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賀凜雖然還是有些不安，但也無法違逆父親，況且柳晚卿確實被傷得太重，蕭寒川難辭其咎。
「那父親……明日在朝堂上還是要多多斟酌，畢竟皇上一向看重太子。」
「放心，為父心裡有數。」
看著賀父信心滿滿的樣子，賀凜的右眼皮不自覺地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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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要告發太子殿下苛待、私自囚禁、重刑折磨發妻，如此殘暴不仁之人，實在不堪為天下臣民之表率！」
賀父的話一出，文武百官皆震驚。
一頭銀發的蕭寒川身形一僵，陰鬱的眼眸SS盯著賀父。
皇帝更是眼神一凜，怒喝道:「大膽！無憑無據竟敢汙蔑本朝太子，賀尚書可有實證？」
賀父被皇帝的氣勢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想要收回剛才的話。
可當他的視線與蕭蒼霆對上時，對方眼裡的志得意滿瞬間給了他信心。
賀父跪在地上，聲音鏗鏘有力。
「皇上，臣萬萬不敢汙蔑太子啊！臣帶了太子妃前來，隻要皇上看看她的傷痕，便可知臣並未說謊。」
面上覆著面紗的柳晚卿一瘸一拐地走進金鑾殿，蕭寒川瞬間攥緊了雙手。
柳晚卿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兒臣柳晚卿拜見父皇，父皇萬福金安。」
「太子妃，你今日狀告太子可有證據？」
柳晚卿對上蕭寒川的眼睛，面紗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挽起衣袖，將手臂露了出來，上面錯綜復雜地布滿傷痕，好些地方都還未愈合。
饒是官員都是男人，也會感到生理不適。
「太子將兒臣關入地牢，日夜折磨，
太子從前口口聲聲說愛兒臣，娶了兒臣後卻又為了已故的賀知笙對兒臣施以重刑，兒臣實在是快活不下去了，求父皇替兒臣做主！」
柳晚卿揭開面紗，深可見骨的傷口就算是皇帝也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他沒想到蕭寒川竟然真的會做這麼殘暴的事情。
當初為了娶柳晚卿，蕭寒川還被打了板子，這麼短的時間裡，居然成了這樣。
聯想到之前傳進耳朵裡的各種事情，皇帝對蕭寒川的不滿達到了頂峰。
百官也是第一次見到暴怒的皇帝，烏泱泱跪倒了一片。
「蕭寒川，苛待發妻，殘暴不仁，難當天下之表率，辜負朕的教導，即日起，撤去太子之位，搬離東宮，非召不得入宮。」
「父皇！還請您聽兒臣一言！」
蕭寒川急急地跪下，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父皇，
柳晚卿如今的下場並不無辜，全是因為她處心積慮陷害N待賀知笙，兒臣才會做出如此懲罰……」
蕭寒川將柳晚卿是如何诓騙自己和賀家人將賀知笙送入女貞書院，如何N待賀知笙的事情全盤託出。
眾人聽完，氣憤不已，尤其是賀父和賀凜。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柳晚卿竟將所有人玩弄於手心。
而他們寵愛的賀知笙竟被凌辱了三年，最後隻能悽慘S去！
賀父為官數十載，雖然氣憤但也知道在御前不可失了分寸。
賀凜卻忍不住了，他上前拽起柳晚卿，雙眼猩紅地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賤人！該S的是你！」
柳晚卿臉上的傷本就還未愈合，加上沒有細心養護，有些發膿了。
這一巴掌更是將那些膿疱打破，
發出陣陣惡臭。
一場鬧劇鬧得皇帝頭昏，盛怒之下他再也聽不進蕭寒川的解釋。
「放肆！朕看你們一個個真是膽大包天！賀凜！御前失儀，滿口詛咒，撤職處理。」
「柳晚卿，機關算盡謀害無辜之人，朕憐你已經受傷，不要你性命，流放寧古塔，終生為奴。」「蕭寒川，就按照剛才朕所說的，即日起不再是太子，朕不能將這天下交到你這樣的人手裡。」
蕭寒川以頭搶地，希望能再求一絲轉圜的餘地。
皇帝卻看都沒看一眼，大手一揮:「退朝！」
太子一朝下馬，官員們無限唏噓這皇家的天怕是又要變了。
蕭寒川的額頭緊貼著地面，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太子之位竟然就因為柳晚卿而丟了，他努力了這麼久居然被一個女人徹底毀了。
而他身旁的柳晚卿也無法接受自己要終生為奴的結果。
她想要去找那日和自己達成交易的那個富貴男人。
他明明答應了自己，會救她的，她是太子妃，她不要為奴！
「皇上，臣弟還有一事要稟明。」
皇帝頓住腳步，卻見平日裡從不上朝的蕭蒼霆走進了金鑾殿。
「五弟還有何事？」
柳晚卿眼神一亮，這不就是那天在地牢見過的男人嗎？
原來他是皇帝的五弟，尊貴的五王爺。
她頓時覺得，自己有了一條新的生路。
「臣弟接到邊防密報，其中提及朝中有人與敵軍有勾結，臣弟不得不來回稟皇兄。」
通敵叛國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眾人面面相覷。
蕭蒼霆將收到的密報呈上，皇帝細細查看著。
眾人在下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不知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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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尚書！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叛國！」
