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的很莫名其妙。
我沒搭理他。
周淮繼續:「何況這一看就是個摳門的,你眼神真有問題,是不是沒有吃過好的,你是真餓了。」
真是離譜。
「周淮,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我怎麼寬了,我們是同學,而且你上一份工作丟了,怎麼說也有我一半的責任,再說了,我好心提醒提醒你怎麼了。」
「行了,別說了,你要是不想我這份工作也因為你丟了的話,就別再打擾我上班。」
周淮悻悻的離開了。
午夜十二點下班,關好門,周淮卻又過來了。
「你怎麼還在?」
「我等你啊,你一個女孩子,
深更半夜的,一個人多危險。」
我有點搞不懂他了。
嚴格來說,我和他並不熟,在學校裡也不熟。
我更不會覺得他會對我有意思,學校裡,追他的人多了去了。
「你趕緊回家吧。」
「都住一個地兒,咱倆一起走,我等你一晚上了,蹭一下你的車可以吧。」
我停下腳步看他。
「我沒有車。」
「沒有車,你總要打個車吧,我跟你一起。」
我抬步就走。
「我沒錢打車。」
周淮似乎愣怔了一會兒,好久他才又跟了上來。
他站在我面前攔下我。
「這五六公裡路呢,難道你還想一直走回去不成,別開玩笑了,打個車又不貴。」
我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年,已經很習慣了。
但又被他攔住。
「你來真的?真服了你了,等著,我來打個車。」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為自己一開始不敢和周淮說出一切可笑。
我這可憐的自尊到底值幾個錢呢,說不定還沒有他今晚的打車費貴。
「周淮,其實我......」
「我知道,有些家庭,就是這樣教育子女的,為了磨煉他們,在錢方面就管得很緊。」
「但你回家真得跟你爸媽好好說說,再怎麼樣苦難式教育,也不能在高三的時候搞這些,難怪你成績那麼差,一有時間就打工,怎麼可能有精力學習。」
一直到別墅,周淮都還在叭叭個不停,插不上一點話。
周淮還堅持要送我到家。
「不用你送,沒幾步路。」
「行吧,
但是我說的你真得放心上,必須和你爸媽好好談談知道嗎?」
我敷衍地點點頭。
到沈家門口。
沈書好卻站在院子裡。
我關上門,平靜的想繞過他進屋。
沈書好跟在我身後。
在下地下室的那個樓梯,我被他強硬的拉著上了二樓,去了他的房間。
「今雨,還痛不痛。」
我避開沈書好來摸我臉的手,臉上的紅腫早就消了。
「不痛。」
沈書好抱著我,他說:「今雨,媽媽已經同意了,隻要我能考到第一,隻要我能考上京大,她就會給我們一個機會。」
6
我聞著他身上清爽好聞的味道,推不開他,或許是我沒想太用力。
我靠在他的胸前,悶悶地開口。
「書好,
你知道我的成績有多差嗎,在我們班吊車尾,我可能考不上大學,就算考上了,也會是一個很不入流的學校。就算考上了,我每天也要為我的學費,生活費,各種各樣的費用發愁,像個陀螺一下不停的做著各種兼職。」
我抬頭看著沈書好。
「這就是我。」
沈書好眼裡有震驚。
我繼續說:「從高一開始,我的學費生活費都要靠我自己掙,書好,你的未來錦繡光明,而我,還要在黑暗裡前行很長一段時間。」
「你很好,你能喜歡我,讓我覺得,能被這麼好的你,喜歡的我,是不是也能很好,我真的很開心過。」
「今雨,你不要這樣想,你本身就很好。」
「謝謝,但我們不合適。」
沈書好歪著腦袋要來親我。
「今雨,我們一起努努力好嗎,
你別拒絕我,今雨,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看起來清秀斯文的沈書好,想不到力氣這麼大。
我被他簕得很痛,用了很大的力氣也沒有推開他。
他見我始終躲避他的親吻,就把腦袋埋進我的肩窩。
「今雨,你別放棄我,你隻要考到京市,我們能在同一個城市就行,就算考不上京市的大學,也沒關系,我隻要放假都去找你,我以後掙的錢都給你。」
「不要拒絕我,好嗎,今雨。」
我的眼裡蓄滿了淚水,理智提醒我,我和他的距離就像天塹,沈媽媽說的給一個機會,也不過就是一個託詞。
但誰能忍心對這樣的沈書好說不行呢。
我緊緊抱住他的腰,說不出好,也說不出拒絕。
房門被敲響,很快推開。
