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顧她苦口婆心的勸阻，硬是撞了南牆。
我把前段時間的種種一股腦告訴了她。
她噼裡啪啦說個不停，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她的火氣。
「我就怕有這麼一天，上梁不正下梁歪，跟他老子一個德行。」
「你最近住在哪，要不要回阿姨這裡？」
「你放心，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你想結婚，我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清理幹淨。」
「你想分手，我也支持你。」
和秦朔分手以來，我一直很堅強的。
可徐阿姨這番關心讓我不禁眼眶一熱。
「阿姨，我在港市工作了。」
「可能沒法常去見你了。」
突然，屏幕一閃，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撞進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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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雙眼布滿血絲，
透著說不出的疲憊。
「我把京市翻了個遍，你居然跑港城去了？」
「港城離京市這麼遠，你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留在那工作了。」
「你還在乎我們的未來嗎？」
「吵個架而已，你至於嗎？」
我生生把眼眶裡打轉的淚憋回去。
「秦朔，我們早就分手了，是你一直沒把分手當回事。」
「我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臉提未來。」
他眉峰緊蹙，滿臉不悅地說：
「我從始至終都沒答應過分手。」
「我根本沒碰到她的嘴唇，你因為這種小事跟我鬧，太過分了吧。」
「我們十幾年的感情，居然輸給了一顆葡萄，說出去我都怕被人笑話。」
我的心平靜如水。
「秦朔，你還是沒認識到自己哪裡做得不對。
」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在你和喬歆一次次打破邊界感的時候，機會被用完了。」
他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被點亮。
「你吃喬歆的醋，說明還是在意我的。」
「小初，既然你還愛我，回來，好不好？」
我沒掩飾眼底的嘲諷。
「酒莊、高爾夫球場、滬市的總統套房。」
「還有很多。」
「我不用查你，喬歆自己就把你們的往來暴露了。」
「她注冊了個匿名小號，特地關注我，向我示威。」
他肉眼可見地慌了。
「我對她沒有任何心思。」
「是有一次她趁我喝醉酒，才……」
我冷笑出聲。
「我有常識，
真正醉酒是起不來的。」
「夠了，我願意跟你說這麼多，不是給你機會解釋。」
「是不想徐阿姨夾在中間為難。」
「我現在明確告訴你，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回去，也不會復合，別再找我了。」
他對我的話充耳不聞。
第二天剛下班，我就被他堵在了公司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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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眸底閃爍著期待。
「小初，跟我回去。」
「我把喬歆開除了。」
「我以後一定管好自己，對任何異性都保持邊界感。」
我幹脆利落地搖頭：
「你怎麼做，都跟我沒關系。我不關心，也不在乎。」
「我不會跟你復合的。」
他眼眶瞬間紅了，開始打感情牌：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裡，
我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小初，我都瘦了，你不心疼嗎？」
見我沒什麼反應，他繼續求和：
