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依,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就要跟嫡姐走,她在哪我在哪!」
我爹立刻吼道:「胡鬧,謝盈盈,不許在屋裡蕩秋千。」
眾人以為我失心瘋,好好的大小姐不做,非要跟著假千金做農家女。
不知道的是,我覺醒了劇情。
嫡姐不是假千金,而是真公主。
1
今日,嫡母找回了流落民間的親生女兒,紅紅。
她依偎在嫡母懷裡,哭著訴說這些年吃過的苦。
一向冷靜自持的嫡母,淚水連連,臉上寫滿了內疚。
紅紅話鋒一轉,指著嫡姐說:「娘,她就是那個佔了我十幾年嫡女位置的人嗎?嗚嗚嗚,我一見她就想起那段痛苦的日子。」
嫡母立馬開口:「既然紅紅已經回府,
那謝玥你也應該回到你親生父母家去。」
「我們謝家養了你這麼久,已經仁至義盡了。」
嫡姐眼尾洇紅,唇瓣輕輕咬著,手指攥緊衣擺。
「好,女兒聽母親的。」
嫡母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謝紅哽咽道:「養母曾經邊打我邊說她的女兒是小姐命,而我是丫鬟命,娘,我真是丫鬟命嗎?」
嫡母摸著她的頭,安撫道:「當然不是!你才是小姐命!」
轉頭望向嫡姐的眼神已然透著不悅:「你走吧,你的生父母如此N待我的親生女兒,我不可能還好好養著他們的女兒。」
嫡姐蓄在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溢出,她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去收拾細軟準備離府。
我正在一旁磕著瓜子看熱鬧,腦海裡忽然湧入了大片文字。
2
原來我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書。
書裡嫡姐是女主,而我是炮灰女配,謝紅是惡毒女配。
嫡姐不是假千金,而是真公主。
她離開府後,吃盡苦頭,最後才回到宮中成為公主。
同時我也會被宋氏和謝紅各種設計陷害,還被賣進窯子做了娼妓,直至最後丟了性命。
我磕瓜子的手一頓:「姐姐,你走我也走。」
一直隱形的我爹站起身:「說什麼瘋話?不行。」
我不依,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就要跟嫡姐走,她在哪我在哪!」
我爹立刻吼道:「胡鬧,謝盈盈,不許在屋裡蕩秋千。」
我生母是我爹早S的白月光,是以,雖是庶女,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高。
我雙手抓著橫在脖間的絲帶,蕩來蕩去,還假裝翻白眼。
我爹徹底急了,態度軟了下來,
舉著雙手顫顫巍巍道:
「沒人要離府!謝玥就留在謝府內,哪都不去!
「盈盈盈盈,別跟爹開玩笑了,下來吧。」
聞言我繃直身體,一蹦,跳了下來,雙手拍了拍灰。
我爹松了一口氣,抬手要扇我,快靠近臉時卻變成拍了拍我的頭。
「下次別這樣胡鬧,成何體統!」
嫡母臉上不悅:「老爺,可是……」
我爹拍了一下桌子:「謝府養一個人還是養得起的,此事不必再議。」
嫡母見事情無轉圜餘地,趕忙說:「養是可以養,那她住的院子都得還給紅紅,包括先前說的婚約,也得還給她。」
我爹甩了一下衣袖:「這是自然。」
謝玥白著臉,眼裡露出三分憂愁三分無奈四分痛苦。
她的貼身丫鬟安慰道:「小姐放心,
世子爺絕不會同意換人的。」
以往侯府世子裴镧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時間送到府上給嫡姐。
嫡姐高燒不退,他一步一叩首,為她求來平安符和手串。
世人都說裴镧對她用情至深。
嫡姐輕輕搖頭:「但以我如今的身份如何配得起裴镧呢?」
我抿唇,那自然是配得起,你可是公主呢。
她忽然神情嚴肅地對我說:「盈盈盈盈,往後切莫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撒嬌地拉著她的手:「姐姐,我知道啦。」
我和嫡姐關系挺不錯的。
嫡母生她時傷了身子,常臥病在床,隻能送她去祖母膝下教養。
父親把我也送了去。
我倆一起長大,她見過我爬樹摔下來的樣子,我見過她偷偷看話本子的樣子。
祖母去世後,
我們才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曾說想要遠遊,去看長河落日圓,去看江南水鄉。
沒有覺醒前,我沒阻止她離開謝府。
女子多困於後宅,出了府她倒可以圓一下她的心願。
覺醒後才知道離開府後她過得有多慘。
當然我更慘。
那就不能讓她離府了。
幾天後,嫡母邀請夫人們來參加她的生日宴,趁機讓謝紅露面。
3
「紅紅早先在莊子上養病。」
「嗯嗯,她是我的親生女兒,謝府嫡女。」
「你怎麼知道?對,她才是和世子有婚約的人。」
有人問起謝玥,她眼神閃躲:「謝玥啊,最近惹了風寒,不便見客。」
我抿了一下唇,離開喧鬧的宴席,在偏遠廂房見到了謝玥。
破爛的窗戶紙隨風飄揚,房門吱呀作響。
沒想到堂堂尚書府,居然有這樣的房間,連下人的房間都不如。
