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食指大動，咬了一口牛肉丸，爆汁。
那湯，鮮甜得讓人無限回味。
那粉，軟糯 Q 彈。
「好吃！」
林先生聞言，溫柔地笑了起來。
雖然林先生其貌不揚，但確實勤奮本分，為人質樸。
幾次約會下來，沒啥心動的點，但也沒啥討厭的點。
關鍵是，他做菜真的挺好吃。
在第四次約會的時候，林先生跟我求婚了。
我驚得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
「這麼快？不再多了解了解嗎？」
「既然我們相處都還算愉快，就直接進入主題吧。」
「什麼主題？」
「我家裡催生催得厲害，而我這店也很忙，我想趕緊把人生大事解決了，
就可以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到時候你隻需要在家帶孩子，我可以養你的。」
達咩！這不是我要的。
「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我覺得我們不是很合適。」
就這樣，第一次相親以失敗結束。
9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姓周的港商。
為了見我，他每周都會來深圳三四次。
屬於港男的獨特浪漫，每次見面都會帶著一束鮮花。
「鮮花配美人，世間絕配。」
他帶我去高級西餐廳吃飯，讓人給我拉浪漫的小提琴曲。
還會在蛋糕裡藏戒指。
這些在我看來老掉牙的手段，在那時候可是讓不少女人尖叫的浪漫。
看我總是淡淡的，他更加痴迷了。
他用蹩腳的普通話問我：「我很喜歡你身上那股淡然的氣質，
好像什麼驚喜在你面前都如同泡沫，告訴我，怎樣才能讓你稍微……感覺到雀躍？」
我笑著託腮。
「賺很多很多錢，會讓我覺得雀躍。」
他舉起酒杯：「我喜歡你的野心，有種致命的魅力。」
在賺錢方面，我們一拍即合。
最讓我心動的點，是他說不要我生孩子。
「我擔心你的身體，你這麼完美的身材，就不該被生孩子這件事破壞掉。」
「我家沒有皇位要繼承，不需要你承擔生孩子的風險。」
這點觀點，倒是跟我很合拍。
「今天下午你有空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幼兒園接我兒子嗎？」
帶他出現在小朋友面前，大家都不會覺得溫雋沒有爸爸了吧？
溫雋一定會很高興的。
但周先生瞬間沉了臉：「你有兒子了？」
「嗯？認識第一天我就跟你說了，我有一個在讀幼兒園的兒子。」
「對不起，我中文不是那麼好，我可能沒聽清楚，但……」
周先生抬眼看我：「我不能接受我們的二人世界被第三個人打擾，就算是孩子也不行。」
明白了，周先生可以接受我不生孩子。
但他沒法接受我的孩子。
浪漫主義的港男，隻需要二人世界。
我放下刀叉，看著幾乎未動的牛排瞬間沒了食欲。
「那我們真的不太適合。」
「為什麼？我覺得我們兩個身體和靈魂都很契合，你生過孩子，OK，我也可以接受，但你可以將他寄養在你朋友家裡，你在我忙的時候去看看他。這樣不就可以解決了嗎？
」
我氣笑了：「養孩子不是養盆花草，不是定期澆灌就夠的。」
「但是伴侶的位置始終是要高於母子關系的，不是嗎？我沒讓你放棄他，隻是想讓你將我放在首位，僅此而已。」
「你憑什麼覺得你就會比他在我的心裡更重要呢？」
我站起身來，拿起包蹬著高跟鞋離去。
去他的吧，什麼東西。
這婚誰愛結誰結，男人隻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還會來分我的錢。
我是有多想不開。
10
「慕恩燦，你不是說今天周先生會來接我放學嗎？」
溫雋站在幼兒園門口左看右看，小臉上全是失望。
「他不會來了。」
「為什麼？你之前不是說跟他相處挺愉快的嗎？」
「現在想想，
也沒那麼愉快。」
溫雋皺了皺眉：「我今天還和班裡的小朋友說我有爸爸了。」
他耷拉著腦袋：「明天我一定會被其他小朋友笑話的。」
「你放心，明天我一定不會讓你被笑話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超市買了一大堆的零食，將零食分裝在小禮袋裡。
溫雋醒來，看到我分裝一地的零食袋，驚呆了。
「哇——慕恩燦你這是在幹什麼？」
「你班裡一共有 22 個小朋友是吧？還有兩個老師。」
溫雋點頭如搗蒜。
「好了，這裡是 24 個禮袋，我帶你去送給幼兒園的小朋友和老師。」
「好。」
當我們帶著一大袋的零食和裱花奶油蛋糕出現在幼兒園時，幼兒園瞬間沸騰了。
小孩子全都一下子圍了過來，尖叫不斷。
「是奶油蛋糕！！！」
「還有大大泡泡糖！」
「我喜歡吃這個跳跳糖，放到嘴裡會噼裡啪啦地跳動，可好玩了！」
「我隻有在過生日才可以吃奶油蛋糕呢，溫雋，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溫雋紅著臉搖頭：「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我將蛋糕切開，分給在場的小孩。
