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說你想要兩個,我咬咬牙同意了。」
「結果兩個都不是我,姜藝禾,你什麼意思啊?」
我正要反駁,誰知他話鋒一轉。
「那你能不能要三個?」
「我也想跟你談。」
我沉思片刻:「……也行。」
……
「胡了!」
「掏錢!」
1
我手裡捏著對王炸。
正準備收割這局勝利。
公寓的門突然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我捏著牌的手緊了幾分,太陽穴直跳。
「陳晉默!」
「你再隨便開我家門,我就把密碼改了!
」
門口站著的是我的青梅竹馬。
陳晉默站在門口,T 恤貼在身上。
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現在亂翹著幾根。
我心虛地往牌桌那邊瞟了一眼。
周辭正一臉看戲的表情,周慕白則淡定地整理著手中的牌。
或許是我的錯覺,怎麼感覺跟捉奸似的?
陳晉默聞言,大步走到我身邊。
「你說你想要兩個,我咬咬牙同意了。」
「結果兩個都不是我?你什麼意思啊?」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
坐在我對面的周辭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身邊沉默的叔叔周慕白。
「兩個?說的是我們叔侄倆嗎?」
陳晉默的眼神甩了過去。
我看著他越來越黑的臉,「啥意思啊?打牌沒帶你?」
不是,我打牌也不行了?
要不是今天給周辭發消息的時候,正巧周慕白也說自己有空。
不然我也不能不叫他啊,至於反應這麼大嗎?
早知道就不發那個該S的朋友圈了。
聽到「打牌」兩個字,陳晉默的表情有瞬間的龜裂。
耳廓好像也不自覺地紅了。
誰知他話鋒一轉。
像是破罐子破摔,眼底的委屈被一種豁出去的瘋狂取代。
他喉結滾動了下,聲音都放輕了。
「那你……能不能要三個?」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
連唯恐天下不亂的周辭都愣住了。
嘴巴微張,
顯然沒料到還有這種神展開。
陳晉默卻不管不顧地往前逼近一步。
盯著我的眼神認真得嚇人。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
像是怕我聽不懂:「我也想跟你談。」
我愣住了,心髒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談?他要跟我談什麼?
那雙眼睛裡的認真和熾熱讓我莫名心慌,下意識地想要逃避。
我慌亂地將視線轉向牌桌。
周辭、周慕白,再加上陳晉默……
一個,兩個,三個……
等等,加上我正好四個人!
腦子裡的弦瞬間接上了,我如抓到救命稻草般松了口氣。
我在三道茫然的目光注視下,一臉誠懇。
「也行。
」我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正好湊一桌麻將。」
「……」
「……」
「……」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陳晉默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他泄了氣,整個人垮在桌沿上,幽幽地問:
「行……你們打多大的。」
2
「嘛呢?出牌啊!」
陳晉默緩緩抬起眼皮看向我。
「我不是來打牌的,我是來……」
我朝他隨意揮了揮手,打斷了他。
「別廢話,趕緊的!」
都聽牌了,別整這些沒用的。
陳晉默癟了癟嘴,
隨手丟了張牌到池子裡。
「胡了!」
「掏錢!」
他看著我壓制不住的嘴角,扔籌碼的力道都大了幾分。
牌局到凌晨才堪堪結束。
我和周辭贏了個盆滿缽滿,周慕白小輸一點。
而半路S出的陳晉默,輸得一敗塗地,褲衩子都差點賠光了。
周辭打了個哈欠,「今天散了吧,困S了。」
站起身的時候還順手敲了敲我的腦袋。
「明天給你帶早飯啊。」
周慕白不像周辭那樣咋呼。
隻是隨手幫我把桌上的零食袋子和飲料瓶收進垃圾袋。
聲音低沉帶著磁性,「早點休息。」
我點點頭:「周叔也是。」
周慕白勾了勾唇角。
路過身邊正等著他的周辭,
餘光都沒有在周辭身上停留。
屋子裡,就隻剩下我和陳晉默了。
我打了個哈欠,沒打算管他。
這人和我從小穿一條開襠褲長大,在我家比在自己家還自在。
他卻上前一步,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睫毛擋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我看得不真切。
「我們談談。」
我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腦子已經糊成一團漿糊了。
實在沒多餘的精力去應付他。
我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明天再談行不行?我真的要困S了……」
陳晉默盯了我半晌,看著我困得眼冒金星,身子一晃差點栽倒。
沉默著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了。
他伸出手,
不是來擋我,而是輕輕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感受到倚靠,半癱地倚在他身上。
「……算了。」
「趕緊睡吧。」
我如蒙大赦,扭頭往臥室走。
身後傳來他磨後槽牙的聲音。
「別忘了洗漱!」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著門板愣了幾秒。
陳晉默今天確實有些不對勁。
那種急切得近乎絕望的眼神,還有那句顫抖著說出的「我們談談」。
怎麼聽起來不像是在說牌局的事?
還有他剛才扶我肩膀時的溫度,比平時燙了好多。
我用力搖搖頭,把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腦子。
一定是我想多了!
陳晉默從小就這樣,輸了錢就喜歡找各種借口發脾氣。
至於那些細節,大概是我困糊塗了才會胡思亂想。
鋪天蓋地的困意席卷全身。
我強迫自己不再多想,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可睡夢中,總有一雙帶著委屈的眼睛在看著我……
3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要遲到了!
