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搞錯百萬合同，用氣聲向我哭訴:
「學姐，我真是一隻沒用的小羊……」
我熬夜三天為她補救。
可後來，她在我的上市項目中埋下致命漏洞。
害我被開除、背上巨債。
在我最絕望時，她發來甜膩語音:
「小羊終於戰勝了大灰狼！」
再睜眼，我回到她面試那天。
她正怯生生地說:
「學姐，我一定會做一隻努力學習的小羊。」
1
對面的林菁菁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
眼睛像小鹿，湿漉漉地望著我。
我錯愕地看著她。
記憶一時間爭先恐後地湧了上來。
工作中卻屢屢出錯，
每次都用那副可憐相讓我心軟替她收拾殘局。
我曾在她又一次搞砸客戶資料後，當著團隊的面嚴肅指出她的不專業。
要求她必須端正態度，她當時哭得稀裡哗啦。
事後，卻在茶水間跟別人抱怨我「不近人情」。
還有一次年終評優，我憑借扎實的業績當選。
她自以為關系好，暗示我把機會「讓」給更需要鼓勵的「新人」。
被我以「公司不是過家家」直接拒絕。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眼神裡一閃而過的怨毒，我當時隻當是錯覺。
現在想來，那些看似無心的過錯。
或許早有端倪。
直到在那個最終害我萬劫不復的上市項目中被引爆。
我的記憶最後定格在彌漫著消毒水味的病房。
重病父親的手在我掌心慢慢變冷，母親在走廊盡頭撕心裂肺地哭喊。
然後是驟然倒地的沉悶聲響。
銀行催債的紅色通知單，公司發過來的債務賬單合計……
最後是在高樓的天臺。
我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林菁菁發來的最後一條甜膩的語音:
「小羊終於戰勝了大灰狼！」
大灰狼？
說的是我這個替她籤錯的百萬合同熬了三天三夜。
在她搞砸項目時第一個站出來維護她。
甚至無數次為她善後的「大灰狼」嗎？
我從天臺絕望地一躍而下時。
想的是如果有下輩子，我絕不會再心軟。
不會再替人做嫁衣。
更不會再給這種白眼狼任何可乘之機。
思緒被拉回現實。
我看著眼前這張無辜又清純的臉，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老天有眼，我又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剛開始的地方。
「我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將她的簡歷合上，「面試結果等 HR 通知。」
林菁菁似乎對我冷淡的反應有些意外。
但還是擠出一個甜美的笑，小聲說了句「謝謝學姐」。
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她一走，我立刻拿起內線電話撥給了 HR 部門。
「王姐，關於剛才面試的林菁菁，我覺得她更適合業務二部，劉建華那個組。」
電話那頭的 HR 有些詫異:
「顧經理，你之前不是還特地打招呼，
說想招到自己手下嗎？」
「計劃有變。」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覺得她的性格，劉經理會更欣賞。」
「不過，工位可以安排在我旁邊，方便我偶爾指點一下。」
我當然要她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要親眼看著。
這輩子，這隻「嬌小羊」是怎麼一步步走進我為她鋪設的陷阱裡的。
2
林菁菁順利入職了，工位就在我斜後方。
上班第一周，她果然不負「嬌小羊」的盛名。
迅速用精致的小零食俘獲了辦公室大部分人的好感。
「熙妍姐，這是我特地給你留的抹茶大福，超好吃的！」
她捧著一個包裝可愛的盒子，聲音軟糯地遞到我面前。
辦公室裡，不少同事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視線依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報表，語氣平淡:
「謝謝，我不喜歡吃甜食。」
林菁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惹人憐愛的模樣。
委屈地「哦」了一聲，默默地退了回去。
我聽見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顧經理還是這麼那麼有距離感啊。」
「小林多可愛啊，一片好心。」
我嗤笑一聲。
好心？
上輩子，她就是用這些小恩小惠，在我背後編排我「職場霸凌」她。
她打翻咖啡弄湿重要文件，會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說自己是笨蛋美女。
她報錯數據導致整個團隊加班，會哭著說腦子轉不過來。
大家看在她「又嬌又軟」的份上，都選擇原諒。
最後爛攤子全是我來收拾。
收了她的零食，就等於默許了成為她「嬌軟」人設的背景板。
就得在她闖禍後無條件地為她擦屁股。
這輩子的我，可沒那麼賤。
果然，到了第二周，新鮮感過去。
林菁菁開始真正接觸核心工作。
她那點三腳貓的功夫立刻捉襟見肘。
一個數據表她磨蹭了半天也沒弄好，急得在座位上直跺腳。
她沒有去請教她的帶教，而是瞄準了隔壁工位的王哥。
3
「王哥~」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湊了過去。
「這個表格好難哦，我的腦袋要爆炸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呀？」
王哥正忙著自己的項目，面露難色:
「我這兒也挺急的。
」
「就一下下嘛，王哥你最好了！」
林菁菁抱著他的胳膊輕輕晃著，不停地撒著嬌。
辦公室裡人多眼雜，王哥一個大男人也抹不開面子。
隻好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活。
手把手地幫她處理。
一小時後，王哥回到自己座位。
自己的工作進度被耽誤了一大截。
而林菁菁則喜笑顏開地端著杯咖啡，悠闲地刷起了手機。