「我真的會改，我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咱倆十幾年的感情，不要這麼輕易放棄好不好。」
「我發誓，我心裡真的隻有你。」
我冷笑一聲。
「曾經我也是這樣以為的。」
「直到喬歆出現，我才意識到你隻是享受被崇拜被愛的滋味。」
「過去我追著你跑是，後來喬歆事事依賴你也是。」
「秦朔，我很感激十幾歲時，你陪在我身邊。」
「我相信你彼時的真心，所以我貪戀你的陪伴，不願意跟你分開。」
「為了陪在你身邊，我放棄過很多，直到今天我也沒有後悔過。」
「但你食言了，
你明明說過會永遠護著我，卻把我一個人丟在漆黑的山頂。」
「過去那麼久了，你好像徹底忘記了這件事，你一直沒有問過我是怎麼回去的。」
「如果不是運氣好，那天我大概會S在那裡。」
「陌生人把我送到醫院的時候，你正小心翼翼地抱著喬歆從我身邊經過。」
「你眼裡隻有她，專注到沒有看見離你隻有一步之遙的我。」
他紅著眼，伸手便要撫上我的臉。
「對不起小初，我不知道。」
我反手甩過去一個耳光。
「你背著我和喬歆廝混在一起，不止是背叛我們的愛情。」
「還把我們年少時最純潔的情誼也給毀掉了。」
他攥住我的手，SS按在自己臉上。
「你打吧，如果你能原諒我，打幾下我都不躲。
」
「小初，我發誓，以後什麼事都以你為先，我絕對不會再丟下你了。」
一道男人的聲音冷不丁傳來。
「哪來的渣男裝深情啊？惡心心。」
「黎初，趕緊上車，別在這演偶像劇了。」
秦朔的身形一下子僵住，滿是醋味地問：
「他是誰？」
男人把車窗降到最大。
「說出來怕你自卑。」
「我是無白月光無青梅無劈腿史的男德班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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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管秦朔的臉色有多白，趕緊上車。
開車的人叫關卓言，是我下一任男友的候選人，目前在考察期。
學長替我背調過。
他家世清白，對待感情認真專一。
我剛系好安全帶，他就機關槍似的叨叨起來。
「誰啊？這就你那前男友啊？」
「一臉渣男樣，你可別又被騙了。」
「說好我是第一順位的候選人，你可不許讓別人插隊。」
那日過後，秦朔瘋狂刷存在感，日日往我公司送花。
一得空就往港城跑。
我避而不見，他就在樓下S守，還變著花樣給我帶愛吃的東西。
有時是驢打滾，有時是奶卷。
最後全都進了關卓言的肚子。
他邊吃邊說：
「浪費食物可恥，但看你吃我會吃醋。」
「隻能辛苦我的胃了。」
「你在京市呆那麼多年，還沒吃膩嗎？也該換換口味了。」
「等下帶你去吃茶檔好不好？」
後來秦朔有一陣子沒來。
關卓言見縫插針給自己拉票。
「才多久就放棄了，不靠譜得很。」
「選我選我。」
我知道秦朔在忙活什麼。
喬歆不甘心被甩，S纏爛打，總去公司堵他。
但秦朔隻走專屬通道，安保盡職盡責。
她又不知道秦朔其餘房產在哪，根本見不到他人影。
隻好寫小作文發到網上，又僱水軍推波助瀾。
秦朔對平民女孩始亂終棄的話題爬上熱搜。
喬歆不僅沒討到一點好處，還遭了殃。
網友扒出她秀恩愛的賬號，順著時間線一捋，實錘她插足我和秦朔的行徑。
【可惡，我的 cp 居然 be 了。】
【知三當三還有臉發小作文，滾吧，下一位。】
【厚顏無恥具象化了，心疼秦朔的前女友。】
【沒人罵秦朔嗎？
】
一群人跟風罵秦朔，最後把秦氏推上風口浪尖。
【老網民誰不知道黎初父親是老秦總的救命恩人，秦朔這樣和恩將仇報有什麼區別。】
雖然熱搜被及時撤掉了。
但董事會頗有微詞，都想罷免他。
秦朔一直在忙著收拾爛攤子。
徐阿姨跟我講這些的時候頗有些無奈。
我也有點不好意思。
「徐阿姨，因為我們這些事情，給你添亂了。」
「錯的是他們，這事可怪不到你頭上。」
「再說，他爹那個糟老頭子帶小明星招搖過市的時候，就已經把秦家的臉丟光了。」
「秦朔不爭氣，討不到你做老婆。」
「咱們各論各的，以後你就是我女兒，我是你的娘家人。」
「不管你以後嫁人還是獨身，
我都是你的倚仗。」
六月的港城，迎來了一場幾十年難遇的 16 級超強臺風。
機場上空，飛機以每分鍾一架的頻率，飛往其他城市避險。
高鐵站裡人潮湧動。
我也迅速轉移到了安全系數更高的酒店。
安頓下來後，物業聯系我說家門口有個男人在瘋狂敲門，怎麼勸說他都不走。
