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彈出一條短信。
「分手吧，你根本不愛我。」
看著發件人的一串手機號碼，我陷入沉思。
哦，想起來了。
「陸離，不分手可以嗎，我真的愛你。」
「？我 TM 是周淮！」
「周淮？哦，行，那可以分。」
「？葉今雨，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男朋友！你S定了！」
電話跟著響起來，我嚇得手一抖，關了機。
不能接，不能接，周淮很兇，會嚇S我的。
1
我有三個男朋友。
但，我也不想這樣的。
真的。
2
往事不堪回首。
高三下學期，班裡來了一個轉校生，就是周淮。
因為長得又白又帥，他打敗老校草，成為新校草。
因為長得身高腿長，人又張揚，他打敗了老校霸，成為了新校霸。
這種人設，一般會是學渣，但他不。
在第一次月考的時候，蘇淮一舉奪魁，成為了新的年年級第一。
學校的女生，沒有不為他瘋狂的。
我看著他那身材那臉也瘋狂，但我沒時間瘋狂，因為每天都要去便利店打工掙錢。
我從十五歲讀高一的時候，就開始在便利店打工。
我長得高，發育早，看起來像成年人。
在我一番悲慘哭訴，老板又壓低五百工資後，我成功拿到這個 offer。
便利店收銀員。
一幹就是三年。
兢兢業業，風雨無阻。
上班時間，
工作日晚自習下課後，上到半夜，周末全天。
然後在高三月考後的第一天，那個晚上，9 點左右。
周淮來了。
他買煙。
一包煙 18 元，我找他兩元。
他說不對。
他給的是一百元。
我說不可能。
當時剛好遇到老板來接老板娘。
老板看我們爭執不下。
就提議，看監控。
我們三一起看監控。
接著，我們三就看到。
美麗的老板娘在監控畫面中，雙腿掛在一個男人腰上，男人雙手抱著她的屁股，瘋狂接吻的畫面。
我們三屏住了呼吸，看著那男人先脫了自己的褲子，然後又掀起了老板娘的裙子，扒下了老板娘的內褲......
老板可能被刺激傻了，
一動沒動。
我顫顫巍巍伸出手，關掉了監控畫面。
和周淮一起看著可憐的老板。
「老公，我換好衣服了，可以走啦。」
「你們看著我幹嘛？」
哎，我們確實看著你被幹了啊，老板娘。
老板終於反應過來，粗魯地拉著老板娘去了裡間。
門砰的一聲關上，裡面很快傳來歇斯底裡的怒吼。
「那個野男人是誰，你居然敢背著我亂搞，我沒有喂得飽你是不是！」
「你個賤人！虧我對你那麼好，百依百順，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老板娘尖叫怒罵聲起，很快，倆人從屋裡衝出來一頓拉扯。
拉扯過程中，他倆把便利店給砸了。
我和周淮站在角落一動不敢動。
等到店裡終於沒有什麼東西能砸的時候，
老板盯上了我，他把我辭退了。
靠！
我失業了。
2
我和周淮站在便利店門口面面相覷。
他拿著煙問我。
「來一根？」
我木著臉接過，點火，吸了一口。
周淮有點驚訝的看著我。
「你看著一副乖乖女的樣子，竟然是個老煙槍。」
我本能的彈了彈煙灰，又順手抽了一口後，才遲疑的想要挽回一下形象。
「其實我是第一次。」
周淮一副你得了吧的神情。
我倆開始漫無目的的走。
我左右張望想看看哪裡還在招人。
周淮說：「今晚的事情真 TM 操蛋，你也是，早信我不就得了？」
「你為什麼不信我？你拿的就是二十元的。
」
「葉今雨，你怎麼這麼固執，我錢包裡就沒有二十的。」
周淮把他錢包掏出來，厚厚的一疊紅票子，看得我眼紅紅。
「但是，這也不能證明你拿的就是一百元的啊。」
周淮收起錢包，又罵了一聲。
「你怎麼就這麼軸。」
不歡而散。
周淮打車走了。
我也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3
