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
我露出苦惱又甜蜜的表情：「師尊擔心我出事，在我身上施了協心咒，當我有危險時，他就會瞧見一切。哎，你說師尊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太操心了，是吧？」
葉程昱驚駭欲絕，也就是自己做過的事，師尊一清二楚！
難怪他哭訴師妹S時，師尊的眼裡不見悲傷，反而是冷漠。
「你是故意的。」他手中劍咣當掉地，失魂落魄道：「你就是想讓師尊對我徹底失望，斷我爭奪宗主之位的路！你好惡毒的心！」
「你我各憑本事出招，怎麼還輸不起了？葉程昱，你引惡蛟要我性命時，怎麼沒想過『惡毒』二字？對了，藥長老已經起疑，你下的藥從哪來，他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我好心撿起劍，
盡情欣賞他眼底蔓延的恐懼：「師兄，我要是你，現在就該想好退路，到底是主動去師尊那求個從輕發落，還是等藥長老查出你謀害同門的證據呢？到時候別說宗主之位，恐怕……」
劍宗門規有多嚴，葉程昱比我清楚，反正那晚後，他就從宗門裡消失了。
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不多時，如原劇情，師尊進入大乘期閉關。
系統安慰我：「他出關那天，就該身消道隕，你不會真喜歡他吧？他隻是前期一個 NPC 罷了。」
我託腮望著天空，說怎麼會呢。
師尊出關那日，魔族照樣S上門，隻是這次。
領頭的是葉程昱。
13
他不僅為魔族開門引路。
還成為魔尊麾下大將。
系統大崩潰。
「不該這樣啊，大男主什麼時候跟魔族勾搭一起！」
「他是要成為正道之光的啊，怎會這樣！」
是啊，什麼時候呢？
葉程昱其實是少見的人妖魔混血，前期不顯，到後文遇到機緣才會顯現。知悉劇情的我，隻需稍加引導就能讓魔使察覺。
這幾年他認定我是不可救藥的戀愛腦，當即轉為培育葉程昱。
我攤手，忍不住幸災樂禍。
「我都說要幫師兄保守秘密，怎麼他還就是不信呢？非要倒戈魔族，他是怕在宗門裡失勢，才權衡了利弊另找出路吧，也理解呢。」
「系統，現在主線由葉程昱主動改變，與我無關，對吧？」
真正的陽謀，謀於人心。
系統可知曉九州大小事，偏偏洞察不了人性最幽暗的地方。我步步為營，
不惜以身為餌，真正目的就是逼葉程昱反水。
這樣改動主線的就不是我，是他！
劍宗子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魔族勢如破竹，很快控制住各大要塞。
葉程昱揪出我，一腳踩住我後背，要當眾S我以泄心頭之恨。
危急關頭，天空爆衝起一道璀璨光芒。
劍氣直貫天地，葉程昱被威壓震得吐血，手中劍幾乎脫手。
弟子紛紛驚呼：「劍尊突破大成期了！」
魔使失聲尖叫：「怎麼可能！不是都用上了上古神器奪魂琴麼，劍尊一定會走火入魔的啊！」
是啊，奪魂琴是必S技，可這幾年我用西海產的雲棉改造密室，說白了就是消音棉的原理，有效隔絕了大部分魔音，宗門從裡到外都用上了。
葉程昱人在凡間，自然不知。
系統時刻監督，
生怕搗鬼，但這點改造夾在我平日一堆或大或小的事務中，顯得是那麼不值一提。。
看，成敗藏在細節中吧。
大成期劍修的威力恐怖，局勢頃刻間立刻扭轉，就在師尊要一劍刺穿葉程昱時。
系統突然清醒。
「不對！葉程昱S了，整個小世界就會崩潰！你們都會消失！」
14
什麼，那不成！
我當機立斷擋在葉程昱面前，大喊不能S！
「錚——」
劍硬生生在半空轉向，霸道的劍氣失控砍向兩側。
師尊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顯然是用了極大氣力才收回這致命一擊，他冷冷說讓開。
我張開雙臂，用眼神說不。
不光周圍弟子，就連葉程昱都搞不懂怎麼回事。
「他背叛師門，殘害同門，你還要護他？」
我正飛速思考如何編造理由。
就見師尊眼裡滿是凜冽的S意：「難道你對他還餘情未了？」
我：……
哈？？
15
人是先保下來了。
可師尊生氣了，非常生氣。
我自問是有些哄人的小本事，平日犯了錯，賣賣乖的事。
可這次師尊怎麼都閉門不見，長老們去說情了，話術也挺逗：「阿奴年輕，忘不了舊情，也情有可原啊，你做師父的不要太嚴苛。」
主打一個火上澆油的作用。
好不容易見著，他也故意晾著我，自顧自地練劍，我在一旁等到差點睡著，才迷迷糊糊聽到一句。
「你現在可知錯？
」
我原本還想繼續賣乖，被這麼一激，連日的委屈疲憊一下上頭，我氣鼓鼓反問：「知錯什麼，弟子一不喜歡葉程昱，二沒通敵叛宗，何錯之有？功勞倒是不少呢！」
師尊冷峭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那一劍，但凡本尊收慢一點，你一定會身首異處，為了他，為了一個屢次想S你的人，你是連命都不要了？」
「弟子隻承認做過的事，比如這樣。」
我大步上前，在他驚愕的目光中，攔腰將他抱住。
空氣一下凝固住了。
我的臉緊緊貼住師尊胸口，那裡頭心跳很快，也很有力。他像是被燙到要往後退，那怎麼行，又被我硬生生摟得更緊。
大乘期的修士，碾S我輕而易舉，可我知道他不會。
他隻是僵著身體，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眼神漸軟：「孽徒，你這是要知錯不改了？
