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後也很詫異，目光掃過那雪白的手臂。
她的眼眶瞬間因激動而泛紅：「你是哪家的小姐？今年幾歲了？」
謝玥抬眼看向皇後，也怔住了。
嫡母走上前，恭敬回道：「回娘娘的話，她本是謝府嫡女謝玥，前不久才發現她並非我親生。
「念著相處多年，便繼續養在身邊了。
「這次她不顧謝府名聲，如此行徑，真令人心寒。
「皇後娘娘，這謝玥隨您處置，謝府絕無怨言。」
原本一直膽小懦弱、逆來順受的謝玥忽然跪下：
「皇上、皇後娘娘明鑑，是謝紅推我入湖。」
謝紅臉色一白，也跟著跪下：「你胡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冷笑開口：「不是你又是誰？
剛剛是你和姐姐一同離席，那你說你剛剛去哪兒了？怎麼又自己回席了？」
她嘴巴開開合合，卻不知如何說，隻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裴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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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镧顯然接收到了。
他臉色沉得發黑，眼神糾結。
很快他便站出來跪了下去，聲線沙啞：「剛剛謝紅是和我在一起。」
他又一次站在了謝紅那邊。
即使知道她在說謊，即使知道是她把謝玥推下湖。
即使知道，這樣一說，謝玥肯定會受到懲罰，並且名聲盡毀。
謝紅猛點頭：「對，剛剛我和镧哥哥在一起，哪會去推謝玥？」
謝玥垂下眼眸，指尖攥得發白，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嫡母開口：「真是讓大家看笑話了，這謝玥行為輕賤又滿口謊言。
「從前在府上也這樣，
不是一天兩天了。」
其實誰是誰非，皇後已經沒有心情分辨了。
她眼神著急，看來是很想知道，謝玥究竟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秋風來襲，太子開始猛打噴嚏。
皇上心領神會地開口：「太子和謝玥先去換身衣服吧，別著涼了，其他事宜稍後再說。」
可換好衣服後，謝玥和皇室中人都沒有再露面。
當晚，謝玥就留在了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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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馬車上，謝紅得意洋洋地朝我說：「確實是我推的，我不推她，以她的身份，如何能嫁給太子呢？
「哈哈哈，不過她就算進了東宮，日子也不好過吧，這太子妃可不好惹。」
我淡淡地開口：「你膽子也太大了，那可是皇宮，你也敢這樣下手。」
她眼底後怕一閃而過：「還不是因為镧哥哥，
他居然還想要謝玥進侯府，還是給她平妻之位，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實話跟你說，我懷疑袁成望的S，跟镧哥哥有關。」
那，也有可能。
畢竟那克夫命的謠言一出，誰也不會想讓謝玥進門。
難怪謝紅會選在宮中動手。
太子一旦救她，他們就會說不清。
就算裴镧權勢再大，也越不過太子去。
我忍不住為她點贊：「你這招雖險，但勝算極大。」
可惜，事情不會如她的意。
謝玥留在了宮中，已經說明了她的真實身份正在被調查中。
謝紅更得意了，她理了理衣裙：「我是正經謝府嫡女。
「你們一個庶女，一個假千金，如何與我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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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一直沒有傳來消息，
謝紅有些著急。
聽說裴镧也曾去東宮打聽，卻被太子拒絕見面。
京城流言四起，皇後沒有懲罰謝玥，那她鐵定要被納入東宮了。
幾日後，皇後舉辦的馬球會上，謝玥終於露面了。
她穿著明黃色長裙，頭頂綴滿珍珠寶石的鳳冠，兩側有步搖垂下，隨步輕搖，步步生輝。
皇後熱切地拉著她在上首觀看。
有人感嘆這謝玥如此行徑，居然還能得皇後寵愛。
而太子妃被冷落在一旁，也沒見她生氣。
眾人一時有些不解。
謝玥見著我，朝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終於安心了。
她應當是恢復公主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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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見到了我的未婚夫，蕭齊。
他高大威猛，
卻有著一張清秀俊俏的臉。
我甚是滿意。
馬球會結束時，蕭齊得了第一名，贏得了頭彩。
他拿著價值連城的琉璃镯子朝女眷區走來，最終停在了我面前。