很難想象，我在別墅區門口又遇見了周淮。
「葉今雨，你也住這？」蘇淮很開心。
我愣住了。
我該怎麼說呢。
我看著他，實在說不出，我爸在這當保安，我媽在沈書好家做保姆的事情。
而我，和我媽一起住在沈家的地下室裡。
「傻了，
走啊。」
我默默地跟在他的後面，他沒有繼續追問，我松了口氣。
周淮家的別墅離沈家隔著不遠。
「我到了，再見，葉今雨同學。」
我嗯了一聲，低著頭默默走了。
在學校沒有說過一句話。
但他知道我的名字，葉今雨。
回到沈家，媽媽已經睡著了，手機裡彈出一條短信。
「今雨，可以幫我倒杯牛奶嗎？」
我放下書包，像往常一樣，倒了一杯牛奶，端上了二樓。
輕輕推門進去，沈書好還在燈下刷題。
他就是被周淮搶走的那個年級第一，也是被周淮打敗的那個校草。
但我心裡覺得他並沒有被周淮打敗。
不相上下。
我把牛奶放到桌上，他終於停下了筆，
邊喝牛奶邊和我聊天。
「今雨，你今天回來得還挺早的。」
「嗯，我被辭退了。」
沈書好放下了杯子。
「今雨，其實我早就想問了，陳姨的工資不抵，葉叔叔也有收入，你為什麼一定要去打工，每天那麼晚回來，真的太辛苦了。」
是啊，真的有點辛苦，但不辛苦，我就沒有學費，生活費。
誰讓我老家還有一個弟弟呢。
在我爸媽的計劃裡，我應該早在三年前就去工廠打工，然後月月給他們打錢，好存著他們的兒子存在建房買房，娶媳婦。
但，這和沈書好有什麼關系呢。
他已經覺得我很可憐了，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更可憐。
沈書好突然拉住我的手。
「今雨，你不想說就算了，我隻是心疼你，你知道的，
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的。」
心裡微不可察地刺痛一下。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為什麼要給我錢，我為什麼要你的錢？」
「今雨，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歡你，我隻是，見不得你那麼辛苦。」
他說不是那個意思，不是的那個意思，就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因為我很可憐。
我努力甩開不好的情緒，沈書好很好，我知道，他隻是想對我好。
但，那種屈辱的感覺揮之不去。
是我自己不好。
我抽出我的手要走，他卻突然從背後抱住我。
「今雨，你生氣了？」
我搖搖頭。
「你們倆在幹什麼！」
一聲壓抑的怒呵，
從門口傳來。
4
客廳裡，沈媽媽坐在沙發上怒不可遏。
我媽局促的站在沙發的一邊，臉上陪著討好的笑。
「沈總，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們小雨很拎得清的，她不敢的。」
我低著頭站在客廳。
沈書好坐在他媽對面低著頭。
沈書好是單親家庭，跟著他媽長大，跟著他媽媽姓，沈媽媽是江城著名的女企業家，很強勢。
沈媽媽皺著眉說：「事情已經發生了，還是想想怎麼解決吧。」
「陳阿姨，看來我家的工作，你不適合，明天就走吧。」
「沈總，我在您家做了幾年了，一直都好好的。」
我媽突然衝過來，她給了我一巴掌，然後拉著我跪在地上。
「沈總，是小雨不懂事，我讓她給你賠罪，
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的，沈總。」
我媽把我的腦袋按在地上，咚的一聲。
「行了，陳阿姨，這像什麼樣子。」
我媽開始哭，哭著求沈媽媽給她一個機會。
沈家事少，沈媽媽對人不苛刻，工資又高，這個工作，對我媽這個沒文化，沒能力，年事已高的農村婦女來說，真的太好了。
