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司技術部緊急進行了郵件撤回和攔截。
但還是造成了小範圍的泄密。
我和劉建華，雙雙被總監叫進辦公室，劈頭蓋臉罵了半個小時。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林菁菁在工位上哭得梨花帶雨。
劉建華還在旁邊不停地安慰:
「好了好了，別哭了，新人犯錯難免的。」
第三次。
項目中期匯報前夜。
她負責的 PPT 部分，在最後整合時文件損壞，無法打開。
那是我們準備了整整一周的心血。
當著兩個部門所有人的面，她「哇」地哭了出來。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明明保存好了的！電腦它欺負我！」
這下，沒人再慣著她了。
王哥第一個炸了。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夠了！林菁菁！你除了會哭還會幹什麼？！」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三次呢？你他媽是競爭對手派來的臥底吧！」
另一個組的同事也忍無可忍。
「就是！每次都精準地在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現在好了，明天匯報交白卷嗎？！」
「績效獎金我看都要被你給作沒了！」
怨氣瞬間引爆了整個辦公室。
總監也警告過，這個月的績效獎金全部掛鉤項目最終成果。
這意味著林菁菁一個人的愚蠢要所有人來買單。
大家看她的眼神，從最初的無語。
變成了現在的怨恨和憤怒。
林菁菁被這陣仗驚呆了。
眼淚掛在臉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求助地看向劉建華。
6
劉建華的臉色也極其難看。
他想開口維護，卻被十幾道憤怒的目光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很平靜。
「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道歉也無法修復損壞的文件和被拖累的項目進度。」
「林菁菁，這裡是職場，不是你的幼兒園。」
本以為能給林菁菁敲個警鍾。
結果呢？
林菁菁依舊我行我素。
朋友圈裡的小羊文學變本加厲。
【雖然被誤解了，但小羊不會被打倒的！要更努力才行！
】
【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加油，最棒的小羊！】
我看著那些點贊和評論區裡清一色的「抱抱菁菁」「菁菁最棒」。
隻覺得諷刺。
她根本沒意識到問題出在哪。
隻覺得全世界都在嫉妒她這隻「人見人愛」的小羊。
直到最終環節的啟動。
因為人手問題。
劉建華把最關鍵也最繁瑣的初始數據整合工作交給了林菁菁。
這塊骨頭她啃不動。
連續幾天，我都能看到她座位上的燈亮到深夜。
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人也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
終於，在項目提報會的前兩天。
她撐不住了。
端著一杯咖啡挪到我工位旁，眼圈紅得像兔子。
「學姐……」
她聲音都在發抖，
帶著哭腔。
「我……我可能要搞砸了……」
「我真的要寄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抬起頭，視線落在她那張慘兮兮的小臉上。
「你的頂頭上司是劉建華，不是我。」
我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7
林菁菁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我……我不敢找劉經理……」
「為什麼？」
我追問。
她咬著下唇，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很可怕。」
「讓我覺得毛骨悚然的。」
我心中冷笑。
算你還有點腦子。
劉建華那條色狼，打的什麼算盤公司裡誰看不出來？
也就是你仗著幾分姿色，把別人的覬覦當成偏愛。
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我幫不了你。」
我果斷拒絕。
「第一，你的直屬領導是劉建華，我不能越界。」
「第二，我的團隊最近也很忙，一個蘿卜一個坑，沒空給你填窟窿。」
我的話像兩盆冰水，把她澆了個透心涼。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絕望的情緒在她眼中蔓延開來。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話鋒一轉。
「不過，如果隻是需要一點建議的話……」
林菁菁猛地抬起頭，
眼睛裡重新燃起一點求生的渴望。
我把一個 U 盤推到她面前。
「這是公司的一個內部程序，可以高效校對和整理數據。」
「但版本比較老，偶爾會出點小 bug，你自己用的時候留心，注意檢查哈。」
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所有數據最終整合完畢提交之前，打印出來白紙黑字，一定要讓劉建華最後確認。」
「並且籤字。」
「記住是每一個版本，每一次修改，都要他籤字。」
林菁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著我拼命點頭，把我的話當成了聖旨。
兩天後，項目演示會。
總經理蘇程，
各部門總監，悉數到場。
會議室裡氣氛嚴肅。
劉建華意氣風發地站在臺前，操控著 PPT。
8
林菁菁作為數據提供人，緊張地坐在他旁邊。
「各位請看，這是我們根據最新數據分析出的市場趨勢……」
劉建華話音未落。
大屏幕上的數據圖表突然一陣扭曲。
所有的曲線和柱狀圖瞬間錯亂，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
