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就算蕭寒川生氣,她也有把握哄好他。
畢竟從前無論她犯了多大的錯,隻要掉幾滴眼淚就能讓蕭寒川心疼自己。
可她沒想到今日蕭寒川推門而入,卻用一把利劍抵在自己的脖頸上。
「阿川……阿川你怎麼了?你冷靜一點……我是晚卿啊……」
蕭寒川一夜白頭,周身散發著S氣,連帶著整個屋子都像是成了個冰窖。
他眼底的冰霜令她膽寒。
「阿川……你瘋了嗎?我是晚卿啊……我是你的妻子……你怎麼能……」
「妻子?
孤瞎了眼才會讓你成為孤的太子妃。」
「阿川……」
「柳晚卿,你蠱惑孤將笙笙送入暗娼館,令她痛苦煎熬,你該S!」
蕭寒川手裡的劍寒光一閃,柳晚卿的臉上便出現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她尖叫著跌倒在地,她的手上立刻就被血染紅。
蕭寒川的聲音像是冬日裡的烈風,冰冷刺骨。
「笙笙回來後,你還是不肯放過她,陷害她落水、挨鞭子,這些還不夠,你要的是她的命是不是!」
話落,柳晚卿身上又多出幾道傷痕,不停地向外滲著血。
她捂著傷口,疼得快要昏S過去。
可當她看到蕭寒川眼裡濃濃的恨意時,她卻想笑。
「是啊,你說的沒錯,就是我做的。」
「但是蕭寒川,
這麼明顯的把戲你都看不出來,是你蠢!你和賀家人就是一群蠢蛋!我不過就是流幾滴眼淚,你們就全都相信了,你說你們蠢不蠢?哈哈哈哈哈……」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麼樣?賀知笙已經S了,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是太子妃!賀知笙那個賤人就隻配當我的手下敗將!」
蕭寒川額間的青筋暴起,執劍的手顫抖著。
柳晚卿站起身,臉上的皮肉翻著,整個人都顯得詭異又可怖。
「蕭寒川,你知道嗎?大婚那天我找來賀知笙的恩客當場揭露她娼妓的身份,你沒看到賀知笙的表情有多精彩,那慘白的臉和痛苦的表情,我都差點笑出聲了。」
「可你當時做了什麼?你竟然要賀知笙這個正妻坐上側妃的轎子,那我隻好將計就計找幾個男人來照顧我的好妹妹了,反正她是個娼婦,
早就習慣了,可惜她S了,不然後面還有更多的男人在等她呢。」
「蕭寒川,你如今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樣就以為埋在奴墓的賀知笙會原諒你嗎?你做夢!你和我一樣,都是傷害她的人,就算你變成鬼,她也不會原諒你!」
蕭寒川再也聽不下去,揮劍將柳晚卿的嘴角割破,看上去嘴角像是被拉到了耳邊一樣可怖。
溫熱的血濺在他的臉上,留下了鮮紅的印記。
剛剛還瘋癲的柳晚卿此刻隻能發出痛苦的哀嚎,眼裡的瘋狂此時也變成了畏懼。
她的衣服徹底被鮮血染紅,遠遠看著如同她那日嫁給蕭寒川時穿的喜服一般。
「太子妃既然這麼喜歡男人,那就給她多找幾個男人來伺候,別玩S了。」
「孤還要她每日承受鞭刑、水刑,從前笙笙承受過的,孤要她全都受一遍。」
蕭寒川冰冷的聲音傳入柳晚卿的耳中,
她想求饒卻疼得說不出話。
綿綿細雨將蕭寒川的白發打湿,他手中的劍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劍上殘留的血液混著雨水,染紅了地上的小水坑。
柳晚卿說得沒錯,是他蠢,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的笙笙,這一生都不會原諒他的。
17
賀知笙認真又仔細地替蕭蒼霆上藥,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蕭蒼霆是常年在戰場上的人,本想說這點小傷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但他看著賀知笙全神貫注的樣子,又將話都咽了下去。
「王爺,你為何要血洗女貞書院嫁禍給蕭寒川?」
「為你。」
賀知笙驚愕地轉過頭,與蕭蒼霆四目相對。
簡單的兩個字竟讓她亂了心跳。
蕭蒼霆藏著的深情再也控制不住地從眼眸中流露出來。