屋內幹淨整潔,因為隻有一床一桌一凳。
她的所有漂亮衣裙、首飾、書本都被收走給了謝紅。
說是物歸原主。
她的丫鬟們也見風使舵,都轉到其他院子伺候了。
謝玥此刻正在發呆,眼眶紅紅的,見我來了,趕緊背過身擦拭眼淚。
「盈盈盈盈,你怎麼來了?」
我不僅來了,還把她帶到了眾人面前。
嫡母見到我們,臉瞬間黑了下來。
這時,裴镧也剛巧來到府上。
嫡母迎了上去:「世子來得正好,這是我的二女兒,謝紅。」
裴镧敷衍著,看都沒有看謝紅一眼,
在女眷中搜尋了一下,忽地眼前一亮,朝著我和嫡姐過來。
「玥玥,你還好嗎?」
顯然他已經從家中長輩知道了事情原委。
嫡姐勉強笑了一下:「我沒事。」
裴镧滿眼都是心疼:「別擔心,我的世子妃,隻會是你。」
跟著他身後的嫡母好聲好氣地勸道:「謝玥隻是一個農戶血脈,怎配得上世子?」
4
裴镧冷哼一聲:「我裴镧看中的,從來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這個人。」
聞言,謝紅一臉受傷:「娘,如此,便不勉強裴世子了吧。」
裴镧轉身,這才正眼看到謝紅。
他呆愣在原地:「是你?」
謝紅見到裴镧也是一愣,隨之雙頰泛紅。
「想不到當初我所救之人,竟然是世子。」
原來裴镧之前南下遇到山匪,
不小心掉落河水中,是謝紅救了他。
「啪」的一聲響起,宋嫡母拍掌驚喜道:「原來紅紅和世子這麼有緣啊。」
這一聲,引來了眾女眷圍觀。
在場人都是人精,早就聽說了前不久謝府的真假千金傳聞。
一看就知道謝紅是真千金,而謝玥是假千金。
夫人們說著場面話:「謝二小姐和世子爺站在一起竟然如此般配!」
「簡直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謝紅害羞地躲在了裴镧身後:「夫人們,別打趣我了。」
裴镧沒有移開步子,挺直背脊,牢牢地擋住了其他人的戲謔視線。
夫人們更加揶揄了:「這還沒有成婚就開始護妻了啊?」
他尷尬地笑了笑,卻沒有反駁。
我也笑了:「裴世子,你說,你的未婚妻到底是誰?
謝紅還是謝玥?」
謝玥抬頭,期待地看著他,因為他剛剛才說了他的世子妃隻會是她。
謝紅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祈求地看著他。
裴镧沉默片刻後,終於沙啞地開口:「是謝紅。」
嫡母滿意地笑了:「好好好,先開席吧。」
謝玥的眸子一點點暗了下去。
而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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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裡謝玥出府後,和裴镧虐心虐身。
最後謝玥恢復了公主身份,他開始追妻,謝玥竟然還選擇了原諒。
畢竟裴镧對她是真心的。
所以我想讓她親眼看看,他的真心,到底有幾分真。
宴席結束後,裴镧私底下找到我爹和嫡母。
三人不知商議了什麼,最後他帶著愧意看了嫡姐一眼便離開了。
我爹讓人把嫡姐叫到偏房,我在門後偷聽。
「謝玥,裴世子已經公然承認了紅紅的身份,但他也想娶你,既如此,你也嫁給他,隻是以你的身份,隻能做個貴妾。
「世子心裡有你,是你的福分。」
嫡姐低垂著頭,小聲說:「爹,可女兒不想做妾。」
宋氏冷哼一聲:「怎麼,你還惦記著世子妃之位?憑你的身份,能嫁入侯府做妾已是高攀了。」
嫡姐立馬跪下,露出苦笑:「娘,我沒有。」
緊接著又磕了兩個頭以示決心:「玥兒寧做寒門妻,不做高門妾。」
她從小讀過的書,學過的禮儀,還有正室嫡女該學的規矩。
讓她不可能答應做妾。
一時寂靜。
我邁步走進房內:「哎呀,爹,姐姐不想就不做唄。
「她真進了侯府,以世子對姐姐的情誼,保不準寵妾滅妻,算了吧。」
我爹一見我,臉上神情柔和了三分:「盈盈盈盈說的是。」
嫡母思索片刻,也同意了。
「既然你不想嫁給裴世子,就牢記自己的本分,莫要去勾引他。」
嫡姐點頭。
可裴镧不是那種肯罷休的人。
得知她不願意嫁給他,隔三差五就遞書信來約她見面。
謝玥拒絕了他,把信都燒成灰燼。
他又時常在門外等著謝玥出門,如同府門外第三尊石獅子。
他越這樣,謝玥的日子就愈加艱難。
府上張嬤嬤讓她去搓洗衣物,說:「謝府不養闲人。」
她的雙手很快變得紅腫粗糙。
且稍有不慎就換來張嬤嬤的刻薄責罵和克扣飯食。
我有心幫扶,卻總被嫡母叫去跟前服侍。
嫡姐的身形逐漸單薄起來。
直到這天,嬤嬤讓嫡姐給謝紅端去洗腳水。
謝紅嘴角帶笑,讓她在一旁等著。
等洗好後,她伸直腳在嫡姐的衣裙上緩緩擦拭。
嫡姐咬著唇,臉色蒼白,她想躲開,但兩個嬤嬤牢牢鎖住了她的雙手。
她掙扎也無用。
謝紅笑著開口:「謝玥,你以後就做我的洗腳婢好了。」
她端起盆子,往謝玥頭上倒下洗腳水。
「哗」的一聲,謝玥瞬間渾身湿透,發絲緊緊貼在臉上,一滴滴水落下。
我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氣得我衝上去就給了謝紅一巴掌。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
「謝盈盈!