我站起身，平靜的開口：「我沒有。」
同時響起一個聲音：「是我喜歡她！」
沈書好轉頭看著我，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眼尾染上猩紅。
「是我一直喜歡她的。」
「書好！你胡說什麼，我們沈家的兒媳婦，不是誰都能做的，何況，你現在還是一個學生，你應該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習上。」
沈書好哀求。
「媽，
我一直什麼都聽您的，就這一件，就這一件，可以嗎？」
「書好，你還年輕，根本分不清輕重，就算你想玩玩，也不該在這個時候。」
我媽似乎抓到了稻草，她急忙附和：
「沈總說得對，少爺想玩玩，小雨可以讓你玩，可以等以後，現在馬上就要高考了，很重要的。」
沈書好看著我媽重重地說：「陳姨，我是認真的。」
「你跟我來！」
沈書好跟著盛怒的沈媽媽上了樓。
我被我媽拉回了地下室。
門關上，我媽就甩了我一巴掌。
「葉今雨，你個討債鬼，害人精，你勾引誰不好，你敢去勾引沈少爺。你要害S我們全家啊你。」
「不過，我告訴你，像我們這樣的家庭，你這樣的人，沈少爺想玩你，那也是你燒高香都求不來的。
」
我媽眼裡閃著精光。
「他要真想玩你，你就讓他多給錢，不能讓他白玩，記得把錢拿回來，存著以後給你弟弟花。」
「像個木頭一樣，居然還有人想玩你，嘖嘖嘖。」
我媽去睡了。
我坐在凳子上，透過窄小的窗口，看著高懸的冷月。
我控制著自己不再去想沈書好的那句認真。
是啊，我這樣的人。
連明天的飯錢都不知道在哪裡的人。
怎麼配啊。
5
第二天在學校餓了一天肚子。
終於在晚上的時候找到工作，這家便利店，他們急需營業員，我直接就上班了。
我已經成年，又富有經驗，這次工資沒有被刻意壓低，每個月能有 1500 塊。
便利店裡賣不完的熟食，
像是包子饅頭關東煮之類，超過晚上 9 點，就可以給我們員工吃。
或者臨期的面包牛奶等，打完折仍然賣不出的時候，可以在保質期前三天給我們員工分掉。
我當晚分到了一個臨期的面包。
剛吃完，就來了一個客人結賬，買了一包煙。
「葉今雨，真的是你。」
是周淮，真有緣分。
我抬頭看著他。
「十八元，謝謝。」
「你看清楚了啊，這次我可給的是一百元。」
我收下他遞給我的紅鈔，快速的又給他找了錢。
他收下後也不走，開始隨意闲聊。
「你也太拼了，昨天才失業，今天就又上班了，你是一天都闲不下來還是怎麼的。」
「對，我闲下來就心慌。」
周淮嗤笑：「你家都住別墅了，
你還搞這些，真是自找苦吃。」
我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周淮自顧自走到一旁挑著什麼東西。
剛好同事過來，他說：「今雨，我幫你問了老板了，他不同意預支工資。」
和我預想中的結果差不多。
我倒並沒有太失落。
男同事繼續說：「今雨，要不然我先借你兩百塊，你好歹有錢吃飯。」
「行，謝謝你，我發了工資就還你。」
男同事拿出錢包就準備拿錢。
周淮卻在這時轉身過來，看著我疑惑的問：「你家都住別墅了，你還能沒錢吃飯？」
男同事掏錢的手停頓了。
周淮說：「葉今雨同學，看在我們同學一場的份上，你要真有什麼困難，你跟我說，我幫你。」
「不需要。」
不知怎麼的，
我的心裡不願意向周淮開口借錢。
男同事看看我們，他想了想，默默收好錢包離開了。
我嘆了口氣。
周淮：「你開玩笑的吧，誰會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啊。」
周淮的語氣變得嚴肅：「難道這是你的借口，你想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