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已經有人要投訴了。」
我隻好把門打開。
他大喇喇地踱步到沙發那，一屁股坐下。
「瞧你這倔脾氣，我不來接，你還真不回家啊。」
「我知道上熱搜後，立馬撤了。」
「那些無良媒體捕風捉影。」
「你可千萬不能再因為喬秘書跟我吵架了。」
見我沒反應，他催促道：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
「委屈你這個嬌氣包住了好幾天酒店。」
7
我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你們兩口子的事，不用跟我匯報。」
「喬秘書就算顯懷了，也不關我事。」
他抬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眼裡滿是寵溺。
「好好好，
不關你事，可我就願意跟你匯報。」
「誰讓我這麼愛你。」
話落，他嘴角噙著笑，迅速將我倆的合照上傳至社交媒體。
還特意艾特了我：
【求放過，闢謠跑斷腿，差點成為前男友。】
我望著他，隻覺得可笑。
不想跟他多說什麼，直接趕人。
「秦總坐夠了就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他漫不經心地從口袋裡摸出兩張票，擱在茶幾上。
「這回總該給我個笑臉了吧？」
「你不是一直想看這個樂隊的演唱會。」
「我把 30 號空出來了，咱倆去滬市看。」
我把票緩緩推了回去。
「我沒有和前男友看演唱會的習慣。」
「你趕緊走吧，我不會跟你回去。
」
他神色有些不耐，深吸口氣，又揚起笑臉。
「行行行，祖宗，你想住酒店就繼續住。」
「正好我過兩天還要出差，你無聊就找小姐妹玩。」
「30 號我來接你去機場。」
他仍舊以為我在鬧小脾氣。
跟腦子進水的人說不明白，我把他推了出去。
等待半個月，我終於收到期盼已久的通行證和籤注。
我長舒一口氣，當即訂下第二天飛往港城的機票。
第二天，我走出酒店大門。
門童剛要伸手接過行李箱，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出現，搶先握住。
「怎麼還沒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幸好咱倆有默契，我剛到，你就出來了。」
我曾以為，分手後我會陷入長久的難過。
然而熟悉項目將我的精力和時間全部佔據。
生活早已悄然翻篇。
直到此刻，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演唱會也是 30 號。
我忘了，秦朔會來。
他突然湊近我，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我申請了中午的航線。」
「到了先去吃你這個饞貓一直惦記的年糕蟹，再去演唱會。」
8
我平靜地把箱子拉回自己身旁。
「我說過了不去。」
「你想看就自己去吧。」
他眼神裡透露著不容抗拒的堅定，伸手想攬住我的肩。
「又嘴硬，行李箱都拿著了，不跟我走，你還能去哪？」
「是不是怪我以前總放你鴿子？」
「你放心，我這次把工作都安排好了。
」
「今天 24 小時都屬於你，保證陪小祖宗把整場演唱會看完。」
在他伸手的瞬間。
我毫不猶豫地後退一步，拉開跟他的距離。
「秦朔，我們分手了。」
「行行行，分手了，咱們是兩個單身去看演唱會，這樣總行了吧？」
「好了祖宗，快上車吧，晚了堵車。」
他正準備拿過我的箱子，電話鈴聲尖銳地響起。
電話那頭是喬歆。
「秦總，我的胃好痛。」
他語氣沒有過多起伏。
「喬秘書，我現在很忙。」
「你如果一個人不行，我派人送你去醫院。」
電話那頭傳來哭聲。
「我剛剛咳了好多血，我好害怕啊嗚嗚嗚嗚嗚。」
「怎麼辦啊秦總，
我是不是要S了？」
「對不起，我不該打擾你的，我隻是不知道該找誰。」
「你忙吧，我，我一個人可以的。」
說完，那頭掛斷了電話。
秦朔神色依舊淡定。
「我又不傻，當然是選擇陪女朋友。」
「有病就該找醫生，找我有什麼用。」
我淡淡說道：
「快去看看吧，別真出什麼事了。」
他愣了好幾秒，帶著一絲不確定開口問：
「你這是吃醋了，還是沒吃醋？」
「我有點搞不懂你了。」
我有些無奈。
「我讓你去是真心的。」
「秦朔，我們已經分手了，去與不去是你的自由。」
「我也不在乎。」
他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有打量，也有不滿。
「說到底，你還是針對她。」
「你總說她沒有邊界感，可她在京市舉目無親，不然怎麼會求到我頭上呢？」
「她一直很本分，從沒想跟你搶什麼。她經常陪我出去應酬，這才把胃喝傷了。」
「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去的。」
我沒吭聲。
他以為我被說服了。
雙手輕輕搭上我的肩，安撫道：
「你自己打車去機場。」
「我把喬歆送到醫院後，確認沒什麼大礙，就去跟你匯合。」
「如果我晚了，你就先飛，不用等我。」
他神色焦急地上了車。
車子瞬間啟動，絕塵而去。
我把門票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機場。
9
港城暴雨。
我匆匆趕到機場，卻收到航班延誤的壞消息。
我機械地刷著手機打發時間。
兩個小時過去了，仍沒收到起飛的通知。
秦朔不停地在小群裡艾特我。
【小初，你在機場嗎？機組人員說你一直沒登機。】
【酒店說你退房了。】
