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也得看我們姜大人可願意？」
這人真是，風騷過了頭。
言語輕佻，那雙微眯著的眼中卻連半分繾綣也無。
我無話可說，向後避開了些，正色道。
「殿下深夜來訪，所謂何事？」
閻昀諍吹了吹指尖紙灰，宛若妖魅的一雙眼泛過一絲涼意。
「孤隻是過來告訴你，孤有辦法查出這次刺S的幕後之人。」
我挑了挑眉，有些驚訝。
「什麼辦法？」
「骨紋蠱。」
我倒吸一口涼氣，背脊都攀上絲絲涼意。
南蠻審訊追蹤常用的蠱蟲，陰邪狠辣堪稱術中一流。
我隻在古書中看過，這個蠱術應該早就因為有悖天道而禁止使用從而失傳了才對。
閻昀諍是從何得知，並且會用的。
對比我的驚疑，說出此法的閻昀諍氣定神闲，眼中一點波瀾也無。
仿佛提出S人取骨，磨粉養蟲的人不是他一般。
見我神色不對，他笑了聲。
「行軍時無意得的方法而已，審問犯人哪能沒點手段。」
我搖搖頭，「犯人還能有誰，不必試探。」
到現在我攏共擋了兩撥人的路。
李值身S，他背後還有淑妃，還有四皇子。
哪個是省油的燈。
對視的瞬間，電光火石。
心念通透。
閻昀諍輕叩桌案，「那麼，你覺得他如何？」
我眸光閃了閃，堅定道。
「我隻忠於陛下。」
乾坤之大，何止二虎。
提前交出立場，
無異於交出性命。
閻昀諍看著我，瞳仁漸漸變得幽深。
他袖間的那柄利刃閃過幽幽暗芒。
在我的手快要摸到桌下機關時，他卻嗤笑了聲。
從袖中掏出一柄花紋精美的短刃，放在桌上滑過來。
刀鞘上還刻了『姜芮』二字。
「在你心裡，孤就是個拉攏不成便要滅口的殘暴之人？」
我心虛的收起短刃，嘴角笑道，「沒有沒有。」
不過他在外名聲咋樣，他真是心裡沒數。
「S神」「閻羅」，這些可都是他的稱號。
我捧著短刃，有些受寵若驚。
「殿下，這是？」
「新年禮物。」
他簡短道。
「今年你幫了孤不少，慰問一下你。」
「順便來告訴你一聲，
女子舉薦司一案，我已著人重啟。」
「真的？」
我眼中閃過驚喜。
此事雖是閻昀諍漕運案前承諾我的，但我想著多少還需要些時日。
沒想到他動作那麼快。
想到這，我心念一動。
「殿下，你之前許諾我的一個人情，可還作數？」
閻昀諍這會正將我威脅擠開，霸佔在我的暖椅上眯眼。
聞言他狐疑的望過來，「你現在就要用？」
「是。」
「我要殿下您，幫我去接一個人。」
22.
開春之際，大理寺復審案件增多。
盧秩這家伙不知怎的，竟然調到了大理寺做主簿。
「姜芮你好狠的心，一年沒見居然一點也不歡迎我。」
「給盧栩倒是三天兩頭送話本子和吃的。
」
他咬牙偷吃光我所有的點心。
腮幫子塞得滿滿，怨懟的看著我。
春雪融融，窗外陽光落在他耳後翹起的長生辮上，金絲如縷。
像隻指控主人出門偷吃的長毛小狗。
這家伙，說的像是前不久小年夜前來賀禮喝掉我八壇酒炸掉我房頂的不是他一樣。
看著面前剛來大理寺因為不熟悉業務，愁眉苦臉整理卷宗的某人我輕嘆一聲。
「盧秩，你可知道七殿下這些日子去哪了，我之前找他核對刺S案犯人身份也沒找上。」
最近手上一件琵琶S人案，其中一條線索指向宮廷內事，我本想等再見閻昀諍時打聽打聽。
哪知道自從上次見面，他就消失了。
一連多天未見其蹤影。
盧秩咬著筆杆，聞言略一思索，反問了我一句。
「今日是幾號來著？」
「三月初六。」
盧秩面色一變，揮了揮手。
「那他可得好一段時間不出現呢，再公然出面應當是月底了。」
我再問緣由，他卻鬼鬼祟祟左顧右盼，最後偷偷湊在我耳邊。
「三月裡，是他母妃的忌日，她不入皇陵，被葬在京郊山上。那家伙……七殿下每三月都會去守陵看望，不問政事。」
他張了張嘴正想再說些什麼，我趕忙用糕點堵住他的嘴。
皇室秘辛豈是我能聽得，就此打住。
閻昀諍的母妃可是當年轟動朝野的罪女琴妃，與間諜蠱術都有牽扯。
當年事畢，琴妃宮裡的宮女太監全部處S，知道這件事的大臣也是諱莫如深。
記載資料不過寥寥幾句。
隨後的日子逐漸平靜起來，忙的時候我整日整夜的審案子。
京中還要帶著盧秩四處調查跑斷腿。
闲的時候……
人還是不要太闲了。
闲的時候就會看到搬到我家對門的沈玼。
自從搬過來，他家門就沒關過，每次我出門都能看見坐在庭中喝茶的沈玼。
花樹如清晝，君子如美玉。
「好巧，姜大人。」
「可要入府共飲一杯？」
「好巧，姜大人。」
「庭中玉蘭花開，可要入府共賞？」
「好巧，姜大人，今日沈某得了歐陽大師的字畫，可要一起觀賞？」
…….
