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僅將家中庶女送給秦明安做妾室,還在楊依依生產時混進侯府刺S她。
姨母被秦明安一劍穿胸。
明明我記憶中的姨母出身高貴,從來都與人為善。
母親來信時我隻覺得不可思議。
現在卻是一清二楚。
為了突顯沈昭然的本事,隻能安排姨母這樣的炮灰角色。
你是高門嫡女又如何,照樣比不上我這個小官家的庶女。
姨母雖是官眷,然外祖父仙逝多年,姨夫也是個不成器的小官,出了事甚至還要求到我父親面前幫他了事。
也隻有這樣的官眷,秦明安才敢說S就S了。
若是外祖父還在,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我姨母下手。
六妹妹的婆母也是一樣的道理。
說是高門貴女、诰命夫人,
實際上夫君不在了,兒子也沒什麼出息,說自S便自S了。
要是她兒子功名在身,難道不會把自己親娘的S算在秦明安兩口子頭上嗎。
說一千道一萬,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
從前我尚不明白,秦明安為何不直接求娶六妹妹,如今才算是看明白。
隻有秦明安費盡心機,甚至搭上我的名聲,將榮華富貴捧到她面前,六妹妹被迫接受才能凸顯她不愛慕權勢的美名。
而我婚後的悲慘人生不過是為了襯託女主角沈昭然完美人生的祭品。
我的掌心環住了楊依依的脖頸。
她睡的很沉,我隻要微微用力就能徹底結束她的性命。
隻有她S了,我前一世的艱難才能有人償還,這一世我才能坦然的往下走。
可看著她如花似玉的臉,我終究沒有下手。
轉瞬間,我腦海裡有了一個更有趣的計劃。
8
十年前,我看著沉睡的楊依依,以祈福為名將她帶到了城郊的庵堂。
楊依依在車上睡了一路,眼看到了地方還是沒醒。
陳媽媽領著丫鬟和家丁打點我們要住下的庵堂,我自告奮勇照看沉睡的楊依依。
現下山上的桃花開的正盛,青雲庵遊人如織。
我趁著眾人散去的功夫,趕著馬車往後山去了。
再回來時,整個青雲庵的尼姑婆子們都在找我和六妹妹。
我拖著傷腿一路踉踉跄跄,走了快一炷香的功夫,終於趕到了庵堂。
有個眼尖的丫鬟看見我,連忙高聲喚陳媽媽,「陳媽媽,五小姐回來了!」
陳媽媽衝開人群一把將我抱在懷裡,泣不成聲。
「我的小姐呀,
你這是跑哪去了,要是有個萬一,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安心了。六小姐呢?」
我輕聲叫了句,「疼。」
陳媽媽看見我腿上寸長的傷口,臉色大變連忙召來庵堂裡的女醫為我包扎。
藥粉敷在腿上,疼的我淚如雨下。
我一邊抽噎,一邊跟陳媽媽講方才的事。
他們走開之後,馬車突然受驚,我一個人實在勒不住韁繩,隻能中途跳了車,小腿也被山上的灌木扎進皮肉裡。
「上天有眼,五小姐沒事就好。」
陳媽媽緊緊抱著我,又點了一個會騎馬的小廝快馬回府裡報信,剩下的人都她打發去後山尋六妹妹。
不過可惜,就算府裡人來也隻能在山腳下看見摔毀的馬車。
至於楊依依,早已經被我安排好的人帶出了城外。
9
我眼睜睜看著楊依依被帶走,
一想到這或許就是此生最後一面,還真有點舍不得。
回府之後,我哭的梨花帶雨,驚懼交加大病了一場。
父親派出去的人在山裡找了十天,也沒能發現六妹妹的一點蹤跡。
山腳下便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山澗,眾人理所當然以為六妹妹掉下山澗,屍骨也被衝的無影無蹤了。
