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時,謝玥拿著棍子打向他:「放開我妹妹!」
打了兩棍後,王貴痛得松開手。
謝玥把我護在身後,目光如炬,句句鏗鏘有力:
「爹,得派人查清楚,不能就這麼讓他把盈盈帶走了。
「盈盈剛剛問他的問題,他都答不出來!
「至於什麼胎記,讓府醫來看看再說!」
我雙眼泛紅,小聲喚了句「爹」。
我爹目光閃動,終是抬手讓下人先控制住了王貴。
府醫來後,查看了王貴耳後的胎記,發現它其實是一塊新鮮的燙疤。
不仔細看不易發覺。
萬事休矣。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是一場針對我的陷害。
我委屈地哭著投進了我爹的懷裡。
「爹,
你要替女兒做主啊!不知是何人如此歹毒,離間我們父女二人,還想把我趕出府!
「要是讓王貴把我強行帶出府了,不知道他會把女兒帶到哪裡去。
「嗚嗚嗚,爹,女兒好怕!」
9
我爹愧疚萬分:「別怕,有爹在。」
他當即下令讓護院把王貴抓起來打五十大棍。
王貴連連磕頭求饒,供出主謀其實是嫡母。
嫡母冷汗直流,立刻跪到我爹腳邊:「老爺,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別聽小人挑唆!」
我爹挑起嫡母的下巴,嫡母討好地笑了笑。
然後他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臉上。
「毒婦!
「我就知道,你一直嫉恨著雲娘!
「當初雲娘生病,是不是也是你偷偷給她下了毒?」
說完,
一腳重重踢向嫡母。
她倒在地上,不停哀嚎。
他又多愛雲娘,現在就有多恨嫡母。
「宋文玉,你如此善妒,犯了七出之條,我要休了你!」
謝紅嚇白了臉,縮在人群後面,不敢上前幫嫡母求情。
片刻後,嫡母身下裙擺被血水浸透。
她捂著肚子,表情十分痛苦:「孩子,老爺,快救救我們的孩子!」
10
孩子是保住了。
宋氏主母之位也暫時保住了。
該說不說,這孩子來得可真及時。
沒有兒子是我爹一生的痛。
後院幾個妾室生的都是女兒。
更別說她們已經許久沒有好消息傳出來了。
母憑子貴,這次的事,就這樣輕飄飄揭過去了。
畢竟,
我沒有受到什麼真實傷害,而我生母的S因,也隻是我爹猜測而已。
我爹為了補償我,特意問:「盈盈,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隻要你說出來,爹一定答應你。」
我眼睛轉了轉,還真有一件。
「爹,兩個月後宮中的中秋宴,可否讓嫡母帶上我和姐姐一起赴宴?」
我是庶女,謝玥是假千金。
按理說我們去不了宮宴。
原文裡是幾年之後,帝後民間遊玩時,偶遇到謝玥,這才相認了。
但現在姐姐沒有出府,我們也等不了那麼久。
我爹沉思了片刻,便答應了:「沒問題,去見見世面也好。」
那現在就看到時候怎麼樣去和皇後相認了。
11
幾天後的燈節。
我和謝玥準備上街去看熱鬧,
在門口遇到同樣出門的謝紅。
她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眼,嗤笑出聲。
「我聽說了。
「你們想去宮宴,無非是想認識幾個勳貴子弟,好為自己謀個好親事吧?」
我們沒理她,步伐未停。
謝紅快步跟上我們:「可惜,你們的婚事,已經定好了。」
我停住腳步,撩起眼皮,露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她得意地淺笑,指著謝玥道:「你,已經和汝南袁氏二公子袁成望定親。」
袁家是世家大族,隻不過這袁成望是個紈绔。
整日流連青樓,據說男女不忌,還認了兩個契弟。
好人家都不會把女兒嫁給他,是以他至今未成親。
謝玥眉頭微微蹙起,抿起唇。
謝紅轉頭又對著我笑:「而你,也正在和蕭將軍議親。
」
她不經意地理了理頭上價值不菲的朱釵。
「你也知道的,蕭齊呢,曾定過兩次親,但與他有婚約的女子接連意外去世。
「他父母早逝,沒有兄弟姊妹,世人都說他是天煞孤星。
「爹爹本不願答應這樁婚事。
「誰叫白雲寺的玄機道長算過,你的生辰八字與我娘肚中的胎兒相克,爹爹隻好舍了你咯。」
就這?