沈媽媽黑著一張臉看著我們。
我和我媽被連夜趕出了沈家。
沈書好被鎖在他的房間裡。
我們去了我爸的保安室。
我媽一直用各種難聽的話罵我,我爸聽後,狠狠打了我一耳光,我默默低著頭仍由耳朵嗡鳴。
或許是見我低眉順眼的樣子,他們倆終於滿意了。
他們倆擠在保安室裡的單人床上睡覺,我坐在凳子上閉著眼裝睡。
反抗嗎,反抗過的,隻能被打得更慘,最慘的那次,肋骨都斷了一根。
還在學校被我媽揪著頭發一邊打臉一邊罵。
這樣的噩夢,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雖然現在我的成績很糟糕,雖然我考上大學的可能會很小。
但現在卻是我唯一的,看得見的,希望。
7
我爸這一巴掌很用力,
第二天到了學校那半邊臉還是腫的。
午間下課,我跟著同學出了教室。
他們去食堂,而我去了頂樓天臺。
剛拿出煙咬在嘴裡,就看到了周淮。
他看到我腫著的臉有點吃驚。
我一邊打火點煙,一邊說:「我爸打的。」
周淮坐到我旁邊,自然的拿過我手裡的煙盒,點了一根煙後,憂心忡忡的開口。
「你們家這教育方式,是有點極端,是不是我讓你跟你爸媽說那個事,然後你才被打的啊?」
我吐了口煙。
「不是,跟你沒關系。」
我倆沉默的抽完煙。
「不是,你大中午的不去吃飯,跑天臺抽煙幹嘛?」
我無所謂的說:「沒錢。」
周淮哦了一聲:「走,哥請你。」
我不動。
周淮勸我:「不差這頓飯錢,你要實在不願意,後面你發了工資還我就是。」
我想了想,終究是沉默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在食堂刷了周淮的卡,我隻要了一份素菜和一份米飯。
周淮把他餐盤裡的排骨,不顧我的阻攔都夾給了我。
「你吃這麼素這麼行,營養跟不上的。」
「你別夾了還我,快點吃,就幾塊肉,夾來夾去的好看啊。」
我吃著排骨,心裡想著,發了工資再請他吧。
吃完飯,我們一起回教室。
一進教室,就看見沈書好坐在我的位置上,教室裡的同學,都在偷偷的打量他。
沈書好見到我,招手讓我過去。
他讓開位置,拉著我坐下:「今雨,我之前來的時候沒見你,就去給你買了點面包蛋糕,
你餓了吧,快吃。」
我看著滿抽屜的各種好吃的,問他:「你吃了嗎?」
「沒有,我想等你一起去吃的。」
我翻出一個沈書好平時喜歡吃的面包給他。
「食堂肯定沒東西了,你吃這個吧。」
沈書好接過一邊吃,一邊問我:「你吃了嗎?」
我點點頭,他哦了一聲,就專心的吃了起來。
上課鈴響,沈書好回了隔壁他的班。
上課沒多久,一個小紙團就從斜邊飛到我的課桌上。
我打開看,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你跟沈書好很熟?」
我沒理,專心的聽課,很快紙團又飛了過來。
「你們是什麼關系?」
「早戀?他媽媽很難搞的,我勸你不要玩火。」
......
下午下課,
周淮直接拉著我去了食堂。
一回生,二回熟,再刷他的卡,我就沒那麼抗拒了。
我在心裡記著賬,計劃著發了工資還給他。
吃完了飯,還有半個小時才會上晚自習,我沒回教室,去了天臺。
周淮跟著我也上了天臺。
他勸我:「沈書好的媽很強勢的,把他兒子看得緊,我們那個圈子裡誰不知道,你別去招惹他。」
周淮的臉色不怎麼好。
我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纏我纏得緊,離開我就要S要活的,沒辦法啊。」
周淮語氣很差:「難道你們兩家要聯姻?你們葉家到底是什麼背景,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放出來!」
快到上課時間,我一邊走,一邊闲闲的說:「關你屁事。」
「操!」
周淮咒罵一聲,
很快也跟了上來。
8
晚自習下課後,我背著書包就往校外衝,上班不能遲到。
下班的時候,居然又看見了周淮。
就有種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感覺。
我倆坐上車後,他煩躁的開口:「你倆到底怎麼回事。」
我白他一眼。
「你對我們的關系這麼關心幹什麼?」
周淮煩躁的抓了幾下頭發終於不在追問。
周淮今晚難得沉默,我倆沉默的走過了保安室。
他到家後,我又走了幾步,才默默轉回身,去了保安室。
鬼知道,我這是發什麼瘋!