父親已經沒有一個女兒了,不能再失去一個女兒。
他本就情薄,除了哥哥,他最喜歡的女兒也是四姐姐。
祖母還沒養過楊依依,自然沒上一世以命相護的情誼。
不過在庵堂裡為楊依依立了個小小的靈位,偶爾拜祭。
有母親護著,即便是我沒護好楊依依,此事也逐漸被府裡人淡忘。
我之所以費盡周折,就是想看看沒了沈家的榮華富貴,沒有祖母的全心疼愛,沒了寧遠侯的威風權勢,
楊依依還怎麼實現她榮華富貴的人生。
還怎麼做她京城中人人稱頌的侯府主母。
這之後我在府裡的日子過的甚是舒暢。
從前楊依依在時,我跟四姐姐沈晚然總是跟設定好的程序一樣,一見面就吵得烏煙瘴氣。
我看不上她矯揉造作。
她覺得我刁蠻任性。
今日我弄壞了她臨摹的字帖,明日她嘲笑我的繡品像是裹腳布。
背地裡楊依依跟四姐姐說,「我們都是小庶女,比不的五姐姐是正室夫人肚子裡爬出來的,遇上什麼紛爭,咱們也隻有忍氣吞聲的份兒。」
四姐姐性情高傲,從來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對我越發仇視。
再反過來跟我說,「咱們沈家是官宦之家,四姐姐卻溜著頭發,喜歡琴棋書畫、吟詩作賦一副妾室做派,實在登不得大雅之堂。
」
我也因此看不上四姐姐的惺惺作態。
楊依依在我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適時說幾句場面話。
「各位姐姐們,我不像四姐姐有寵愛,也不像五姐姐有尊貴,但也知道一榮皆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咱們吵得越厲害隻會讓人覺得沈家家風不正。」
這樣的場景多次被父親撞見,父親不問緣由徑直罰我跟四姐姐跪祠堂。
而楊依依則是父親眼中乖巧懂事的好女兒。
如今沒了楊依依,我與四姐借之間雖算不上親厚。
我反倒發覺四姐姐除了愛哭些,也沒什麼不好。
她喜歡詩詞歌賦,便時常在深夜苦讀不輟。
為了在宴會上嶄露頭角,練琴練得手上的血泡爛了好,好了又爛。
真正讓我覺得四姐姐心地善良,是我想起上一世榮貴妃的妹妹出事。
10
上一世,榮貴妃的妹妹在馬球會結束後,被賊人擄走。
幾日後在鬧市借口被人發現,彼時她衣衫不整,身上都是可怖的傷口。
京城裡的人都傳榮姑娘被壞了身子。
一時間,京城裡的官宦人家都人人自危,姑娘們更加不敢出門。
沒多久,就聽聞榮姑娘三尺白綾吊S在房間。
我跟楊依依說榮姑娘的遭遇時,實在覺得心驚。
楊依依隻用帕子沿掩著嘴偷笑。
「誰讓榮姑娘在馬球會上大出風頭呢,做女子最要緊的是安分守己。」
我聽著她的話,嗓子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楊依依又道。
「榮姑娘固然可憐,隻是鄭家的公子更加悲慘。」
我知道骠騎將軍鄭家的小公子跟榮姑娘青梅竹馬,
兩人已有婚約。
如今心上人無端遭此慘禍,被留下來的人總免不了長久的思念。
我嘆了口氣附和道,「誰說不是呢。」
楊依依輕笑出聲,「還沒成婚就被未婚妻戴了綠帽子,鄭公子的脊梁骨怕是要被戳斷了,日後鄭公子怕是娶不到好人家的姑娘了。」
我看著她愣怔長久,實在想不到一條人命在她嘴裡得到的竟然是這樣的評價。
明明上次的馬球會上,楊依依還跟榮姑娘相談甚歡。
四姐姐因為榮姑娘的事,哭的眼睛都腫成了核桃。
據我所知,她們二人並沒有多深的交情。