我內心毫無波動:「噢,那你得恭喜我們,好事將近了。」
她一拳打到棉花上,有些惱怒。
這時,裴镧從轉角處出現。
謝紅立馬換了一個樣子,飛奔至他跟前,甜甜地喊:「镧哥哥,你來接我啦?」
裴镧點點頭,眼神又轉向謝玥。
接連被謝玥拒絕入府做妾,裴镧有些惱怒。
昨天還派人告訴她別吃醋了,再耍小性子他就真的不理她了。
他移開目光,果然連招呼也沒打,帶著謝紅離開了。
謝玥微微愣住。
我挽起她的手:「別看了,走吧,姐姐。」
12
五花八門的燈籠照亮整個大街。
人潮湧動間,我和謝玥走散了。
我們身邊都有丫鬟和護院陪著,倒也不用著急匯合。
我提著兔子燈,沿著河邊行走,忽地被人撞了一下。
我立刻摸向腰間荷包,那兒空空如也。
扭頭一看,一個瘦小男子正飛速往前跑著。
我冷笑,拿出一個小彈弓,拉滿,對著他的腳踝射出。
小偷頓時摔了個狗啃泥。
我不慌不忙又射出第二彈,第三彈,
第五六七八彈。
他頭破血流,卑微道:「女俠饒命!」
我拿回了荷包:「自行去官府投案吧,不然本小姐絕不放過你。」
自小我就對彈弓很感興趣,日日練習,也算精通。
這時,我感覺有一股炙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抬眼望去,隻見一個戴著閻羅面具的男人。
他身材魁梧,一身玄衣,在暗處幾乎與夜色相融。
還挺嚇人的,尤其還這麼盯著我。
我抬弓,射掉了他的面具。
剛想瞧仔細他的容貌,袖子被人拉了一下。
「盈盈盈盈,我們回府吧。」
謝玥眼眶泛紅,淚水在睫毛間凝成細碎的星子,卻倔強地不肯墜落。
衣裙有些凌亂,發絲上別著幾根雜草。
「姐姐,
發生了何事?」
13
她起先是不肯說的。
在我再三逼問下,才說出來。
原來是她參加猜燈謎比賽時,遇到裴镧和謝紅。
燈謎很難,在場的人隻有她連過三局,最終獲勝贏下獎勵。
一個精致豪華的走馬燈。
她歡喜地接過走馬燈,本想送給我。
這時謝紅在一旁說:「好羨慕姐姐啊,這個燈真的好好看,好想要一個啊。」
裴镧沉聲道:「玥玥,走馬燈給紅紅吧。」
謝玥皺眉:「憑什麼?這是我贏得的燈籠。」
裴镧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反正你這燈籠也是送給我的,那我給誰都可以。」
謝玥略微震驚:「誰說我要給你。」
謝紅委屈地開口:「镧哥哥,算了,就算我從小就沒擁有過任何花燈,
也不是姐姐的錯。」
裴镧冷下臉,一把扯過走馬燈:「謝玥,沒想到你這麼小氣,你本就霸佔了紅紅的十幾年富貴日子,把燈給她,補償她一下不行嗎?
「你莫不是還在吃醋?我信上都寫明了,紅紅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理應報答。
「你莫要無理取鬧,失了禮數。」
說完,他把燈遞給謝紅:「紅紅,拿好。」
謝玥還想理論。
這時一匹馬受驚了,直直衝向謝玥和謝紅站的位置。
裴镧面對二選一,果斷選擇了抱著謝紅躲避。
而謝玥被馬撞了出去,恰好倒在了旁邊的稻草車上。
說到這裡,我連忙上下看了看謝玥:「沒事吧?」
原來是這樣,難怪她衣裙髒髒的。
謝玥搖頭:「我沒事,後來裴镧想上前查看我的傷,
謝紅卻暈了過去,他就著急地橫抱她去找大夫了。」
我嘆了一口氣,就算謝玥沒有出府,這些虐身虐心的事還是找上了她。
「姐姐,你老實告訴我,你還心悅裴镧嗎?」
14
謝玥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這次之後就不想喜歡了。
「唉,那走馬燈最終還是被他們帶走了。」
我放下心來:「沒事,明年我們再來贏一次就行,喏,這個兔子燈送給你。
「說起來,剛剛我這裡也發生了不少事。」
我們邊走邊說,忽略了身後那股灼熱的視線。
幾日後,嫡母扶著孕腰告訴了眾人我們的婚事。
蕭齊同意了與我的親事。
我的婚期比較急,宮宴第三天就要舉辦。
謝玥的婚期是明年開春,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謝玥皺起眉:「母親,我都還未出嫁,怎好妹妹先嫁人?這樣不妥。」
嫡母掃了她一眼:「妥不妥的,都已經定下,要不然你去嫁蕭將軍,而謝盈盈去嫁袁二公子?」
謝玥連忙搖頭。
兩廂相比,蕭齊還是比袁成望要好一些。
至少他的後院幹淨,也沒有婆母妯娌需要相處。
謝紅嘲笑道:「也是,袁二公子也是名門世家,以你這農家女的血脈,能嫁進他們家已經是祖上保佑了。
「你生父好賭,生母常年臥病在床,弟弟好吃懶做,但畢竟是你血脈相連的親人。」
「你攀上高枝也要帶上你的生父母和弟弟才對。
「你成婚的時候一定要叫上他們哦。」
謝玥指尖顫抖,卻又無可奈何。
我打了個呵欠,安撫性地握住謝玥的手。
「嗯嗯,叫上,都叫上,一個也不能少。」
等謝玥恢復公主身份,這樁婚事鐵定取消。
可沒想到,沒過幾天就傳來了袁成望S了的消息。
聽說是他醉酒掉進河水裡,等被人發現時,屍體已經腫脹了。
一時之間,謠言四起,說謝玥有克夫命。
這謠言估計是有人故意傳出來的。
隻是,是誰呢?