賀知笙被他眼裡的情感嚇了一跳,慌忙與他拉開了距離。
「王爺的傷已經上好藥了,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的動作帶著慌張,可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拽住。
自從賀知笙從假S中醒來,她就對所有人的觸碰都很抗拒。
有時候甚至還未碰到,她就會惡心反胃。
所以蕭蒼霆從來都是保持著安全距離。
今天是賀知笙第一次被他觸碰,她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沒有任何不適的症狀。
「知笙,本王血洗書院也好,放出流言嫁禍太子也好,都是為了你。你曾經吃過的苦受過的罪,本王想替你討回來。」
賀知笙有些僵硬地轉過身,她望向蕭蒼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蕭蒼霆望向賀知笙的眼睛,悠悠說起從前。
「本王許多年前回京述職,
半路被叛軍埋伏身受重傷,是一個背著小竹筐的姑娘救了本王,她一路上都在和本王說話,不允許本王閉眼,本王那時候想,這姑娘真能聒噪。」
「後來那姑娘將本王送到了天下第一藥局,她口氣很大,說本王運氣好,在那深山裡遇到她救命,這裡有最好的藥和最厲害的大夫,一定能醫好本王。」
賀知笙瞪大了眼睛,一段模糊的記憶浮現在她腦海中。
十四歲那年,她貪玩背著祖母編的竹簍獨自上山採蘑菇,遠遠就聽見打鬥聲。
她躲在一塊巨石後面不敢出聲,直到打鬥聲停歇才敢出去。
那天賀知笙救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花了三兩銀子請了個莊稼漢幫忙把人扛到了藥局。
她早就忘了這回事了,竟沒想到那人就是蕭蒼霆……
蕭蒼霆見她驚訝的模樣,
勾了勾唇。
「可等本王恢復好想要找那個姑娘道謝時,她卻沒了蹤影,再見她時,她已經陷入昏迷。」
「本王聽說邊疆有種回天草,可活S人醫白骨,所以本王自請去了邊疆駐守,隻是沒想到等本王帶著回天草回來時,她已經被折磨得形容枯槁了,甚至去求了一顆假S藥。」
「王爺……你……」
賀知笙不知自己心裡這種復雜的感覺是什麼。
從前她以為自己是被全世界拋棄的人,他的父母親眷、愛人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
甚至在她S後還要羞辱她。
賀知笙想不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竟還有一個人去邊疆那危險重重的地方隻為替她找藥。
如果當初自己愛上的不是薄情的蕭寒川,該多好……
「知笙,
是本王來晚了,你受苦了。」
一滴淚珠毫無徵兆地從賀知笙眼中落下,仿佛砸在了蕭蒼霆的心上。
在戰場上S伐果斷的五王爺此刻卻慌亂不已。
「知笙,你別哭,本王說這些隻是想表明心跡,並不是要提起你的傷心事。」
賀知笙盯著蕭蒼霆有些焦急的臉,忽然用力抽回了手。
軍功赫赫的王爺向自己訴衷腸是天下多少女子的夢。
可所謂的情愛早已將自己傷得遍體鱗傷,僅僅隻是想一想都鑽心地疼。
賀知笙渾身一抖,福身開口:
「知笙多謝王爺厚愛,從前的事隻是知笙舉手之勞,實在不足掛齒,王爺為知笙做了這麼多事,知笙感激不盡。」
蕭蒼霆的心沉了沉,攥緊了空蕩的手心。
他望著賀知笙倉皇離去的背影,
暗暗下了決心。
蕭寒川、柳晚卿、賀家人,每一個傷害過賀知笙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18
陰暗的地牢裡,柳晚卿窩在牆角,苟延殘喘。
太陽升起時,獄卒就會拿著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她早已沒有一塊好皮的身體上。
夜幕降臨時,她要承受不同男人的摧殘。
柳晚卿也忘了自己到底流了多少淚和血,隻留下地上大片大片的暗紅色印記。
每當她以為自己終於能以S解脫時,蕭寒川的人總會用藥替她吊著氣。
蕭寒川果真是狠毒了她。
可她又有什麼錯?努力向上爬又有什麼錯?!