四姐姐隻是哭著說,「究竟是誰非要將女子的貞潔看的這麼重要,男人們三妻四妾不說還有那麼多流連秦樓楚館的,怎麼不見一個因為名聲的事去上了吊。可憐榮姑娘花一樣的年紀卻要因為這莫須有的事情丟了性命。
」
我如今才明白,四姐姐的痛哭隻是物傷其類、感慨女子的同命相憐罷了。
11
記憶中楊依依的臉跟眼前的女子重疊。
我雖不清楚楊依依是怎麼成為秦明安的外室的。
但前一世楊依依教訓府中妾室的傳聞我可是如雷貫耳。
我坐直身體,指尖撫上裙擺上的金絲繡花。
「夫人這話真是抬舉我了,我如今尚且沒跟寧遠侯定下婚約。即便是來日定下了,寧遠侯要迎夫人入府,我絕也不會阻攔,兩個孩子我也定然會視如己出。」
楊依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面上卻還是裝的恭恭敬敬。
按照她預想中的場景,我應該惱羞成怒當場派人將她毒打一頓趕出京城。
她就能徹底在眾人面前坐實我「毒婦」的名聲。
屆時寧遠侯一定會因為我的惡名退親,
就算我還能嫁進寧遠侯府頂著這樣的名聲以後也不能把她怎麼樣了。
我臉上攢出笑意,「可你今日當街攔下我,看似想要給自己求一條生路,實際上卻給我難堪。」
「我若是不答應你,滿京城的人口口相傳之下我就成了不容人的妒婦。」
「可我要是答應了你,我以未嫁之身隨便插手寧遠侯府的家事,你這是置我於什麼境地?更何況你的兩個孩子是跟寧遠侯生的,並非是跟我生的,即便是要名分,不也是應該去跟寧遠侯要。」
周圍議論聲重又響起。
「沈家小姐不愧是書香門第,就是通情達理。」
「就是啊,以前還覺得寧遠侯對外室情深義重,現在看來實在是不像話,哪有生了兩個孩子還不讓人進門的呢,連帶著兩個孩子都成了私生子。」
楊依依臉上的笑意徹底攢不住了。
我讓雲路從荷包裡在掏出來幾兩紋銀放在小孩的手心裡。
我捏捏小姑娘的臉蛋,「這些錢你拿著,這是姨娘給的留著買糖吃。」
小姑娘脆生生的喊了一聲「多謝姨娘」。
楊依依再不是東西,孩子畢竟是無辜的。
我在眾人的贊嘆聲中重新上了馬車。
走出好久,楊依依還跪在地上,惡狠狠的打掉了小姑娘手裡攥著的碎銀子。
12
回府的路上我嘖嘖稱奇,雲路好奇我可是被楊依依氣昏頭了。
我輕輕搖頭,「我隻是感嘆緣分二字還真是神奇。」
沒想到經過這麼多波折,秦明安跟楊依依還能在一起。
他們二人還真是天定的緣分。
隻是不知道楊依依怎麼會成了秦明安的外室。
在京城,
有錢的好處便是輕而易舉能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不過幾日,府裡的小廝便遞來了消息。
我遺棄楊依依之後她被一戶農家人收養。
隻是我到底好奇她是怎麼成了秦明安的外室的。
府裡的小廝很有眼色,見我有疑慮之色,立馬接上了話頭。
「他們二人是寧遠侯在書院求學期間認識的。這女子被賊人欺辱,寧遠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興許是這女子見寧遠侯談吐不凡,這便跟到了書院。」
聽得這一句,我險些忍不住笑出聲來。
又是英雄救美的爛俗橋段。
我心中嗤笑,又豈止是談吐不凡。
老侯爺望子成龍,對秦明安寄予厚望,自然也不吝嗇錢財。
秦明安穿金戴玉的樣子,是個明眼人也看的出來是富貴人家出身。
這可真是出人意料。
我看著小廝欲言又止的模樣,朝他扔了把碎銀子。
小廝得了好處,說的更加眉飛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