八成是秦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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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物業把電話給他。
他接過電話，急不可耐地開口：
「小初，你還好嗎？」
「我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門，你一直沒反應，我以為你犯病了。」
「我沒事，我住酒店了，沒在家。」
他追問：
「哪家酒店，我去陪你。」
「不用了。
」
「你今天不該來的，16 級臺風很危險，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吧。」
他聲音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關切。
「我知道危險，可我更放心不下你。」
「你不是最怕風？我說過，以後都不會留你一個人了。」
「我不會再食言了。」
「你在哪家酒店，讓我去陪你，好嗎？」
擱在身側的手突然被捏了一下。
我正了正臉色，回道：
「真不用了，我男朋友在陪我。」
電話那頭一片S寂，隻有沉重的呼吸聲敲在我的耳膜上。
「什麼時候的事，是那天那個男人嗎？」
關卓言衝著開免提的手機翻了個白眼。
「嘰嘰歪歪跟我女朋友磨嘰什麼呢？」
「美信酒店,
願意來就來。」
他啪地掛斷電話,氣哼哼的。
「讓他親眼看見我們在一起，總該S心了吧。」
「跟個蒼蠅似的,怎麼趕都趕不走，撲街仔。」
晚上九點，臺風按照原定路徑準時登陸。
狂風肆虐,像是要把玻璃窗撕碎。
我的病卻沒發作。
我才明白，那夜在山頂呼吸困難、心跳如鼓，是傷心過度在作祟。
放下了,自然就不怕了,也不痛了。
臺風呼嘯而過，世界重歸平靜。
我以為秦朔知道我有男友後會S心。
卻不想退房後在酒店大堂撞見他。
他捕捉到我的身影,急忙起身。
然後SS盯著我和關卓言緊握的雙手，欲言又止。
我沒給他搭話的機會,
徑直走向大門。
我不會再為他停留片刻。
再次見到秦朔，是我婚禮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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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好新娘妝，睜開眼，他赫然映入鏡裡。
「一定要嫁嗎？」
「我已經改了，全京市的記者都能為我作證。」
「你離開後,我每天兩點一線，除了家就是公司。」
「連應酬都交給下屬了。」
這次他沒撒謊。
鬧出喬歆那檔子事後，八卦媒體為了流量,跟了他好久。
連他們都驚訝,秦朔居然會改邪歸正。
【浪子回頭金不換，秦氏太子爺頻頻往返京港兩市,為愛化身望妻石。】
看著這些頭條,我的心情和看旁人八卦沒什麼區別。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敲門聲打斷我們的對視。
好友探頭進來,一臉欲言⼜⽌。
我⾛過去。
她賊兮兮地遞過來⼀張禮單。
「半山別墅一套、勞斯萊斯⼀輛、現金 9999 萬，還有一⼤堆。」
「你⾃己看吧,我有點仇富,呼吸困難。」
秦朔踱步跟過來，目光波瀾不驚。
「⼩初，這些是你的嫁妝。」
「跟我走，還有另外的聘禮。」
「我能給你的，遠比他多。」
我抽過禮單朝他甩去。
鋒利的紙張在他臉上劃了道口子。
「如果你是陪徐阿姨來喝喜酒的，我很歡迎。」
「但如果你是來鬧事的,我不會給任何⼈⾯⼦。」
「秦朔,人生不是言情⼩說,沒那麼多破鏡等你重圓。」
「別搞霸道總裁搶婚那套,
幼稚⼜不體⾯。」
他眼眶泛紅，帶著幾分顫抖與哽咽。
「體⾯有什麼⽤？能把我弄丟的老婆還回來麼？」
「快閉嘴吧你。」
徐阿姨照著他後腦勺拍了⼀下。
「⼩初，你父親不在了，我就是你的娘家人。」
「這些東西是你的底⽓，安⼼收下。」
「秦朔，我怎麼交代你的，忘了是不是？」
直到儀式開始,我才知道徐阿姨到底交代了什麼。
婚禮進⾏曲響起。
我挽著秦朔的手臂,緩緩踏上紅毯，⾛向我的新郎。
和關卓言交換戒指的那⼀刻。
眾⼈紛紛⿎掌,祝福如潮水般將我包圍。
我站在臺上，餘光掃過秦朔。
他似乎努力想要克制，下一秒卻淚流滿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