下班回家後，我發現林菁菁發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那張處理得幹幹淨淨的報表，和自己的甜美自拍。
文案是:
【又是獨立完成工作的一天！雖然過程很辛苦，但努力的小羊最棒啦！[加油]】
我面無表情地截了圖。
第二天上班時起身走到王哥身邊，
把手機遞到他眼前。
「王哥，你看。」
看清那條朋友圈的內容時，王哥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轉紅。
林菁菁不知道，王哥向來脾氣火爆。
隻見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
幾步衝到林菁菁面前，指著她的鼻子道:
「林菁菁！你什麼意思？我耽誤自己的工作幫你弄了半天，到頭來功勞全是你一個人的？」
「你『獨立完成』，就是這麼『獨立』的？」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林菁菁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眼圈一紅，豆大的眼淚立刻滾了下來。
哆嗦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就在這時，一道不悅的聲音響起。
「吵什麼吵？
這裡是公司！」
劉建華抱著手臂走了過來，眉頭緊鎖。
他先是掃了一眼暴怒的王哥，然後目光落在梨花帶雨的林菁菁身上時。
瞬間柔和了三分，還帶著憐惜。
「怎麼回事？」
林菁菁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當然，在她嘴裡，變成了王哥誤會了她。
她隻是想發個朋友圈激勵一下自己。
劉建華聽完，便擺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態，拍了拍王哥的肩膀: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小林是新人業務不熟練，你當老人的帶帶她是應該的嘛。」
「再說了，不就是個朋友圈。年輕人愛開玩笑，你一個大男人跟小姑娘計較什麼？」
他這番話，明著是勸架。
實則句句都在偏袒林菁菁，把王哥的理全給堵了回去。
王哥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但劉建華畢竟是業務二部的負責人，官大一級壓S人。
他隻能把這口惡氣硬生生咽下去。
恨恨地瞪了林菁菁一眼，坐回了座位。
劉建華又溫聲細語地安慰了林菁菁幾句。
看著她重新露出笑容，才滿意地離開。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眼看著這出鬧劇。
前世的記憶再次翻湧上來。
當初，也是這樣。
無論林菁菁犯了多離譜的錯誤，劉建華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為她說話。
把矛頭對準指責她的我。
我突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前世那個上市項目裡致命的漏洞。
恐怕不止有林菁菁的手腳，也少不了劉建華在背後的「推波助瀾」。
我們一直是暗中競爭關系。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寒光。
很好。
這輩子，我送你們一起上路。
4
午休時間，我在茶水間看到了怒氣未消的王哥，出聲安慰道:
「王哥，還在為那個新來的小姑娘生氣呢？氣壞自己不值當。」
他重重哼了一聲，胸口起伏。
「顧經理，你不知道，這口氣我咽不下！把我當猴耍呢？！」
「我跟我們組的人都打好招呼了。」
他壓低聲音，眼神兇狠。
「以後誰敢幫她林菁菁，就是跟我過不去！」
「我倒要看看，離了別人她能做出個什麼業績來！」
「好人沒好報。」
他最後咬牙切齒地總結。
我壓下了嘴角快要控制不住的弧度。
很好。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下午，一封全員郵件打破了辦公室的平靜。
集團總部下發了一個緊急的部門協作項目。
要求我們市場一部和劉建華的業務二部聯合推進。
而項目組成員名單裡，林菁菁的名字赫然在列。
會議室裡氣氛嚴肅。
我作為項目核心負責人，坐在主位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為了保證項目的高效推進，我提議將所有任務模塊化。」
「每個人的工作隻對自己負責的部分有解釋權。」
「出了問題，誰的環節，誰全權承擔。」
我說完，環視一周。
所有人都點頭表示贊同。
這種極其嚴格的分工，反而讓大家覺得清晰明了。
在我的帶動下，大家也開始積極地建言獻策。
輪到林菁菁發言時，她怯生生地站起來。
兩隻手緊張地絞在一起，大眼睛裡寫滿了無辜和惶恐。
聲音帶著顫，軟得能掐出水來。
「我是一隻笨笨的小羊，但我……但我一定會加油的！」
話音落下。
整個會議室陷入一種詭異的S寂。
所有人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裡是看傻子一樣的費解。
唯獨劉建華看著林菁菁的眼神，油膩中透著疼惜。
「沒事，菁菁，盡力就好。」
我冷眼看著，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5
協作開始了。
林菁菁的「笨手笨腳」，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也更精準。
第一天，她負責整理基礎數據。
這是整個項目分析的基石。
結果她提交的表格裡，關鍵的客戶數據錯得一塌糊塗。
直接導致我們後續匯總時第一階段的分析報告成了廢紙。
整個一組的人，陪著她加班到凌晨三點才修正過來。
「對不起……我……我看花眼了……」
她紅著眼圈，挨個給大家道歉。
「數字太多了，我的 CPU 幹燒了……」
有人小聲嘀咕:
「這也能錯？復制粘貼的事兒啊。」
第二次，輪到她和合作方進行線上溝通。
一份包含我們初步戰略規劃的郵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