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嘴角扯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但很快就收斂了。
「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下午三點。」
「挺好的。」
我們並肩走在走廊裡。
周辭一手背著我的書包，一手好像在給誰發消息。
不經意間瞥見他的手機屏幕。
【說好公平競爭，你以權謀私？老臉都不要了！】
對面回復：【1。】
5
「你跟誰發消息呢？」
我沒忍住戳了戳周辭的胳膊。
他手一頓，立馬把手機揣進兜裡。
「跟室友聊天呢。」
一邊說著，一邊推著我的肩膀往樓下走。
刻意加快腳步，像是怕我再追問。
剛下教學樓的臺階，
就看見陳晉默站在樹下。
見到我們，他收起手裡的筆記本。
「剛下課？」
陳晉默的目光先落在周辭搭在我肩膀的手上。
再移到我的臉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周辭。
才發現周辭的手還搭在我的肩膀上沒移開。
在陳晉默灼熱的眼神下，我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
「打算去吃點東西。」
他的臉色才稍稍緩和，往前遞了遞手裡的袋子。
是我愛喝的巧克力牛奶。
「順路帶的，應該還冰著。」
周辭挑了挑眉，故意伸手去夠袋子。
「怎麼沒我的份？」
陳晉默不著痕跡地躲開了周辭的手。
指尖輕輕地把牛奶袋子往我這邊遞了遞。
目光卻沒離開周辭，
語氣中藏著些鋒芒。
「早上不要給她喝太多豆漿，她胃本來就淺，喝多了肚子不舒服。」
這話一出，周辭伸著的手僵了僵。
他早上見我啃包子噎得慌，就順手多塞了杯豆漿。
這會被陳晉默點破，臉上有點窘迫。
「我知道了，你太啰唆了。」
陳晉默沒有回嘴，隻是低頭看著我。
指尖碰了碰牛奶盒子，「喝不掉就丟了。」
周辭伸手將我的書包挎在了肩上。
指尖故意在肩帶處頓了頓。
抬眼時，目光正好撞進陳晉默的視線裡。
陳晉默沒動，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地攥緊了。
他的指尖還殘留著我掌心的溫度。
此刻卻被周辭這種嫻熟的模樣刺得難受。
他眼尾輕輕掃過書包帶上的手。
那眼神像是在警告：離她遠點。
周辭絲毫不怵，他挑了挑眉，拇指在書包帶上來回蹭了蹭。
像是在炫耀這是多平常的事。
接著，他側身往我這邊靠，肩膀幾乎要貼到我的胳膊。
嘴角還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笑。
這兩人沒說話，但空氣裡的氣氛很緊張。
誰都不願意先服軟。
又較上勁了，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一把從周辭手裡扯過書包。
「我回去了，你們吃吧。」
周辭手一空，愣了愣，又立馬湊過來。
「那你午飯怎麼辦？我去食堂幫你打包啊？」
他說著就要往食堂方向走，被陳晉默不動聲色地攔下。
見陳晉默也想說什麼。
我趕緊擺手，
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跟兩人的距離。
我怕他們再爭著要送我，轉身就往校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著還站在原地的兩人說：「我回去睡覺。」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回想起陳晉默那句顫抖的「我也想跟你談」。
還有他扶我肩膀時滾燙的體溫。
我的心跳莫名加速。
還有周辭那條莫名其妙的短信。
「說好公平競爭，你以權謀私」。
公平競爭什麼？
我強迫自己別多想，可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三個人看向我的復雜眼神。
那種感覺，就像我成了什麼稀罕的獵物。
而他們都在暗中較勁。
6
第二天下午，我在實驗室做筆記。
「過來坐。
」
周慕白朝我指了指休息角落的椅子。
我聞言乖乖走過去坐下。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我面前。
摘下了金絲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最近有什麼煩心事嗎？」
周慕白放下手，那雙沒有了鏡片遮擋的眼睛淡淡地盯著我。
他的聲音很輕，但我覺得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為什麼今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張嘴想要辯解。
但對上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話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向前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
我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不少。
「小禾，我們也認識三年了吧，你覺得我看不出你在想什麼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寵溺。
對啊。
雖然我們才認識三年。
但我每次有什麼心事，他總是第一個發現的。
「我……」
可我卻始終說不出口。
「你在逃避？」
「我沒有逃避，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
周慕白站起身走到了我身邊，沒有再追問。
隻是翻看著資料筆記。
「我知道你最近在煩什麼。」
「他們毫不掩飾，你發現也很正常。」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隻能盯著他衣服上的紐扣。
他沒有直說，但話裡話外間，都表明他知道。
「他們是我的朋友……」
