咕聲很小,可我確定,一定能被他捕捉到。
「……弟子就是會很在乎您啊。」
他板正的俊臉上,有了些許松動的跡象。
莫名讓我想到初雪,一簇簇的,讓人忍不住想用掌心好好接住。
於是我厚著臉皮:「弟子前陣子肩膀被魔氣所傷,需要定時上藥,弟子夠不著,可勞您幫忙?」
劍傷不重,
位置尷尬了點,在肩胛骨往下。
「男女有……」
不等師尊拒絕,我先一步垮下臉,心情似跌落谷底:「上次師兄受傷,您也為他上過藥,原來在師尊心裡,我果然還是比不上師兄吧?」
【不是吧,宿主想用美人計?】
系統嗤笑:【劍尊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當年第一美人玉清仙姬追他都不搭理,要S他,明明有三十六計,非要色誘?就你?】
半晌,我聽到上頭幾不可察地嘆氣。
「藥呢,拿來。」
我:【嗯,就我。】
有意見嗎?
9
師尊心軟,是我很早就知道的事。
我去歷練,他從不阻止,但最危險的地方,他會隱身跟著。
我知道,但不拆穿,
反正他有時自己會說漏嘴:「你上次在斬妖谷用『驚鴻』,太過急躁,應該沉腕收勢,留三分力護著心脈才是。」
我故作詫異:「師尊怎知?那時弟子就一個人在呀。」
「本尊……」
他可以含糊過去,更可以直接不答。
可偏偏他又是個不擅說謊的人。
太可憐了,我是不忍他太窘迫,立刻做恍然大悟狀:「啊,我懂了,原來師尊通過我的傷勢就能模擬推斷出我當時使的什麼招呀,好厲害的呀。」
所以,我篤定地、乖乖把藥呈上。
褪下半邊衣裳,頭發捋前,垂下頭露出白皙的肌膚。
「師尊,藥長老吩咐過了,要塗均勻,最好打圈上,到微微發熱的時候才好呢。」
怎麼沒動靜?我一回頭,正撞見他倉促錯開的目光。
視線停在遠處,他語氣平靜,耳根微紅。
「你受傷的不是左肩麼,褪右肩作甚。」
是哦,我多少有點緊張,但臉不紅氣不喘,指著前面銅鏡:「可師尊,鏡子裡的左右是反的哎,您看。」
前方銅鏡蒙著薄塵,映出我們的身影有些朦朧。
我半個身子靠在師尊身側,在鏡中,就顯得兩人挨得極近,彼此衣服交疊勾纏,竟像是相擁在一起般。
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衣袍下的肌肉逐漸緊繃。
師尊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目光從鏡中收回,聲音已沒了方才的緊繃。
「罷了,你總是比誰都有道理,轉過身去。」
莫名曖昧的氛圍,忽地被房外腳步聲打斷。
接著,門外響起一道熟悉的男聲。
「弟子葉程昱,
歷練三年歸來,特來拜見師尊!」
10
我心一沉。
葉程昱比預期回來得更早。
房門沒關緊,葉程昱鐵定看見我與師尊態度親密。
他視線略過我還未拉攏好的肩頭,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對我還十分客氣:「我在凡間歷練,就常聽宗門出了位厲害的女弟子,長江後浪推前浪,師妹的名聲,可比我當年響亮多了。」
與過去浮躁驕傲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系統爆鳴:「看看,這才是我們正經的大男主,多沉穩大氣,天選之子!」
是嗎?我起身回禮:「師兄謬贊,不過是仰仗師尊指導,才讓我不至於落後大家太多。倒是師兄,三年不見,不僅修為見長,連氣度都不一樣了,想來凡間三年歷練,定是收獲頗豐吧?」
提起三年,他溫潤的臉上裂開一道痕。
師尊似是沒察覺我們的暗流湧動:「那便回房休整,好好準備接下來的仙門大選,阿奴,你也是。」
那是八大宗門年輕弟子最重要的比賽。
得勝者,會擁有法器、寶藥、甚至繼承權。
我與蕭程,隻會是對手。
「阿奴師妹,來,坐師兄這。」
葉程昱回來後,幾次攜禮拜訪我,如今一桌吃飯,還一反常態熱情坐我隔壁:「師妹是洪城人吧?這次我途經洪城,專門找廚子做了你家鄉的魚羹,你試試?」
他熱情布菜,如數家珍地說起菜的來歷。
我才不吃,誰知坐主位的師尊竟也看了過來,四目相對。
我一下就改變主意,笑意盈盈地一口悶。
系統迷惑:「你不是不愛吃魚麼?」
我說你懂什麼,下午師尊授課間隙,
他正襟危坐,突然提起。
「這芙蓉酥,也是你們洪城特產,取白芙蓉花瓣做成,傳聞百年前有位道長飛升前,就特意吃了這道點心,寓意好意頭。」
他難得說那麼多話,還是不著邊的廢話,頗顯生硬。
我珍之又珍地捧起,難藏笑意:「那麼好的意頭,那弟子吃了,這次仙門大選是不是一定就會有好名頭?那弟子不僅要現在吃,等得勝回來也要再吃。」
「還沒開始,就想著要獎勵了。」他目光掃過我嘴角碎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就那麼有信心麼?」
「沒辦法,隨了您。」
很快,八大門派上百位弟子聚齊,第一場比試是自由組合,葉程昱主動要與我一隊。
他實力強悍,大家都很羨慕我被帶飛。
對上他火熱殷勤的目光,我故作羞澀地垂下眸。
「好啊,
那就勞煩師兄一路照顧了。」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11
第一關任務是要獵S雷蛇。
顧名思義,那是一種吸食雷電為生的妖蛇,常出沒在雷雨天。追蹤到沼澤地時,葉程昱擔心我體力不支:「師妹,這裡瘴氣濃,我們歇息一會,今晚再出發。」
來到半夜,我被一陣寒意驚醒,隻見廟裡空無一人。
濃烈的妖氣撲面而來。
半空烏雲翻湧成漩渦,漫天狂風中,全身覆黑鱗的巨大蛟怪破雲直下,我掐訣閃避,劍風嘶鳴,迎面直劈。
破廟轟聲倒塌,系統都給幹懵了。
「不是,葉程昱人呢,他人去哪了!」
「啊啊啊這不是雷蛇,是金丹期修士都對付不了的惡蛟,仙門大選怎麼會出現這種怪物!」
「我們大男主呢!