「謝盈盈，我是蕭齊，你的未婚夫。
「這镯子，送給你。」
話畢，他整個人都紅透了。
我挑眉，想不到他這人居然認識我，還很識相地把頭彩送給我。
我不客氣地接過镯子：「嗯，謝謝。」
忽然，不遠處傳來喧哗。
一看是裴镧跪在了皇後面前。
「皇後娘娘，臣不介意謝玥與太子那時落水有了肌膚之親。
「臣與謝玥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臣願娶謝玥為平妻，還望皇後娘娘成全，放謝玥歸府！」
皇後一愣，
笑出聲：「平妻？
「玥玥，你說，你願意嫁給裴世子嗎？」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平妻，隻是一個高級的妾而已。
不過，世子文武雙全，不介意她的過去，肯定心中有她。
而太子一直鍾情太子妃，就算入了東宮，說不定也會被冷落。
所以怎麼想都應該答應裴镧。
裴镧嘴角微勾，眼中全是勢在必得。
謝玥堅定地開口：「我不願意。」
眾人哗然。
裴镧失聲道：「怎麼可能？！
「你是不是還在吃我和謝紅的醋？謝玥，別再耍小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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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又聽到謝玥拒絕了，頓時有些得意。
「镧哥哥，世子平妻哪比得上太子侍妾呢？
「有人心比天高，身比草賤，何必執著她呢？」
皇後一個杯子砸到地上，清脆聲響起。
一時寂靜，落針可聞。
謝紅嚇了一跳，閉上了嘴。
皇後拍了拍手：「本宮查了上次宮宴發生的事。」
太監領會高呼：「宣小太監旺福和小宮女桃紅。」
兩人很快便到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原來他們是服侍的是裴镧那邊桌子的宮女太監。
「皇後娘娘，裴世子自開席以來，從未離開過席面。」
「期間世子不喜辣，還讓奴婢去御廚準備一些清淡的吃食。」
「等清淡的吃食上了後，裴世子才開始慢慢享用，吃到一半時便發生了謝小姐落水一事。」
在場人明白了過來，裴镧沒有離席，那謝玥就是被謝紅推入湖的。
裴镧還沒有回過神，目光SS盯著謝玥。
皇後冷著臉：「那裴镧、謝紅，這麼說來，你們是在說謊？」
她又恍然大悟般開口：「噢，不對，應該說是欺君！
「小順子，欺君之罪，該當如何？！」
太監恭順回話：「欺君之罪，其罪當誅，嚴重者，可判處滿門抄斬！」
這時，裴镧終於回過神，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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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镧連忙磕了一個響頭。
「臣當時記錯了，是..是之前臣曾遇到謝紅。」
謝紅伏身磕頭稱是。
皇後不語。
謝紅冷汗直流，大氣都不敢出。
太子妃嗤笑一聲：「那，當時確實是你推謝玥入湖的？」
與欺君之罪相比，推人入湖的罪名顯然更小一點。
謝紅雙眼通紅：「當時我被石子絆到，不小心才推了姐姐一下，剛好姐姐站在湖邊。
「我一時害怕，就..就...」
嫡母一手扶著腰，一手摸著孕肚，和著稀泥：
「紅紅，既是不小心，還不快跟你姐姐道歉！」
謝紅連忙朝向謝玥，跪行了兩步：「姐姐，對不起，是我錯了，我隻是太害怕了。」
謝玥淡淡開口：「你沒有覺得對不起我，隻是事情敗露，你不得不向我道歉。」
謝紅眼底的怨恨一閃而過：「姐姐，我已經跟你道歉了，有必要這樣咄咄逼人嗎？」
裴镧嘆了一口氣：「玥玥，這樣吧，你仍舊是我的正妻，謝紅退一步，做平妻，這樣總可以了吧？
「你這麼咄咄逼人，無非是想做我的正妻，我應了你就是，別再為難謝紅了。
」
我真是要氣笑了。
忍不住插嘴道：「我說裴世子，你還要我姐姐說幾遍啊？
「她不願嫁你，不願！不願！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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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裴镧就是聽不懂人話。
他皺起眉：「不可能。
「玥玥每年冬至來臨前都會為我縫制護膝，也時常給我繡香囊。
「每一年的花燈節都是我與她一起過的。」
他想到了什麼，頓了頓。
我冷笑道：「除了今年。」
裴镧身形一僵，又說：「最近我是因為謝紅冷落了她幾次，可這都是有理由的。」
謝玥已然不耐煩了。
「好了，你的理由再多，也與我無關了，我是真的不想嫁你。」
裴镧眸光黯淡，
神色恍惚，好像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嫡母挺著肚子：「謝玥，紅紅替你在鄉下苦了十幾年，而你佔據了她大小姐的身份風光了那麼久。
「隻是不小心推你入湖，你也沒有出什麼事，就讓這件事過去吧。」
皇後拍了一下桌子：「放肆！」
嫡母一抖，不懂為什麼皇後忽然就動怒了。
皇後身旁的大嬤嬤開口：「這件事過不了，謝紅謀害皇嗣，罪不容誅！」
所有人一臉詫異，皇嗣？誰？