你一個庶女竟然敢打我?!嬤嬤,給我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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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嬤嬤面面相覷,沒有聽她的話。
我推開她們,用帕子擦拭謝玥臉上的汙水:「姐姐,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
謝紅跺了跺腳,向外快步走去,想來應該去告狀了。
我帶著謝玥回了我的院子,讓她以後就跟我住,不用聽張嬤嬤的話。
她一雙美目寫滿了擔憂:「盈盈,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我讓丫鬟燒了熱水,「沒事的,姐姐,你先去洗洗吧。」
她不安地一步三回頭,跟著丫鬟去洗澡了。
我則靜靜等待嫡母的到來。
自幼我爹就無比寵愛我。
畢竟誰能比得過白月光,尤其是S去的白月光的女兒。
而我的樣貌,
據說長得與生母有八分相似。
一對上我這張臉,我爹心中就湧起無限憐愛。
以往嫡母都不會主動為難我。
果然,她那邊一切如常,沒有過來找茬。
謝玥跟我同吃同住,沒有再受到磋磨了。
可我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幾日後,門外來了一個大漢嚷嚷說要找女兒。
「我是王貴,我的女兒是你們府上的謝盈盈,快讓我們父女相認!」
嫡母拿不定主意,連忙請人把我爹叫回來。
等眾人都到了之後,王貴取出一個銀簪:「這是雲娘贈我的定情信物。」
7
雲娘是我白月光生母,在我三歲時因病去世。
我爹坐在堂中,臉色又黑又綠。
謝紅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嫡母咳了聲:「你說是就是了嗎?
除了這個可有什麼憑證?」
王貴猥瑣一笑:「雲娘的後背有一顆小痣。
「我和她曾定過親,從小一起長大,老家的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
「她入府前曾跟我共度春宵,紅浪翻被。
「你就是盈盈盈盈吧,以後你就叫王盈盈吧,走,跟爹回家。」
當年雲娘確實進府沒多久就有了我,旁人還說她有福氣。
那小痔的細節說得這麼真,眾人相信了大半。
我爹氣得立馬摔碎了桌上的茶盞,碎片四濺,不小心刮傷了我的手背。
傷口溢出鮮血。
我捂著手倒吸了一口涼氣,委屈地看了我爹一眼。
他臉色沉沉地盯著我,不發一語。
王貴衝上前來拉起我的手要走:「走吧,女兒!」
原文裡,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打懵了,
被他扯著往前走。
那時我爹正在氣頭上,也沒有人敢管。
直到出了府,到了他落敗的屋子,他才得意洋洋地告訴我實情。
這一切都是嫡母的算計。
他根本不認識我生母。
接著王貴把我賣進窯子裡,得了十兩銀子。
此刻,我冷著臉甩開了他的手,反手還給了他一巴掌。
「哪裡來的刁民?竟敢來尚書府撒野!」
王貴身強體壯,作勢也想上前打回來。
我高聲呵斥:「王貴!你說是和我娘一起長大。」
「那你說說看,我生母老家在何處?家中幾口人?她喜歡什麼花?愛吃什麼?平時是喜歡繡花還是彈琴?」
王貴眼睛閃躲,梗著脖子道:「她喜歡繡花!」
我冷笑一聲:「可是,我娘不會刺繡!
「還有,我生母生辰幾月幾日?」
他自然回答不出來。
我爹眼神一凝,疑惑地看著他。
他和嫡母本就想趁眾人不注意,快速把我給帶走,哪會想到有這些問題。
王貴忽然想起什麼,指著耳朵:「我的耳後有個胎記,謝盈盈,你的耳後也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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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向我的耳朵,那兒確實有一塊紅色胎記。
想不到他還準備了這一手。
我的心沉了沉。
王貴又上前來扯我的手:「好了,王盈盈,我知道你和你娘一樣嫌貧愛富,不肯接受這個事實。
「可我確實是你爹,跟爹走吧。」
我一時掙扎不開,被他大力地拖著往外走。
嫡母眼底流淌著得意,謝紅朝我譏諷一笑,而我爹漠視這一幕。
我緊緊扒拉著房門,絕望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