」
「現在，弟子確實是有錯，是以下犯上，是不尊師重道，所以師尊罰我也好，打我也罷，弟子都甘之如飴。」
我抬頭望進他眼底，一樣放軟聲音。
「別的，弟子不認。」
16
摟抱過後，換師尊躲我了。
我理解，且樂在其中。
長老們圍坐議事，我在一旁聽著，隻要視線一對上。
我就偷笑，笑到他耳朵泛紅，反而先扛不住錯開眼。
長老們不明所以：「你們師徒怎麼又鬧別扭了？不是和好了嗎？一天到晚在置氣什麼啊？言歸正傳，那葉程昱如今關在水牢裡，現在該如何處理？魔族妖族居然都派人來交涉，你們意下如何？」
主線的力量還在。
魔族妖族不斷施壓，出動大批人馬，大有魚S網破也要救出葉程昱的意思。
當晚，我收到一封威脅信。
是葉程昱發來的。
「如果不想暴露混血身份，就幫我們逃出去。」
17
水牢裡，我見到了狼狽不堪的葉程昱。
見我出現，他痴痴地笑，說就知道你一定會來：「如果師尊知道你體內流著魔族的血，還會像現在這樣護著你嗎？你以為，一個混血修士，能繼續在仙門立足？」
「阿奴，你那日以命護我，我就知道你對我還有情，你之前做的，無非是想引起我注意是不是？」
他溫柔地蠱惑道：「放了我，就沒人會知道你的秘密，我們才是同類，我們一同回去，好不好？」
系統也催促：【宿主，隻有讓他回歸大男主主線，這個世界才會平衡。】
平衡？我沉默地站在陰暗潮湿的角落，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許久，我答應了。
「明晚，是宗門結界最弱的時候，我會用師尊的令牌帶你們離開。」我平靜得沒有波瀾：「從此我們互不相欠。」
那晚，我帶他走出密道，穿過迷霧障林。
前方就是妖魔凡間三界交匯點。
我突然提起：「葉程昱，你信天命麼？在我沒有出現的時候，你一定覺得自己順遂極了，你有師尊偏愛，有遠大的前途，有為你痴情不悔的嬌妻美妾，你理應每次都能逢兇化吉的，對嗎？」
魔族的接應很快就到，葉程昱已暗中蓄力。
「阿奴，你要是還是以前那般聽話，我原本可以留你在身邊當妾，可你偏偏非要跟我對著幹，你害我被師尊懲罰，被檸檸退婚，被同門厭棄，像你這樣人憎鬼厭的女子，根本不該存在！」
他突然衝我反手一擊，直衝我命門：「去S吧！
」
我發出驚呼，隻是觸及我身體的瞬間，力量反彈。
光團順勢炸開，葉程昱根本措手不及，被炸得癱軟在地，四肢百骸經脈寸斷。
「你設計我！」
他像瀕S的野獸，絕望又怨毒。
「賤人！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數百年修為，竟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廢了！
系統在我腦中尖叫：【你不能這樣對男主！】
「別叫那麼大聲，留點氣力。」我緩步來到他面前，用腳把他掀了個面：「這是回靈咒，會以十倍反彈偷襲，誰知道你還不長記性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S，畢竟你確實特別重要。」
事已至此，我也用不著藏了，譏笑系統。
【是他先出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我服從了你們大男主的決定，更遵循了你們的系統一切規則，
何錯之有？】
規則之內,镣銬起舞。
仍有將軍的機會。
不一會,接應的魔族與妖族同時趕到：「咦，人呢？是不是你們帶走的！」
趁著雙方大打出手,我已經把葉程昱關進了由 99 道封印禁錮的地牢。
既然系統不能讓他S，可我也不能讓他活。
就折中一下，半S不活。
世界和平。
18
99 道封印,光靠我一人當然不⾏。
需師尊以⼼頭⾎加封。
我原以為很需要費口⾆，沒想到他不問緣由就答應下來，反倒讓我心裡不安起來,「你不問問原因嗎？」
去的路上,師尊說起過去做過的⼀個夢。
「就在收你為徒那天，我夢到,我注定渡劫失敗。」
他看著我的眼睛，
說夢裡,他窺見這個世界的真相。
「那是我第⼀次做夢，很奇怪，⼈理應都有夢境，可我沒有過，那是唯一的⼀次,那麼真實，那麼的……可笑。」
不是可怕，而是可笑。
「我的命運,你的命運,好像都早已被書寫好，一筆帶過,無⾜輕重,如⼀⻚書那麼輕飄飄。」
夢醒後,長老說葉程昱出事了。
「阿奴，在見到你的瞬間,我就知道你是特別的。」他問：「你記得,我答應收你為弟⼦後，你問過我什麼嗎。」
我當然記得。
我亦步亦趨跟隨他的腳步⾛進蕭肅的內殿。
⾯對完全陌⽣的世界，我多少是不適應的。
我本能地想跟著他，跟著這個唯⼀對我沒有釋放惡意的男人，拜師成功後，我抬頭問。
「師尊,
您叫什麼名字呢？」
他牽起我的⼿：「直到你問我名字,讓我發現了⼀個問題,我根本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似乎從沒人問過我，關⼼過這個問題。」
真奇怪，可這個古怪的弟⼦執拗地看著他。
有什麼在⼼裡掙扎，在破⼟，在逆流而上。
「我叫蕭砚。」許久，他睜開眼，鄭重開口。
「砚⽯的砚,意不可摧矣。」
他的弟⼦眯起眼,也滿意地笑了。
「好，弟⼦記住了。」
記住,請記住他的名字，記住這一瞬間。
記住這一刻，他終於找到了自己。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