被點到名的賀父驚得臉色慘白，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臣不敢，臣不敢啊！臣一心效忠皇上，請皇上明鑑啊！」
「不敢？這些與敵軍的來往書信，封封有你的私印，你還敢說你沒有！」
一張張密信散落在賀父面前，他顫抖著手撿起來查看，確實每一封的末尾都有自己的私印。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私印前幾日無故在書房消失了。
緊接著蕭蒼霆就向自己拋來了橄欖枝，自己欣喜過望就將私印的事拋諸腦後了。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蕭蒼霆設的局，隻是自己被所謂的升官發財迷了眼，沒有看出來。
「皇上，是五王爺偷了臣的私印，還讓臣幫助他扳倒太子！一切都是五王爺設的局，
真正有謀逆之心的是五王爺啊！皇上，求您明鑑。」
皇帝懷疑的目光投向蕭蒼霆，對方卻坦坦蕩蕩地與他對視。
「臣弟不明白賀尚書在說什麼，不過臣弟的親信倒是抓了個俘虜，他說認識賀尚書，皇兄可要見一見？」
「帶上來。」
蕭蒼霆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讓賀父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他明白，蕭蒼霆今日能站在百官面前指出他叛國，就一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一切都因他的一時貪念，賀家怕是……
果然如同賀父所料，俘虜被押上來，立刻就指認了他。
而他除了說自己冤枉，連一絲能證明清白的東西都拿不出來。
通敵叛國，天子發怒，賀家男丁抄斬，婦女幼兒流放邊疆披甲人為奴。
蕭寒川本想揭穿蕭蒼霆說與賀父沒有交際的話，
可想到鄰城別院中的賀知笙，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些什麼。
事到如今，柳晚卿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管是她還是賀家，都是蕭蒼霆的一枚棋子。
他用一個個虛妄的好處將他們一步一步地帶入陷阱，讓他們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可蕭蒼霆為何要做這些？難道真的是想自己登上皇位嗎？
當柳晚卿被侍衛押下去時，她忽然看見蕭蒼霆腰上掛著的香囊上繡著綠竹。
熟悉的圖案與針腳，那分明就是賀知笙繡的！
賀知笙沒有S！蕭蒼霆是為了她才做的這些事！他是為了給賀知笙報仇！
「蕭蒼霆！你是為了賀……嗚……」
柳晚卿瘋狂的呼喊被侍衛塞進她嘴裡的粗布堵住，她隻能看著蕭蒼霆薄涼的眼神無力地掙扎。
一夜之間，風光無量的太子被廢，太子妃被流放,賀家倒臺。
世人感嘆做人不可喪良心,行事不檢必遭反噬。
鄰城別院外,蕭寒川苦苦在門口等待。
賀知笙不肯見他，他便在外等到她願意見。
春雨帶著尚未褪去的寒意打湿了蕭寒川的衣衫。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別院的門開了。
蕭寒川喜出望外，以為賀知笙終於願意見她了，可出來的卻是蕭蒼霆。
「太子……噢，不,皇侄不用等了,知笙是不會見你的。」
「蕭蒼霆……一切都是你的謀算，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我愛的女人。」
蕭寒川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般,
哈哈大笑起來。
「愛情不是一廂情願的，全天下都知道，笙笙愛的是我。」
「蕭寒川，我早就不愛你了。」
賀知笙站在門口,經過調養已經恢復成了從前的模樣。
隻是少了一份鬼靈精怪,多了一份恬靜。
蕭寒川不由得看痴了。
賀知笙的眼裡一片冰涼，宛如他當日送她進女貞書院那日。
「蕭寒川,我希望你孤獨終老,因為你不配被愛。」
「笙笙……」
「世間早已沒有你記憶中的賀知笙了，是你親手S了她。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我與你再也不見。」
大門關上,徹底隔開了蕭寒川與賀知笙。
他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踉跄地離開。
他弄丟了那個令他心動的女子。
這一生再也找不回來了。
從前意氣風發的太子，最終沒能熬過這個夏季。
S前,他的手中還握著一副畫像，上面的女⼦與從前賀尚書家的嫡女賀知笙一模一樣。
去往邊疆的⻢車上,賀知笙從簾⼦向外望去。
有一群手戴镣銬的人正在趕路,她看見了⾃己的⺟親。
賀⺟也瞧見了她,兩⼈相看之間，賀知笙讀懂了她眼⾥的愧疚。
賀⺟說了句什麼,離得太遠賀知笙沒有聽⻅,但讀懂了唇語。
她說:「知笙,好好活著。」
賀⺟看⻅賀知笙點了點頭,放下了簾子，她露出了多日來的第⼀個笑容。
總歸是他們對不起賀知笙,現在的一切不過都是在贖罪罷了。
官兵⼿中的鞭⼦甩在⾝上,賀⺟卻沒有叫出聲。
我的知笙，當年受那些鞭子時，你也是這麼疼吧。
蕭蒼霆輕輕握住賀知笙的⼿,眼底藏著些不安。
「知笙，你的父⺟兄弟……你怪我嗎？」
「王爺，從前的賀知笙在乎家人，為了愛情寧願委曲求全,但她卻落了個在那荒野的奴墓中腐爛的結局。」
蕭蒼霆⼀怔,隨即更加握緊了賀知笙的手。
「本王答應你，⼀定帶你看遍邊塞的風景,此⽣不再受⼀點委屈。」
後來，在陌⽣的邊疆火紅的落日裡，賀知笙找回了從前的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