【別嚇我，再不回消息，我就要報警了。】
我不想他把事情鬧大，正要說我真正的目的地。
一個叫 momo 的匿名賬號關注了我。
點開帖子，目光堪堪掃過幾行字，我就認出了賬號的主人。
【更愛老板大人了。】
【惡作劇一下，他就扔下一機組的人，回來給我煮粥。】
【那句話說的沒錯，
愛你的人，不會讓你等太久。】
她配了兩張圖。
一張是穿家居服的秦朔在廚房煮粥的背影。
還有一張是秦朔趴在床邊，兩人十指相扣。
評論區不乏豔羨之聲：
【我批準你們結婚。】
【這裝修，目測是青西路的豪宅，戀愛還是得有錢人談。】
不止網友，我也認出來了。
照片裡的一切我是那麼熟悉。
我和秦朔曾經住過的房子。
我找設計師定制的衣服，我選的床品。
那次男鄰居騷擾喬歆，我問他怎麼處理的。
他說安頓好了。
原來是這樣安頓的。
喬歆一直在用這個賬號記錄和秦朔的日常。
秦朔帶她去酒莊教她品酒。
在球場親手教她打高爾夫。
衣帽間裡擺滿了我的同款。
秦朔的緊張和急切，在此刻像個笑話。
我毫不猶豫地退掉所有他在的群。
10
航空公司遲遲未傳來登機通知。
不少乘客失去耐心，選擇改籤或退票。
京市於我而言，沒有絲毫值得留戀的地方。
我繼續等待著，看著座椅上的人一個接一個離開。
忽然，大廳響起尋人廣播：
「黎初女士，您的男朋友秦朔先生正在找您……」
十分鍾後，秦朔腳步急切地衝到我面前，將我緊緊箍在懷裡。
咚咚的心跳聲透過胸膛，傳遞到我的耳膜。
「還好你沒事。」
「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都要瘋了？」
我冷淡地推開他。
「是找我還是陪喬歆？別再跟我裝深情了，行嗎？」
「怪惡心的。」
他臉色猛地一沉。
「又來。」
「黎初，你任性也該有個度。」
我緩緩開口：
「不能接受你腳踩兩條船就叫任性？」
「秦朔，在一起之前我就說過，我這人眼裡揉不得沙子。」
「感情淡了，膩了，你跟我說，我不會賴著你不放。」
「可你不能把我當個傻子。」
「青西路的房子裡住著誰，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他怒火更盛。
「這點破事兒過不去了是嗎？」
「是，我把房子給喬歆住了，她工作努力，我提供員工宿舍不算出格吧？」
「要不是為了陪你看演唱會，
我把行程都擠在一起，她也不會因此患上緊張性胃疼。」
「黎初，我有些不認識你了。」
「你以前很善良的，見到流浪貓都會喂一口，為什麼對一個小姑娘這麼……」
後面的話他沒說。
我苦笑一聲，替他把話補全：
「惡毒是嗎？」
「秦朔，變了的人是你，不是我。」
「別再找我了。」
「我沒有試探，也沒有欲擒故縱，分手是真心的。」
他氣得眼睛通紅：
「我來接你，是給你臺階下。」
「今天不跟我回去，你愛去哪去哪。」
「跟你求和這麼多次，你就這種態度，你這是在把我往別人那裡推。」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希望你不會後悔。
」
他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
11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我並不失落。
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這些年，我總是在遷就他，包容他。
我終於不需要再為了迎合他而改變自己。
不需要為了維系一段岌岌可危的感情而患得患失。
他離開沒多久，航司便提示可以登機了。
我剛找到自己的位置，司機小李的電話打了進來。
說話的人卻是秦朔：
「小初，還在機場嗎？」
「別亂動，等我去接你。」
「高速發生了連環車禍，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我瞥了眼機場跑道，回道：
「我已經登機了。」
「登什麼機？
航線我已經取消了。」
「你能不能別任性了，離家出走不算，還要離開京市？」
電話那頭傳來喬歆的聲音：
「黎小姐還在鬧脾氣？」
「都是我不好，我去機場請黎小姐回來。」
「我給她道歉。」
秦朔聲音越來越小：
「你胃還沒好，折騰什麼。」
「慣的她，愛去哪去哪，玩夠自己就回來了。」
他的冷言冷語沒有傷我分毫。
飛機騰空而起的那一刻，我竟有種掙脫牢籠的暢快。
前路或許仍有風雨，但此刻的雀躍，足夠我勇敢前行。
到達港城以後，我像上了發條的機器。
整日忙著找房、熟悉新環境、適應工作。
每晚躺在床上，指針早已越過 11 點。
星期天難得有闲暇，我迫不及待地刷起手機。
首頁冷不丁推來喬歆的更新。
【被滬市的夜景美到，嘻嘻，這張像不像霸總的小嬌妻？】
照片裡她身穿薄紗裙，斜躺在沙發上。
還有一張照片是秦朔赤著上身，背對她躺在床上。
床頭櫃上，演唱會門票和超薄 001 的包裝盒隨意地放著。
有人評論：
【姐妹真不拿網友當外人啊，這是剛大 do 特 do 完嗎？】
【S丫頭吃的這麼好，上哪找的男人？】
【樓上應該問上哪偷的男人，這是秦氏的太子爺，手腕上戴著情侶手镯，定制款，放大能看見縮寫 LC。】
【前不久還秀恩愛，渣男可真能演。】
沒多大一會兒，帖子被隱藏了。
我把她的賬號拉進黑名單。
都忙成陀螺了，不想再浪費時間看她刷存在感。
一周後，秦朔的媽媽給我打來視頻電話：
「小初，你和秦朔鬧別扭了？」
「這混小子找不到你，居然懷疑是我拿錢把你砸跑了。」
當初我和秦朔在一起，徐阿姨很反對。
倒不是有什麼門第之見。
而是她不看好秦朔，怕我受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