太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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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紅眼眶紅紅：「我敢發誓，我沒有謀害太子。
「當時太子一跳湖，我的丫鬟就趕緊去叫人來救了。」
大嬤嬤嚴肅道：「你確實沒有謀害太子。
「可你謀害的是，長公主！」
謝紅愣了愣：「公主？
？據我所知，後宮中隻有皇子，沒有公主啊...」
這時，皇後走到謝玥身邊，牽起了她的手。
「玥玥就是本宮流落在外的真公主，封號華陽。」
世家貴女們驚訝得合不攏嘴。
之前跟著謝紅諷刺過謝玥的人都悔不當初。
我滿意地點點頭，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尤其是謝紅和嫡母，兩人當場石化。
皇後冷著臉繼續說：「謝紅剛剛承認了推玥玥入湖，那就是坐實謀害皇嗣的罪名了。
「拖出去杖斃吧。」
謝紅瘋狂搖頭：「不不不，不是這樣的，皇後娘娘，我不知道謝玥是公主，要是我知道她是公主，一定不會這樣做的。」
嫡母也為她求情：「皇後娘娘，看在謝府養了公主這麼久的份上，饒紅紅一命吧！」
這母女之情，
確實令人動容。
皇後與謝玥對視一眼，後者點點頭。
「好吧，S罪可免，活罪難逃，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吧。」
打板子時，謝紅叫得嗓子都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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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玥，不，現在應該叫寧玥了。
在她的強烈邀請下，我去皇宮住了幾天。
皇後特別喜歡我，讓皇上下令封我為郡主。
「我都聽華陽說了，她與你姐妹情深,你是個好姑娘。
「皇宮冷清,以後多多入宮來找華陽玩啊。」
我點頭稱是。
她又想到什麼：「聽說你與蕭齊已經定親，是宋氏定下的,你可願意嫁給他？不願意本宮想辦法給退了。」
我想起蕭齊那清俊的臉，搖了搖頭。
皇後有些可惜道：「本宮的二皇子還沒成婚，
本想撮合你們兩個,既是這樣，便不勉強了。」
皇後也曾是庶女出身，是以並不介意我的庶女身份。
我帶著一大堆珠寶首飾,浩浩蕩蕩回了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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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巧遇上裴镧上門退婚。
謝紅臉色蒼白,還站不穩，需要丫鬟扶著。
「镧哥哥,你別忘了，當初是我救了你,你的救命之恩還沒有報呢。」
她以為她提出這個，就是免S金牌。
免S金牌用久了，也是會生鏽的。
裴镧冷冷地看著她：「那我把命還給你，可以嗎？」
說著他取出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腹部,又拔出匕首。
鮮血糊了謝紅半張臉。
她尖叫一聲：「裴镧，你瘋了！」
裴镧問：「可以退婚嗎？」
說完又舉起匕首，
仿佛謝紅不答應他,他便要再刺。
謝紅顫抖著唇：「退吧……」
我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一幕,準備改天進宮好好給寧玥八卦。
裴镧捂住汩汩流血的傷口，嘴角卻浮現了一絲笑意。
聽說第二天他便長跪宮門外,求娶華陽公主。
然而沒人理他,八個時辰後便暈倒了。
回到侯府後,他因傷口感染，久治不愈,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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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的日子風平浪靜。
直到我爹突發疾病,府醫和市井大夫都束手無策。
我為他請來了宮中太醫。
太醫皺著眉檢查了一番，開了幾副方子。
「謝尚書這病吃了幾次藥便可痊愈，隻是……」
我忍住笑意，
不經意地問：「隻是什麼？張太醫，有話直說吧！」
張太醫左右看了看，⽰意下⼈先退下。
我爹擺擺⼿,我順從地帶著丫鬟離開了。
⽚刻後,房內傳來S豬般的嚎叫：「宋文玉！你個毒婦。」
我優哉遊哉地回⾃己院內嗑瓜子了。
其實我爹早就被嫡⺟下了絕嗣藥。
怪就怪我爹當年對我⽣母⼀往情深,大多數時間裡隻往我生⺟院⼦去。
這讓嫡⺟產生了危機感,她大概想著既然她生不了嫡⼦，那⼤家都別想⽣。
沒過多久，還懷著野種的嫡⺟被休書⼀封，趕出了府。
我爹看見謝紅就厭惡，隨意把她嫁給了⼀個商賈之⼦。
婚後沒多久，那商賈家就做生意失敗了，賠完所有錢,隻能去鄉下做農戶。
她想和離回謝府,
我爹一口回絕了。
嗯，這就是惡⼈⾃有惡報吧。
我嫁給蕭⻬後,才發現那日燈會遇到帶⾯具的男子居然就是他。
他⽬光溫柔，許了我⼀世⼀雙人。
不雙人也不行啊。
我姐姐可是我朝最受寵的公主。
有她在，我什麼也不怕。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