「跟他們是誰沒關系，跟你怎麼想有關系。」
他打斷我，
語氣中帶著些無奈。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溫水，遞到我手裡。
「沒有必要因為別人的較勁，擾亂了自己。」
我握著水杯，指尖的暖意傳遍全身。
「你不用逼自己平衡誰，追隨自己的內心就好。」
周慕白的話，讓我的慌亂漸漸平復了下來。
我剛要開口，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周辭衝了進來。
7
周辭手裡還攥著兩個打包袋。
看到我和周慕白過近的距離，腳步頓了頓。
語氣卻很輕快。
「小叔，我給你帶了杯冰美式。」
「對了小禾，我順路給你帶了蛋糕。」
他說著就把蛋糕往我手裡塞。
指尖不經意地蹭過我的手背，帶著點刻意的熟稔。
那家蛋糕店跟學校是反方向。
哪是順手，分明是故意找借口來的。
周慕白抬眼看向周辭。
「實驗室不能吃東西，拿回去。」
周辭賴著沒動，還往我身邊湊了湊。
壓低了聲音跟我嘀咕，「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新上的那部喜劇片評價還不錯。」
他這話明著問我，眼神卻瞟向周慕白。
還隱約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我剛要開口說「下次吧」。
周慕白先接了話：「她沒空，要給我整理數據。」
周辭挑了挑眉，語氣裡的不服氣藏都藏不住。
「要整理到很晚嗎？」
周慕白看著我的筆記，頭也不抬。
「整理完我送她回去。」
趕人的意思很明顯。
周辭的臉色明顯沉了沉，但也沒有再反駁。
他轉身出門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實驗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有些無措地看向周慕白。
「其實，資料明天整理也可以的。」
「嗯，我知道。」
他低頭幫我把筆記上的錯處圈出來。
筆尖頓了頓，「但你不是不想去嗎？」
我這才反應過來。
周慕白哪裡是要核對數據，分明是在幫我擋周辭的邀約。
心裡泛起暖意，之前的慌亂被撫平了不少。
他把整理好的資料收起來。
「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正好順路。」
「順路？」
我明明記得他的教室宿舍跟我公寓不在一個方向。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自然地幫我拎過一邊的書包。
「嗯，今天剛好要去那邊取份文件。」
周慕白拉開實驗室的門，側身讓我先走。
看著和他風格迥異的書包。
我汗顏。
我的書包是什麼搶手貨嗎？
誰見了都要替我拎？
下樓的時候，風帶著些涼意。
我剛想把外套裹緊些，周慕白就幫我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拉。
「起風了，別著涼。」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脖子。
微涼的溫度讓我瞬間屏住了呼吸。
走到公寓樓下，遠遠就看到一個身影站在路燈下。
「小禾。」
8
陳晉默看到我快步走了過來。
在看清我身邊的人後，他眼裡的光又淡了下去。
「周老師好。」
周慕白點了點頭，沒多話，隻是把肩上的書包往上提了提。
我看著陳晉默從口袋裡掏出了個東西。
「快冬天了，順手買了一個。」
是個小型的暖手寶。
別再順了，今天實在順得太多了。
目光對上他的眼睛，我又不忍心拒絕。
這對他來說就是很平常的事，他的關心一直都是最及時的。
我接過暖手寶，小巧的東西在手心裡發著熱。
「這麼晚還在忙實驗？」
周慕白淡淡地回答：「剛整理完資料。」
「那我先上去了。」
我趕緊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從周慕白手裡接過書包的時候。
他的手指在我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
「早點休息。」
陳晉默看著這個細微的動作，眼神暗了暗。
「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我匆忙擺手，生怕他們又開始暗中較勁。
快步往樓上走的時候，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低沉對話聲。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受到那種緊張的氛圍。
我把暖手寶放在桌上。
想起今天周慕白說的話：「追隨自己的內心就好。」
可問題是，我的內心到底想要什麼？
他們真的都在追我嗎？
還是我想多了？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鑽進被窩裡。
可是躺在床上，腦子裡卻更加清醒了。
回想起這幾天發生的種種。
我知道逃避不是辦法。
我翻了個身，抱著枕頭嘆了口氣。
之後的日子。
周慕白的實驗室成了我名副其實的避風港。
周辭總是拎著順路的東西在實驗室門口堵我。
我每次就往周慕白身邊湊。
周慕白也心領神會，和我湊在試驗臺前。
頭也不抬地趕周辭。
周辭不服，但沒轍。
他總不能在實驗室裡鬧。
陳晉默總愛給我帶晚飯，我就會讓周慕白幫忙去接。
周慕白還不失風度。
「我會提醒她趁熱吃，她現在在做實驗，不方便分心。」
但次數多了，我都覺得心虛。
而我的躲，在周辭和陳晉默眼裡，卻成了周慕白獨佔我的信號。
9
這天下午，
我跟周慕白道歉。
「周叔，總麻煩你幫我擋，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周慕白聞言抬頭笑了笑。
「沒事，順便而已。」
說話間，陳晉默和周辭竟然一起出現在了實驗室門口。
兩人並肩站著，看起來有些詭異。
我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他倆不是一直明裡暗裡較勁的嗎？
我和周慕白對視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