「不一定是生日才能吃蛋糕呢，溫雋說幼兒園裡的小朋友對他都非常好，都很樂意跟他玩，他就想帶蛋糕和零食來和大家一起分享。」
「太好了，謝謝溫雋！」
溫雋被小朋友們圍著，開心得臉頰發燙。
這時候誰還在意他有沒有爸爸這件事？
我媽在幼兒園門外等我，有些擔憂：「你這不是收買孩子嗎？
這會不會讓大家的目的都不純？」
「小孩子哪有那麼復雜，他們的快樂就這麼簡單，而且現在的目的就是讓溫雋開心就好了，那些復雜的黑暗面，沒必要讓他在幼兒園就看透。」
我媽嘆了口氣：「讓你找個男人一起過日子怎麼就那麼難呢。」
「要是知道你介紹的人那麼不靠譜，我一早就該用零食收買小孩了，省事。」
「我介紹的不靠譜？你自己認識的就靠譜了？你那個港男周先生呢？」
「別提他了，晦氣。」
我媽猶豫片刻：「恩燦，你能借我點錢嗎？我想買房。」
「買房？」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嗯，你聽說了嗎？國務院宣布停止福利分房，現在房子都是商品了，人人都可以買。」
終於，我等來了樓市改變命運的時代。
11
我給我媽借了錢，
我爸拿著錢在羅湖區買了一套房。
我轉頭就在福田區買了幾套房。
我爸還以為我腦子抽風了：「人人都買羅湖的房子，你買福田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你買來做什麼？」
「以後這裡會是 CBD。」
「什麼 CCD？對了，我進了一些光碟來賣，生意還行。」
蒜鳥，和他說不清楚。
但不得不說，我做生意的天賦應該是遺傳我爸的。
他來深圳沒多久，就靠開網吧賺了不少錢。
當時網絡才剛剛興起，開網吧就跟撿錢一樣。
我也終於知道我為何一出生就含著金鑰匙了。
我爹還是很強的。
溫雋也終於上小學了。
送他去上學的時候，我抱了抱溫雋：「學得進就學，學不進就多吃點飯，
好嗎？」
溫雋點點頭，不哭不鬧。
放學我去接他，他坐在教室一側的鋼琴前，指尖輕觸琴鍵，旋律悠揚。
老師和同學全都發出驚嘆的聲音，掌聲雷動。
想到上一世溫雋在樂壇過得如此痛苦，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周老師笑著走了過來：「這孩子很有天賦，老師彈奏鋼琴，他聽幾遍就學會了。」
「我剛好認識一個鋼琴老師，可以推薦溫雋去他那裡學……」
「不用了，周老師。學琴很辛苦的，我隻希望溫雋做一個快樂小孩兒。」
12
不讓溫雋學音樂，我也有我的考量。
上一世溫雋曾在小號裡寫過，每次在創作的瓶頸期，都會做噩夢。
夢到小時候學音樂時的痛苦，
如果沒有學音樂，是不是就不會走上樂壇這條路了。
身上背負太多粉絲的期待，讓他覺得自身的壓力過重，又無法與自己和解。
我很心疼。
接他回家的路上，遇到正在賣棉花糖的小攤。
溫雋一直盯著看，我直接拉他到攤位前：「老板，來串超級無敵大的棉花糖。」
溫雋拿著比他頭還大的棉花糖，發出驚嘆的「哇」聲。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時間將棉花糖遞給我。
「慕恩燦，你先吃。」
「你吃吧，我最近在控糖。」
「那我帶回去給淑珍姨姨和永昌叔叔吃。」
溫雋就這麼舉著大大的棉花糖走在路上。
一路上的小孩都投來豔羨的目光。
自從我買了房子之後，我媽為了更好地照顧我，
也逼著我爸在隔壁買了一套房。
命運真是一個輪回，多年後我們這幾套房，讓我家直接跨越階級。
回到家裡，我媽已經做好了飯菜。
溫雋舉著棉花糖過去：「姨姨，吃棉花糖。」
我媽對溫雋親得不行，把他抱起來，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
「姨姨不吃，溫雋吃，姨姨還做了你最愛的紅燒排骨。」
「謝謝姨姨。」
我爸瞥了溫雋一眼：「溫雋，過來。」
我爸那眼神我再熟悉不過了，我小時候要是看到他這眼神，他一準就是將我氣哭。
我想攔，但攔不住了。
我爸張開大口，一口咬住了溫雋的棉花糖，直接扯掉了一大半。
我心想，完了。
這得哭成啥樣。
但溫雋隻是笑了笑，
將另一半棉花糖遞過去。
「叔叔愛吃棉花糖，都給你。」
我爸那眼神，直接垮掉。
估計都想扇S自己了。
他直接把溫雋抱起：「哎喲，你這孩子……待會帶你買零食去，說，你喜歡吃什麼？冰糖葫蘆？還是棉花糖？給你買十串夠不夠？」
……
這是多難以想象的畫面。
我和年輕的爸媽，一起撫養我的偶像。
小小的溫雋坐在我們中間，咯咯咯地笑著。
就這麼開心地長大吧，我負責賺錢，你負責花。
13
我沒想到的是，90 年代已經很卷了。
幾乎每一個科目的老師都會布置家庭作業。
我把他那些家庭作業丟在一旁，
變著花樣帶他去玩。
跳房子，玩彈珠，拍畫片，或者是看漫畫書……
我把那一個年代能玩的，都帶他玩了個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