裴镧仍舊想讓謝玥進侯府。
甚至跟我爹暗示,可以為她求來平妻之位。
我爹和嫡母商議了一下,決定應下。
15。
終於來到宮宴這天。
皇宮紅牆綠瓦,繞過重重小道,來到宴席邊。
尚書府的位置在中間,女眷區也是,離高堂之上的帝後還有段距離。
宋氏的肚子愈發大了。
謝紅和丫鬟對視一眼,好像在盤算些什麼。
不一會兒,宴席開始,歌舞升平,群臣們推杯換盞。
我的餘光時不時瞟向帝後,期盼發生點什麼意外。
然而什麼也沒有。
倒是府上丫鬟給謝玥倒水的時候,不小心把水灑到她身上了。
無奈之下,她隻能離席去換衣物。
「姐姐,我與你一起,剛好想醒醒酒。」
謝紅放下筷子說:「我也一起去。」
我剛站起身,卻被嫡母喊住了:「盈盈丫頭,過來幫我布菜。」
我無奈停住腳步,給了謝玥一個眼神,讓她當心。
一炷香時間後,丫鬟急匆匆跑過來高喊:「玥小姐落水了。」
一曲舞正巧結束,她的聲音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我眉心一跳,
站起身,快步往湖邊走。
裴镧失手打碎了杯子,不顧他爹制止的目光,離開宴席。
其他人礙於帝後在場,沒有跟過來看熱鬧。
隻是丫鬟又說:「幸虧遇到了太子殿下,他跳湖救了小姐。」
太子妃目光一凝,冷著臉站起身,跟了過來。
帝後相視,也起身跟過去。
眾人見帝後都離席了,也沒了顧忌,跟在他們身後。
帝後恩愛,後宮中子嗣單薄,如今隻有兩位皇子。
太子也是個情種,和太子妃青梅竹馬,兩人有自小的情誼在。
他曾放言要和皇上一樣,和太子妃一生一世一雙人。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太子怕是要納新人了。
因著我走得最快,最先看到的是渾身湿透了的謝玥和太子。
謝玥輕輕咳嗽,
臉頰紅紅,太子卻一直盯著她若有所思。
16
我趕緊把手中披風給謝玥系上。
裴镧很快也看到了太子,擋住了太子的視線:「殿下,你應當去換身衣服,莫得了風寒。」
太子不在意地挑眉,又看向了謝玥:「你是哪家的小姐?今年幾歲?」
裴镧露出不善的眼神:「殿下,太子妃來了。」
太子妃走上前給了太子一巴掌:「你自幼怕水,如今為了救美人,倒是連命都不顧了。」
眾人一驚,這太子妃果然如傳聞那般潑辣。
原以為太子會生氣。
結果他隻訕訕笑著:「這不是形勢所逼嗎?」
太子妃冷笑一聲:「你不會叫人嗎?宮中侍衛都是S人嗎?聽不見你的喊叫?」
太子牽起太子妃的手:「淺淺,
我下次不會了,我保證,下次直接叫人。」
太子妃甩開他的手:「行了,你現在怎麼想的?要納她進東宮嗎?
「我先說好,我不同意,若是你要納她,我們先和離!
「我這太子妃之位能直接讓給她!」
太子連忙道歉:「不和離不和離,淺淺,都是我的錯。」
這時謝玥朝太子妃行了一禮:「太子妃,殿下隻是救人心切,忘了男女大防,要怪就怪我吧,請不要生殿下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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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臣婦像是明白了什麼,開始小聲議論。
「這是準備賴上殿下了?這女子好手段!」
「好好的怎麼會掉進湖裡,肯定看太子經過,故意為之!」
「殿下和太子妃情深似海,她還想破壞人家感情?」
「聽說她就是謝尚書府上的假千金,
本是個農家女,被人調包了才換到了謝府!」
「農家女就是農家女,怪不得如此上不得臺面。」
謝紅和嫡母在不遠處,事不關己的樣子,眼底有著隱隱的喜悅。
那丫鬟躲在她們身後,心虛地垂著頭。
我瞬間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正巧找不到方法接近皇後。
我不經意撩開謝玥的袖子:「姐姐,你這裡怎麼這麼紅?撞傷了嗎?」
我這是明知故問。
謝玥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這是我胎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