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起裙子和牛仔褲遞過去:「姐姐,你還可以這麼搭。」
「哎喲,真的耶,我可從沒見過有人裙子裡穿牛仔褲的,這麼穿還挺時尚呢。」
那當然,我要將 21 世紀的穿搭風帶到這個世紀。
不都說時尚是個輪回?
因為款式新穎,價格也比商場便宜太多,牛仔褲和裙子被一搶而空。
第一天下來,我們三個人數錢數到手抽筋。
算下來,竟然淨賺了一萬多。
我媽拿著錢手都在顫抖:「長這麼大我沒見過這麼多錢,這麼說我們也算是萬元戶了是不是?」
誰懂 90 年代萬元戶的含金量啊?
溫雋咬著奶瓶過來扒拉我,我看他可愛的小臉,忍不住啄了一口。
「溫雋,
你的奶粉錢有了,想喝多少喝多少。」
他睜著瑪瑙般的眼睛,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沒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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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商議,我們沒有分錢。
而是立刻把所有的利潤加上本金,全部投入下一次採購。
懷揣著發家致富的決心,我又一次出發去廣州。
坐在對面的大哥緊緊挨著靠窗的女孩兒。
環抱的胳膊肘有意無意觸碰女孩的胸部。
女孩憋紅了臉,卻不敢吭聲,旁邊也沒有位置可以挪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大哥:「你幹嘛呢?調戲小姑娘是不是?」
大哥一下子急眼了:「你誰啊,你別瞎說八道啊!」
「我是你祖奶奶,騷擾別人你還有理了。」
王八龜兒子,惹到本暴脾氣頭上了。
我扯開嗓子:「來人啊,
有色狼!還騷擾乘客!」
乘務警將那大哥帶走時,他惡狠狠地啐了我一口。
坐在角落的女孩向我投來了崇拜的目光。
下車的時候,女孩走在我身側:「你真勇敢,你剛才就不怕他報復你嗎?」
「怕什麼?我練過,他敢動手,我弄折他。」
女孩笑起來露出尖尖的虎牙:「我叫羅娟,你呢?」
「慕恩燦。」
「叫你恩燦可以嗎?你這是要到哪去?」
「我去服裝城進貨。」
「巧了不是,我姐就在服裝城呢,我這次也是來投奔我姐的。」
要不說我是錦鯉呢,就這麼跟著羅娟去了她姐的店裡。
她姐也正想著拓展售貨渠道,知道我是來進貨外銷,立刻決定以最低的價格給我提供貨源。
「之後你需要什麼貨直接跟我聯系,
我讓羅娟給你打包好讓鐵路託運過去,這樣你就省了來回的車費了。」
這敢情好啊。
羅娟幫我們找人發鐵路託運,貨品運量直接是上一次的 5 倍。
我們也不再擺地攤,而是在本地的服裝批發市場租了一個小攤位。
本地的其他小攤主都從我這裡拿貨,我成了「二道批發商」。
走量更大,賺得也更多。
那潑天的富貴一下子將我們一家三口弄得熱血沸騰。
爺爺不用再去給人做家具維生了,我爸竟然開始鑽研經商之道。
我媽每天都能穿最新款的漂亮裙子,走在街上回頭率極高。
而溫雋,也在衣食無憂的環境中慢慢長大。
在他準備上幼兒園的時候,我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我們去深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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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去,
你自己一個人怎麼帶孩子?」
我媽毫不遲疑,連夜收拾行李要跟我走。
我爸知道我媽要走,哭爹喊娘也說要跟著走。
爺爺拗不過,隻好將老屋交給廠辦的主任幫忙出租。
就這樣,我們一家五口南下深圳,成為了最早期吃螃蟹的人。
但並非一切都很順利。
我們剛下火車,還沒緩過來,我媽的包就被人搶了。
我抱著熟睡的溫雋想追也追不上。
我爸提著行李下車,看到我媽嚇得煞白的臉,心一下子疼S了。
眼看搶包的人已經跑出去百米遠,我爸硬是追了他幾條街,把我媽的包搶了回來。
去追的時候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回來的時候,手臂上全是血。
我媽被搶包沒哭,看到我爸流血,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爸笑著哄:「真沒事兒,一點皮外傷很快就好了,你沒事就行。」
我心想,穩了。
父母愛情還是挺好磕的。
睡醒的溫雋揉了揉眼睛:「姨姨怎麼哭了?永昌叔叔怎麼流血了?」
「沒事兒,他們戀愛了。」
「戀愛是什麼?」
我長長「嗯」了一聲:「戀愛就是……戀愛就是會為了一個人心疼。」
「慕恩燦,那你和我是在戀愛嗎?你總說心疼我。」
「那不一樣,我對你不是愛情。」
「那是什麼?」
自從溫雋懂事以來,我就一直教導他不要叫我媽媽。
畢竟讓偶像叫我媽還是蠻奇怪的,而且我更希望能夠和他像朋友一樣相處。
我也說不清對溫雋是怎樣的情感。
親情、愛情、友情都不足以說清。
但我知道,我愛他。
坐在大巴車上,大街小巷都在燃放煙花。
溫雋興奮地看著煙花:「他們在迎接我們嗎?」
我笑了笑,摟緊溫雋。