昨晚那場莫名其妙的麻將局耗費了我太多心神,以至於我連鬧鍾都沒有聽見。
我手忙腳亂地洗漱換衣服,剛把頭發扎起來,門鈴就響了。
「誰啊!」
我不耐煩地吼了一聲。
門外,周辭的聲音也囫囵:「送早飯的。」
「馬上馬上。」
我抓起包就往外衝。
我來開門,周辭正倚著門框,手裡提著兩袋熱氣騰騰的包子和豆漿。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行啊,昨晚睡那麼晚,今天還能起得來,佩服。」
我一把抓過他手裡的早飯,叼起一個包子就往樓下衝。
「還不是怪你們,快點!要遲到了!」
三兩口解決掉了包子,加快了腳步。
我和周辭一路狂奔,總算是在打鈴前一秒衝進了階梯教室。
我們隻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找到了兩個位置。
我剛坐下,氣還沒喘勻。
教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上了講臺。
看清那人的面孔後,我肘了肘周辭。
「怎麼是周叔?」
周辭顯然也不知情,迷茫地朝我搖了搖頭。
講臺上的周慕白穿著深色的休闲西裝,
戴著金絲眼鏡。
哪裡還看得出是昨晚穿著松垮 T 恤抱怨「怎麼都是爛牌」的男人。
「周教授臨時有事,我來代幾節課。」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周慕白,周教授以前的學生。」
短暫的沉寂過後,教室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師哥有 30 沒有?真的好年輕啊。」
「師哥 27,我聽周教授說過他,他超厲害的。」
剛才狂奔消耗了我最後一點腎上腺素,現在困意來襲。
我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
講臺上的周慕白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精準地落在我們這個角落。
「雖然我隻是代幾節課,但課堂紀律還是簡單說一下。」
「我的課堂上歡迎竊竊私語,遲到早退曠課和睡覺都是大忌。
」
「不要因為我隻是個代課老師就懈怠,該有的要求一個都不會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和周辭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脊背,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偷瞥了眼講臺上的周慕白。
昨天還很溫柔地跟我說「早點休息」的人。
轉眼就變成了我冷峻嚴厲的代課老師。
我現在是該叫他「周叔」還是「周老師」?
想到這裡我頭皮都發麻了。
我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用記筆記的方式保持清醒。
可周慕白低沉磁性的聲音就像天然的大提琴,越聽越想睡。
我腦袋開始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往下垂。
周辭急得恨不得在我胳膊上戳出洞了,但什麼用都沒有。
整節課下來,
筆記本上全是歪歪扭扭的鬼畫符。
教室裡響起椅子拖動的聲音,我瞬間清醒。
同學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我趕緊收拾東西,拉著周辭想趁亂溜出教室。
腳剛邁出座位。
「姜藝禾同學留一下。」
我的動作瞬間僵住,整個教室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僵硬地轉過身,周慕白正看著我,眼神意味深長。
周圍還沒離開的同學放慢了收拾東西的動作,明顯在等著看熱鬧。
我感覺我的臉頰開始發燙。
4
周辭在旁邊小聲說:「要不我等你。」
我盡量保持鎮定,但聲音還是有些發抖。
「沒事,你先走吧。」
等到教室裡隻剩下我和周慕白,他才慢慢走下講臺。
「昨晚應該睡得挺晚吧。」
我悄悄咽了下口水,心虛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周……老師。」
這個稱呼剛喊出口,我感覺舌頭都打結了。
周慕白比我高出一個頭的身高讓我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抬起頭。」
我隻好硬著頭皮看向他。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摘掉了金絲眼鏡。
昨晚那雙溫和的眼睛,現在帶著幾分嚴肅。
「我的課這麼無聊?你覺得我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昨晚他還笑著跟我說「小禾運氣真好」,今天就問我怎麼處理?
差別這麼大的嗎?
「我……我保證以後不會在課堂上睡覺了。
」
「保證?」
周慕白挑挑眉,「昨晚你也保證過要早點睡覺。」
我沒想到他還記得我昨晚隨口說的話。
「周叔……不是,周老師,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看著我緊張的樣子,沉默了幾秒。
「這樣吧。」
「周教授把手頭的一個實驗項目交給我跟進,正好缺個助手。」
我愣了下:「實驗助手?」
「很簡單的工作,還有助研補貼。」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新戴上了眼鏡。
那雙眼睛在鏡片後看起來深不見底。
我心裡暗自盤算。
雖然聽起來有點麻煩,但有補貼好像也不錯。
「那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下午三點,
302 實驗室。」
「別遲到。」
周慕白拿起講義,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好好休息,別熬夜。」
說完,就離開了教室。
我剛出門,就看到周辭正靠在走廊的牆上,拿著手機刷著什麼。
看到我的瞬間,他立馬收起了手機朝我走了過來。
「怎麼樣?我叔罰你了?」
「也沒什麼,就是讓我給他當實驗助手。」
周辭伸手拿過我的書包,隨意地背在肩上。
「實驗助理?」
聽到這四個字,他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我活動了下剛剛睡麻的手臂,「對啊,說是還有補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