保安室門口,我爸拎著一個舊的手提包扔給我,告訴我一個房號,讓我去找我媽。
她找到了新工作,主人家願意讓我也住在那裡。
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來接的我媽。
她在前頭絮絮叨叨的叮囑我安份一點,新的主人家是才搬來的,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保姆,願意讓她試一試,她兇狠的讓我不要再給她惹事情,我跟在她的身後腦袋放空,思緒空空。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陳阿姨,這麼快你就把你女兒接過來了。」
想不到,我媽媽新找的保姆工作,竟然是在周淮家。
周淮看到提著一個舊手提包的我也挺吃驚。
我強裝鎮定的想著。
牛皮吹破了。
我和我媽住進了周家的地下室。
周淮說:「地下室裡那個房間隻有一張床,陳阿姨和今雨兩個人不好住,媽,不如讓今雨住客房,我旁邊不是還空著一間房嗎?」
周媽媽說:「你們認識?
」
「我們是同班同學。」
我媽在我和周淮之間來來回回疑惑掃視,眼神恨不得把我刮層皮。
周媽媽皺眉看著我。
「不用了,我可以打地鋪。」
我媽也在一邊說:「沒關系的,我們在上一家工作的時候,小雨也是一直都打地鋪的,有的住就很不錯了。」
周淮卻不同意:「那怎麼可以,家裡又不是沒有空房間。」
周淮說完,也不理人,直接搶過我的包就上了二樓。
我站在客廳,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還是周媽媽說:「既然是同學,就不要搞得那麼尷尬,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你去住吧。」
我悻悻的上了二樓。
周淮站在門口一見我就說:「快過來,看看你的房間。」
我冷著臉走了過去,
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他。
房間裡裝修的很好,比地下室好多了,還帶著衛生間。
周淮關上門看著我笑。
我破罐破摔的想,你笑吧笑吧。
笑S我吧。
他一直笑,笑得我心煩。
我寒著聲說:「我可從來沒說過我家有錢,我媽是保姆,我爸是保安,你笑吧。」
周淮就還是笑。
我雙手抱胸冷冷的看著他。
周淮來拉我,他讓我坐床上,他蹲在我面前,看著我開心地說:
「今雨,太好了,你沒有和沈書好聯姻,不然我還怕我真幹不過他。我家和他家現在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
無話可說。
周淮出去後,我立馬關上了門。
門後很快傳來說話的聲音。
「媽,我有分寸,你別說了。」
「好了媽,我心裡有數,你別說了,反正你說了我也不會聽。」
「對了,你給陳姨工資多開點,還有,先給她預支,我感覺她們手頭挺緊。」
9
第二日一大早,我路過周淮的房門口,他就打開了門。
他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滿頭亂發,眼睛都還半睜不睜。
「你怎麼這麼早?」
「早點好,不遲到。」
我打算走,被周淮拉住。
他打著哈欠:「現在才五點半啊,8 點才上課的。」
「服了你了,等我,馬上。」
周淮去洗漱了,我沒等他,徑直走了。
剛走到別墅區大門,就別周淮撵上了。
「不是讓你等我嗎?
」
我不理他,直接就走。
他跟在我身後,走著走著,突然拉住我。
「你要走著去學校?」
破罐破摔後,我現在面對周淮已經很坦然。
畢竟,我是什麼樣的,他已經很清楚了。
「是的,沒發工資,我現在連坐公交車的錢都沒有。」
「昨天我看我媽先給陳姨預支了工資的啊,她沒給你嗎?」
我沉默著低著頭走路。
周淮愣愣的看了我一會兒,接著又跟著我一起走。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問我這樣的問題。
幾分鍾後,他一拍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