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溫雋有些遲疑：「作業真的不用寫嗎？」
「想寫就寫，不想寫就不寫。」
溫雋抬眼：「可是老師說，再不寫作業就要請家長。」
「沒事兒，我去和老師說。」
溫雋這才放下心來，徹徹底底地瘋玩。
每天我都陪溫雋玩得大汗淋漓，他連睡覺都是帶著笑的。
這樣就夠了。
一段時間後，我果然被溫雋班主任陳老師請到了學校。
陳老師把溫雋沒寫完的家庭作業擺在我面前。
「溫雋媽媽，溫雋再不寫家庭作業，我就讓他回家了。」
溫雋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我揉了揉他的發頂，看向老師。
「是的老師，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
表面的工作還是要做的，畢竟也要給老師面子。
從辦公室出來，我立刻聯系了幾個大學生。
「語數英三個科目的家庭作業，包寫一個月 200 元。」
寫作業不簡單嗎？大學生多得是。
溫雋又開心地和我去電玩城玩了一整天。
沒多久，我又被陳老師叫去學校。
陳老師嘆了一口氣，拿出溫雋考試不及格的卷子遞給我。
「溫雋的成績實在太差了，這次數學隻考了 56 分。」
我瞟了卷子一眼，點頭：「溫雋，這道這麼難的數學題你都做對了，你可太棒了。」
陳老師隻差翻白眼了。
「溫雋這樣下去可不行，基礎沒打好，上了中學肯定跟不上。我們班 40 個學生，隻有溫雋沒有上補習班，
我建議你也給他報……」
其實我不求他成績多好，隻求他每天都過得開心。
「我覺得他每天上學已經很辛苦了，課後補習班就不必了。」
「溫雋媽媽，我勸你還是考慮考慮。」
「好的，那我回家考慮一下。」
我穿越回來就是要讓他擺脫上一世被逼著學習的痛苦經歷。
一路上，溫雋興致都不太高。
就連給他買棉花糖，他也不要了。
我安慰他：「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偶爾考一次不及格不會影響你的人生。」
「那如果很多次都不及格呢？」
「那也沒關系，我來兜底。」
回到家，我媽剛做好飯出來。
看到溫雋似乎有心事，問了句：「怎麼垂頭喪氣的？
」
我捏了捏溫雋的臉蛋：「沒事兒，就是被老師說了幾句，不打緊。」
我媽解開圍裙：「怎麼回事？」
我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和我媽說了，原本以為我媽會跟我同一戰線。
但沒想到我媽微微皺了皺眉：「他是學生，就應該做作業。」
「沒必要，做作業不就是為了考學？考學不就是為了賺錢？我隻要給他賺夠他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他就可以無憂無慮地玩一輩子。」
「他不可能無憂無慮玩一輩子，你站在他的角度看待過問題嗎？你問過他這樣真的快樂嗎？」
我氣笑了，拿出卡牌遊戲：「來，溫雋，我們去玩遊戲，別理你姨姨。」
溫雋坐在桌前沒有動。
「慕恩燦，我已經玩膩了……我不想玩了。」
我怔住了。
上小學以來，我幾乎沒有讓溫雋寫過作業。
被叫家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家長會上，還被老師點名批評。
但我覺得都不是事兒。
隻要溫雋開心就好了。
但他似乎並不開心。
「大家都笑話我考試不及格，說我腦子笨，不跟我玩。」
溫雋抬眼看著我，語氣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現在隻想學習，我要考第一。」
14
我讓我爸評理，到底誰對誰錯。
我爸聽了我們的描述之後，笑得直不起腰來。
「慕恩燦，你可以啊，這教育手段了得，先讓孩子玩到夠，就再也沒有心思去玩了，那心思就全撲在學習上了。」
我該如何解釋，我是真的沒有這種想法。
沒想到弄拙成巧。
溫雋不像其他孩子，其他孩子玩的東西，都是他玩剩下的。
他對玩耍已經無欲無求，一門心思撲在了學習上。
每天回家，隨便扒拉幾口飯之後，就回到書房寫作業。
兼職的大學生來到家裡，問我還有沒有幫小學生寫作業的兼職。
我看著溫雋認真的背影，答道：「不需要了，他能搞定。」
大學生遺憾離場。
溫雋的底色還是聰明的，隻要稍稍努力，就會有質的飛躍。
期末考試成績，直接衝上了班裡的第一名。
他的轉變，讓我和老師都很震驚。
陳老師私下問我，是不是花高價錢去找課外輔導老師了？
「輔導課是真的一節都沒上，我家溫雋就是天生聰明沒辦法。」
之前一直對我愛答不理的家長們，
也都開始來搭訕了。
「溫雋怎麼學的，進步這麼快？」
「是的呀，之前還班裡倒數呢，現在竟然全都考滿分！」
「溫雋媽媽，過幾天就是佳佳生日了，有空帶溫雋來我們家裡玩。」
原來做學霸的家長是這麼爽的事啊。
溫雋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自信開朗了。
我媽為了慶祝溫雋學習進步，給他做了一大桌子他喜歡吃的菜。
爺爺給溫雋送了一支他手工做的毛筆，溫雋喜歡得不得了。
我爸直接簡單粗暴，給了溫雋 200 塊零花錢。
「雋啊，去買玩具買好吃的，你可太棒了，還考了第一呢。」