第十六次好巧的當口，我被盧栩在半道劫走。
「你這些日子不來看我，是為了他？」
悠悠馬車上，盧栩垂著小扇一般的眼睫，聲音輕的像將散的煙霧。
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抬眼的瞬間，流光寸寸碎。
「讓你感覺孤單了？」
我笑問道。
「下次想見我，告訴盧秩，我就去看你。」
盧栩翹了翹嘴，想到盧秩似乎又氣了起來。
「他才不會，他恨不得把你的時間都佔了。」
盧府中，盧栩彈奏著新得的古琴，眼角眉梢都是美人的風情。
著實是賞心悅目。
正沉醉於其中，我卻突然靈光一閃。
「栩兒，你可會彈琵琶？」
琵琶S人案至今沒有眉目，說來也怪，京中會琵琶的人很少，莫說是精通者，那本曲譜的謎題至今未解。
盧栩搖頭，「隻會一點，後來便不許學了，遠不及昀哥……」
正說著，盧大人卻是匆匆從門外趕來，似有什麼要事要與家人相商。
我原想告辭，卻被盧栩硬留在院中等她。
不一會，盧栩眼眶紅紅的扶著門走出來，險些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形，堪堪快步朝我走來，卻到底軟在我懷中低泣起來。
「芮兒，昀哥出事了。」
閻昀諍？
我一驚，閻昀諍於我眼中向來隻有運籌帷幄一肚子心眼害人的份。
他武功高強，又是皇子，戰功赫赫，手下掌握整個墨麟衛。
到底誰能讓他有事？
見盧栩已然手足無措將事情告訴了我，盧大人也不再隱瞞。
「四皇子設局。其中涉及殿下母妃當年的事，
殿下這才中計，如今受了箭傷在京郊別院，箭上有奇毒，殿下他現在危在旦夕。」
「為何不回宮請太醫？」
雖為奇毒，但整個太醫院人才濟濟，甚至還有我師傅的學生在其中就職，這麼多人總有保命的辦法。
我攬著心神不定的盧栩，抓住了事情的關鍵。
「殿下母妃一事，對陛下是個絕對禁忌，四皇子的人現在一定在整個太醫院監視著，若讓陛下知道殿下又是為他母妃以身犯險，肯定會大發雷霆，四皇子打得就是讓殿下不治身亡的主意。」
「殿下受傷一事，絕不能泄漏出去。」
這時，盧栩冰冷的小手緊緊握住我的手腕。
她整個人都哭的在抖。
「上蒼不公，為何總要對昀哥這樣善良的好人這麼殘忍。」
我嘴角扯開一點，很不合時宜的想笑。
閻昀諍的話。
從哪裡開始是善良。
盧大人愁得胡子都在顫抖，帶著他隱秘搜刮的民間奇醫走了幾個來回。
隨著那些人戴著眼罩走，又戴著眼罩回來，搖著頭領走封口費。
盧栩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我真怕這美人在我懷中如紙一般飄走。
「盧大人。」
我嘆息一聲，這輩子真是對美人說不出一點重話。
掉下來的眼淚像是要燙掉我的皮肉。
我叫住來回踱步的盧大人。
「若信得過我，讓我去那處看看七殿下吧。」
23.
被蒙著眼帶到所謂京郊別院。
揭下眼罩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雅致清淨的院子。
看似清淨無人，隻有幾個灑掃的婢子，
然而我卻感到四面八方的冷意。
我立刻眼觀鼻鼻觀心，抱著藥箱來到閻昀諍身旁。
一番查探，我不禁感慨。
「不愧是練武的，中毒這麼深竟然還活著。」
手下人動了動，沒病S前是一定要與我爭個上下的。
「你很失望？」
那雙總是帶著惡劣與陰沉的眸子睜開來。
「治不好，孤就S了你。」
冰涼的手握住我的頸項，那張蒼白的臉俊臉湊近，低語著威脅。
病氣叫原本隱在眼底深處的暴戾浮上來。
我輕輕拍了拍他凸起的手骨，沒用啥力氣就把那手捋下來，語氣敷衍道。
「知道了知道了。」
他微微歪頭看我。
像蛻皮期間暴戾增加卻脆弱無比的毒蛇，穿上蛇蛻存心嚇走敵人。
結果不僅被人把蛇蛻拿走，還被人手動把嘴合上了。
他有點沒趣的倒下來。
第一輪施針排毒下來，他已經能微微活動肢體。
我累的眼冒金星，洗了把臉才清醒些。
「這次孤可沒有許你什麼，你為何要來？」
我喝了些茶水，又拿起針包坐過去。
「那就現在許吧。」
我隨意道。
「許什麼？」
我扯住他的褲腰，笑道。
「以身相許。」
他臉色一變，拉住褲腰，眼底浮起不可置信與滔天的戾色。
「姜芮，你信不信孤讓你走不出這裡？」
嘖嘖，果然是病了，吵架都沒有往日的水準了。
一點就著。
我不語，一味望下拽。
他額頭青筋暴起，可惜還中著毒，哪裡敵得過我。
眼睜睜看著我把他褲子褪到腰間以下。
然後就松了力道。
給他腰上幾個穴位扎針。
「你耍我？」
他咬牙切齒。
我搖頭，「可以別打擾我嗎，殿下，你很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