當今夜的第四個男人走進牢房時,柳晚卿絕望地閉上了眼。
可她等了許久,男人都沒有動作,她疑惑地睜開眼,卻瞧見一個高大俊美的男子。
從男人身上的金線刺繡可以看出,他一定是非富即貴。
柳晚卿心中一喜,胡亂地整理了一下頭發,盡力在已經毀容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柳晚卿,我可以救你出去,讓你報復蕭寒川,你可願意跟隨?」
柳晚卿一愣,恨意在心尖翻滾,她狠狠叩首,語氣堅定:
「求爺帶我出去,隻要能報仇,我願當牛做馬報答爺。」
男子眼底閃過厭惡,隻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
「明日子時,會有人來帶你出去。」
三日後,尚書府門外躺著一個衣衫褴褸、渾身是傷的女人。
眉眼間依稀能辨認出是尚書府嫁出去的女兒柳晚卿。
可柳晚卿不是成了太子妃了嗎?怎麼像條S狗一樣被丟在尚書府門口了?
百姓們一大早就圍在尚書府外議論紛紛。
管事隻能叫人將柳晚卿抬進府,再通報賀父。
柳晚卿的慘狀簡直令賀家人瞠目結舌,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把當今太子妃傷成這樣?
「爹爹,娘親……救救我……救救你們的女兒吧……」
柳晚卿適時地睜開眼,雙目含淚,聲若遊絲。
賀家人立刻圍了上來,賀母握著她的手泣不成聲,賀父和賀家兄弟的眼裡也滿是關切。
「晚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和爹爹說,爹爹一定會為你報仇。」
「爹,娘,大哥二哥,太子聽信謠言,以為是我害了知笙妹妹,所以將我關進了地牢百般折磨,要不是我趁著獄卒松懈逃出來,我可能都沒命見你們了……」
賀易澤沉不住氣地拔劍就要去找蕭寒川理論,
卻被賀凜攔下。
「刺S太子,你是想讓賀家滿門抄斬嗎?」
「那你說怎麼辦?」
賀易澤的話剛出口,其餘的賀家人都沉默了。
尚書府自從投靠蕭寒川以後步步高升,此時若因為柳晚卿與他撕破臉恐怕會得不償失。
柳晚卿見勢不對連忙擠出兩滴眼淚,原本梨花帶雨的樣子也因滿臉的傷痕顯得猙獰。
「我在地牢的每一天都在思念家裡,就怕會S在地牢,連最後一面都無法相見……」
「太子每日命人拿鞭子抽打我,還潑辣椒水,拿銀針扎手指,每天都變著花樣地折磨我……」
賀家人聽著倒吸一口氣,蕭寒川竟然對發妻這麼狠毒?
那些流言他們也聽過不少,但總歸賀知笙早就S了,
一些無稽之談罷了,誰也沒放心上。
賀母拿著帕子不停地擦淚,與當初看到賀知笙滿身傷的冷漠截然不同。
「賀知笙都S了這麼久了,太子竟然還為了她如此對待晚卿……真是瘋了……」
賀父一反常態地怒喝一聲:「明日,爹爹就帶你去告御狀,我賀家的女兒好好地嫁進東宮,卻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蕭寒川這般殘忍不仁的人,怎配當一國太子!」
賀凜心下一驚,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要是傳揚出去,賀家恐怕就要大禍臨頭了。
可賀父從來不是這樣衝動的人,今日不知是怎麼了。
賀父叫來了府醫替柳晚卿治療。
自己則帶著憂心忡忡的賀凜去了書房。
直到此時賀凜才知曉,原來太子失勢,
賀父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搭上了威風凜凜的五王爺。
五王爺承諾,隻要扳倒太子,就扶持賀父坐上他覬覦已久的大學士之位。
賀父一直很猶豫,太子畢竟是太子,瘦S的駱駝比馬大。
而柳晚卿的出現剛好給了這件事最好的契機,真是瞌睡來了有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