「可以買奧數題集嗎？」
我爸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你可真是熱愛學習的小瘋子。」
家裡的氣氛很好，
我爸還罕見地開了一瓶紅酒。
我媽也扭扭捏捏地在腳下踢了踢我爸。
我爸舉起杯子，笑容有些羞澀。
「今天高興，我也公布一個喜訊吧。」
「我和淑珍就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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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裡的筷子一下子掉落在地。
我差點忘了，時間已經來到了 1999 年。
我爸媽結婚之後，再過一年就到千禧年，我就要出生了！
我凌亂了，那時候我還會存在嗎？
這個世界上會出現兩個我嗎？
我既激動又有點惶恐，我激動自己能夠參加爸媽的婚禮。
又害怕自己會消失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年。
但溫雋似乎比我們都高興。
「我給你們做花童！」
我暫且將所有的擔憂放在一邊，
全身心去幫我爸媽籌備婚禮。
爺爺精神氣也好多了，親自給我爸媽打造結婚用的家具。
婚禮那天，我媽穿著白色婚紗，緩緩走向我爸。
動人的旋律響起，那空靈悠揚的歌聲從後臺傳來。
溫雋手裡拿著戒指，唱著歌走向我爸媽。
所有來賓都看向舞臺，溫雋穿著剪裁合體的西服，頭發梳成大人模樣。
我在那一瞬間熱淚盈眶。
在某種意義來說，我的偶像送我媽媽出嫁，是我爸媽婚禮的見證人。
爸媽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甜蜜地擁吻。
沒多久，我媽就懷孕了。
我爸激動得把溫雋抱起來猛親：「雋，你就要有妹妹了。」
我媽摸著肚子發笑：「你怎麼知道是女兒？」
「我就有種預感，
一定是女兒。」
就這樣，我們迎來了千禧年。
我爸媽也迎來了他們最期待的孩子。
護士把我媽推出來，她看起來有點虛弱，但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是女兒……」
我爸在產房外，比產房裡的孕婦哭得還大聲。
溫雋松開我的手，走到床前看著小小的我。
「溫雋，這是妹妹，你想要抱抱她嗎？」
溫雋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小小的我抱在懷裡。
很奇怪，一直哭個不停的我，竟然看著溫雋笑了起來。
「嗯吶……吶……」
溫雋羞澀地笑了起來：「她在衝我笑呢。」
我彎下腰：「溫雋，
你要不要給妹妹取一個小名呢？」
「她總是喜歡發出吶吶的聲音，就叫南南吧。」
我怔住了。
這也是我原本的小名。
原來宿命就是一個輪回。
我沒有消失，而是與小小的我共存於這一個時代。
這是多麼神奇的體驗，我看到了自己的出生。
溫雋湊在嬰兒床前，輕輕地撫摸那個小小的我，嘴角微微上揚。
「南南，我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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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溫雋竟然是妹控。
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南南。
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衝去給南南喂奶。
我給她換尿布時，我看著她肉肉的屁股蛋兒，甩了一巴掌。
她抬眼看我，嘴一癟，哭得震天動地。
說實話，
我都有點嫉妒南南了。
雖然她是另一個維度的我。
我爸為了照顧我媽，將網吧交給我打理。
我的服裝事業也在新世紀達到了巔峰。
賺來的錢足夠讓我在深圳開了三家服裝工廠，自己設計衣服，工廠批量制作。
來自 21 世紀的審美，讓我設計出來的衣服走在時尚的前沿。
基本我的衣服樣板剛出來，就會有一大批的服裝商來預定。
畢竟每一次我這邊賣出去的貨，都會很快被搶空。
這時候的深圳，真真切切地讓我感受到了遍地是黃金。
我用賺到的錢，又去買無人問津的樓市。
隻需靜待花開，等待樓市暴漲時代的到來，我就可以躺著數錢了。
因為忙於工作，我把溫雋丟給我爸媽幫忙照顧。
而且溫雋也沒啥讓我操心的，
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南南在所有人的寵愛下長大，比我還要刁蠻任性。
整天穿個屁兜隨地大小便，還特粘人。
特別是粘溫雋。
溫雋寫作業，她都要走過去摟住溫雋的小腿，甜甜膩膩地叫哥哥。
我看了都忍不住給她來一腳。
但溫雋卻寵溺地笑著將她抱進懷裡，再輕輕地拋起來。
南南就咯咯咯地笑著，嘴裡的口水飛了一地。
嘖，可真讓人嫉妒。
我媽從廚房出來：「大家快洗手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