!」
「別叫了,這就是葉程昱引來的,他想借刀S人罷了,你以為他真放下恩怨?三年歷練,他不過是更會隱藏罷了。」
我才不信人能改本性。
哪怕他裝得再像,我也能嗅出他隱晦潮湿的惡意。
躍至半空,我劍指蒼穹,無數道劍影同時飛轉起來。
上一個誅S蛟龍的是金丹期後期,而我隻是築基期。
可那又怎樣!
劍心朝內,我即為劍,隻求飲血,不懂恐懼!
我直視猩紅蛇瞳,眼底戰意猖獗。
「來吧!」
11
三天後,我提著蛟頭回宗門。
發現四處掛滿白燈籠。
原來都當我S了啊。
議事廳裡,葉程昱正涕淚縱橫地跪在眾長老面前:「弟子有愧,
雖然奪得仙門大賽的魁首,卻沒看好師妹,害她殒命蛟龍之口,弟子自願受罰!」
長老們都為他說情。
「這,誰也沒料到惡蛟會這個時節突然出沒,你已盡力,無需自責。」
「本來大選就有危險,阿奴自己學藝不精,也賴不到別人身上。」
「是啊,再長袖善舞也是女子,這未來的宗主位置,還是要交到有實力的人手上。」
師尊端坐中央,雪膚在燭火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我換下一身血衣,做男子打扮混在弟子中看戲,他兀地睜眼,朝我這個方向看來。
我心中一動,鐵定是認出了。
可師尊眼底不見波瀾,仿佛隻是隨意掃過。
「葉程昱失責,受罰是自然,隻是罰什麼,當由阿奴定。」
葉程昱神色一頓,又急忙哀痛上了:「如果可以讓阿奴復活,
弟子受什麼罰都可以,可惜阿奴已經……」
師尊說無妨:「本尊有問靈術,哪怕九泉之下,依然能追問到,不會浪費你一片好意。」
葉程昱臉僵住。
我強忍住笑,見師尊像模像樣地施法,立刻低頭用回音咒。
「師尊,弟子好命苦啊,那蛟咬斷弟子身子,嚼得稀巴爛,師兄不是保證會護我周全麼?必須用葉師兄的十八個福地洞天、碧落仙丹、新鑄的靈劍以及百斤靈藥才能勉強告慰我的在天之靈啊!」
我張口就要,大要特要,要得葉程昱臉皮直抽,估計心裡把我辱罵千百遍。
但眼下還是先糊弄過師尊再說,反正S人又收不到是吧。
他咬咬牙,說可以。
師尊見證下,契約一完成,我立刻跳出來拱手道謝。
「你竟沒S!
怎麼可能!」葉程昱大驚失色,但更破防的還在後頭。
「你何時練成了金丹!」
葉程昱,也不過金丹初期。
12
我太愛看人破防的樣子了。
「那日S蛟,生S一瞬間,我正好突破至金丹中期,因禍得福不過如此。」
以弱勝強,還能突破境界,恐怖如斯!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這回,眾人眼裡終於有了忌憚。
我很滿意,這才是真正對強者的尊重。
藥長老從我提回來的蛟頭上看出端倪:「奇怪,這蛟是被藥物催化提前進入發Q期,能不著痕跡成功下藥的人,修為起碼也要在金丹……」
葉程昱如坐針毡,嘴唇嗫嚅,恐怕下一秒就穿幫。
我全看在眼裡,心裡冷笑,嘴上卻打起圓場:「葉師兄當時也在,
若真有人下藥,他怎會沒察覺?許就是這蛟天生異稟呢。」
到了晚上,葉程昱目眦欲裂踹開房門,劍指向我。
「你今天不拆穿我,到底想做什麼!」
比起他的咬牙切齒,我就淡定得多:「你S人未遂,反倒問我想做什麼,本末倒置了吧?阿奴隻是想給師兄留下好印象,能有什麼壞心眼呢?你看,我有這個都沒交出,對師兄夠意思吧?」
我一揮手,眼前浮現出那晚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