「他們在慶祝香港回歸。」
因為你,我有幸見證了這一歷史時刻。
溫雋趴在車窗上:「哇~香港回歸太好了,這煙花真漂亮呢!」
透過車窗的反光,我看到了我爸媽在後座悄悄地親吻。
我忍不住彎起嘴角笑,這個時代真好。
羅娟知道我來深圳後,特意從東莞來找我。
「我姐來東莞發展了,最近香港那邊制造業成本上升,很多港商將生產環節遷到深圳和東莞,現在我姐手頭上有很多訂單忙不過來了,交貨時間快到了,
你這邊能不能幫忙在深圳找加工廠救急?」
我看到了商機,撿錢的機會來了。
「可以,包在我身上。」
還找什麼加工廠呢?我這就開一個。
我拿出全部積蓄,在深圳關外租下一個廢棄的倉庫,那裡的月租金還算低廉。
還購買了十幾臺二手腳踏縫纫機和裁床。
去村裡招募了一些退休的女工,很快就搭建了一個加工廠。
羅娟那邊給過來的第一批訂單是加工簡單的男士襯衫。
我將溫雋託付給我爸媽照顧,每天就住在工廠裡,親自盯著每一批貨。
最終提前一周將襯衫打包好送到了東莞。
他們對襯衫的質量很滿意,並且我們交貨準時,訂單瞬間如雪片般飛來。
不到半年時間,我的成本就全部回來了,
還賺了不少錢。
可我不再滿足於隻賺加工費。
每個月都會去香港逛街,買回最新款的名牌時裝進行拆解,打出紙樣。
我讓人去採購相似面料,大批量仿制生產。
並通過自己的銷售渠道迅速鋪向內地市場。
錢跟從天降一樣,感覺根本就花不完。
我媽給我打電話:「你多久沒回家了?溫雋鬧脾氣了,誰勸也不聽,你回來一趟吧。」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去買了溫雋最喜歡的棉花糖。
剛上樓,就看到他撅著嘴坐在家門口。
看到我,他小嘴一撇,哭了。
「嗚嗚嗚嗚……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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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我隻顧忙著賺錢,忽略了陪伴。
我抱起溫雋,
擦掉他眼角的淚:「哎喲,小男子漢怎麼也掉小珍珠了,不哭不哭,棉花糖給你。」
溫雋一邊吃著棉花糖,一邊哭得抽抽。
「幼兒園裡的小朋友都說,我沒有爸爸。」
我怔住了。
這個問題,我從來沒和他談過。
我以為他還小,但其實小孩子對這些問題反而很敏感。
我媽也曾勸過我:「你還年輕,溫雋也還小,你其實可以考慮再婚的。」
我垂眸看著溫雋:「你就那麼想要爸爸?」
「嗯!有了爸爸,小朋友就不會笑我了。」
其實追我的人挺多的。
工廠的保安,賣 BP 機的銷售,海鮮酒樓裡的服務生……
他們就差將「富婆B養我」寫在臉上了。
最離譜的是海鮮酒樓裡的服務生,
長得高高帥帥的,初次見面印象還挺好。
有一回我請客戶在酒樓吃飯,喝多了點,給服務生小費讓他幫我把車開回去。
我在車上睡得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看到他已經脫掉上衣靠近我。
「姐姐,我喜歡你很久了,你看我這腹肌喜歡嗎?我一夜可以七次,保證讓姐姐舒服……」
我看著他,酒突然醒了。
「滾。」
「姐姐,我很便宜的……我真的不想在酒樓裡端盤子了,姐姐……」
「穿上衣服,滾。」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還想吃軟飯,我不中了。
他咬著牙將衣服穿上,走之前還不忘羞辱我一番。
「30 歲的女人如狼似虎,
坐地都能吸土,你裝什麼?」
我一腳將他踹下了車,高跟鞋直擊關鍵部位。
他痛得直不起身,在地上哭嚎。
我回過神來,抱了抱溫雋:「那你聽話嗎?」
「聽話!」
「乖,那咱不要爸爸好不好?」
「嗚嗚……哇——」
嘖。
頭疼,真的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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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開始張羅著給我相親。
「隔壁的林先生挺不錯的,潮汕人很聰明,又會做吃的,又疼老婆。」
額,那就見見吧。
我穿上了我媽給我準備的小洋裙,還特地化了個妝。
林先生特意約我去他家開的潮汕湯粉店。
店面裝潢得挺幹淨的,
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肉湯香味。
林先生就穿著圍裙在灶臺前勞作。
他看到我,瞬間紅了臉。
「你就是慕小姐吧?我聽淑珍說過你,之前也見過你很多次,但不好意思跟你打招呼。」
我對他沒什麼印象,可能是因為我臉盲。
畢竟他這張臉淹沒在人群中,也就是大眾臉。
但聽我媽說,他這個人務實,倒是可以接觸看看。
「對了,你要不要試試我這新打出來的牛肉丸?」
「好啊。」
我在靠窗的餐桌前坐下,託腮看著他。
他將新鮮的牛肉切成薄片,在牛骨湯裡快速燙了幾秒鍾就撈了上來,蓋在煮好的粉上面。
不久後牛肉丸也熟透,他迅速撈起,放進碗裡。
一勺清澈的牛骨湯澆進粉裡,
撒下一把芹菜碎,舀一勺蒜油,一碗地道的潮汕湯粉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