全場哗然！
總經理蘇程的臉，當場就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回事？！」
劉建華也懵了，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他手忙腳亂地敲著鍵盤。
可屏幕上的亂碼卻越來越多。
「劉建華！
」
「這麼重要的會議，你就給我看這個？」
劉建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急於甩鍋。
猛地轉頭，一把指向身邊的林菁菁，聲音帶著怒火。
「林菁菁！這麼基礎的數據都能搞錯，你是怎麼搞的？！」
臺下所有的目光，像利劍一樣瞬間全部刺向了林菁菁。
她臉色慘白如紙。
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就在這時，她想起了我的話。
隻見她眼淚奪眶而出，哭得梨花帶雨。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劉經理，我、我提交前明明問過您的。」
「每一版數據，我都打印出來給您確認了，是您親口說沒問題，讓我直接用的……」
「您還籤了字的啊……」
這一招精準地踩在了劉建華的S穴上。
他可以罵林菁菁蠢，罵她業務能力差。
但他無法否認自己「確認過」和「籤了字」。
否則，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個連下屬工作都不審核的失職領導！
劉建華的臉色鐵青。
額角青筋暴起，SS地瞪著林菁菁。
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她生吞活剝了。
我在臺下看得唇角勾起。
真是一出好戲啊。
9
會後，我裝作不經意地「偶遇」了劉建華。
他正煩躁地抽著煙，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看到我，他沒好氣地瞥了我一眼。
我走到他旁邊，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老劉，你不會真以為，那隻小羊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吧？」
他動作一頓，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
我側過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她很聰明，知道怎麼利用自己的優勢。」
「王哥的事，項目的事，你都成了她的槍。」
「你猜，下一個會是誰？」
我沒把話說透，點到為止。
男人的佔有欲和多疑，是最好的催化劑。
我繼續加碼，聲音壓得更低:
「我聽說，她最近跟隔壁風投部的張總走得很近啊。」
「張總那個人，最喜歡這種有上進心的年輕女孩子了。」
「你可得把人看緊了，別辛辛苦苦為她出頭，最後人家隻是把你當個跳板。」
「啪嗒。」
劉建華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是壓不住的驚疑和怒火。
10
處理完劉建華，
我轉身去找林菁菁。
把一杯熱可可放在她桌上。
她抬頭看我，怯生生地喊了句:「學姐……」
我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語氣放緩了許多。
「還在難過？」
她點了點頭，眼淚又快掉下來了。
「我知道錯了，學姐，你別讓他們開除我……」
「不會開除你。」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看著她。
「林菁菁，你很有能力，我知道。」
「你想證明自己，不想一輩子被人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小羊，對不對？」
這句話戳中了她的心事。
她愣住了，怔怔地望著我。
我身體前傾，聲音帶著蠱惑。
「但是，
你看看劉建華是怎麼對你的？」
「他把你護在身後，不讓你犯錯，也不讓你成長。」
「他享受那種保護你的感覺，把你當成他的附屬品，他的寵物。」
「他這是在 PUA 你，懂嗎？」
「他根本不希望你變得強大，他隻想讓你永遠依賴他，永遠做一隻離不開主人的小羊。」
林菁菁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可可杯子。
逆反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長。
尤其是對林菁菁這種骨子裡極度渴望證明自己的人來說。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路是你自己的，想做大灰狼的寵物，還是成為能獨當一面的獵手，自己選。」
說完，我起身離開。
留下她一個人在座位上，眼神變幻不定。
11
我知道，光靠挑撥離間，還遠遠不夠。
我需要一個炸藥包。
一個能把他們兩個徹底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藥包。
重生者的信息優勢，就是我手中最鋒利的刀。
我翻出腦海中那個熟悉的公司名字。
星辰數據。
前世，這家公司以「大數據精準營銷」的概念火遍創投圈。
拉高了好幾個漲停板。
但半年後，就被爆出核心數據造假，並且非法竊取用戶隱私。
一夜之間暴雷，大廈傾塌。
所有與之深度合作的公司，都賠得血本無歸。
高管甚至被追究了刑事責任。
而現在，正是「星辰數據」風頭最盛的時候。
我並沒有憑空偽造方案。
而是從公司檔案庫中，
找出了一份曾被劉建華自己否決掉的。
與另一家數據公司的合作草案模板。
結構完整，但條款相對寬松。
我以其為藍本，將合作方替換成「星辰數據」。
並基於前世記憶。
將那份草案中過於理想化的盈利預測優化得更加天花亂墜，極具誘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