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陽陽媽張開手臂，像個護崽的老母雞。
彩霞奶奶更是直接指著我的鼻子：「思辰媽！你忘了白天在群裡發的誓了？你說過不靠小朋友賺錢的！
「怎麼，現在看到傳單就心動了？想拿你兒子去賣錢了？」
我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我看個傳單，就是要去賺錢了？我隻是好奇，想了解一下現在兒童活動都不行嗎？」
我頓了頓，看著她們緊繃的臉，慢條斯理地補充：「還是說……這傳單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怕我看到？」
「你胡說八道什麼！」陽陽媽氣得臉通紅。
「我們……我們這是為你好！」彩霞奶奶詞窮，隻能重復著蒼白的話，「你發過誓的！不能說話不算話！」
我笑了，
SS盯著二人緊張的表情：「放心，我就看看，不報名。畢竟，我們都發過誓的嘛。
「你們也一樣哦，發過誓不能拿孩子賺錢，否則要下跪磕頭的哦！」
「告訴我，你們報名了嗎？」
兩人面面相覷，堵在我面前。
最終，陽陽媽一鼓作氣，倔強地掐腰跟我嚷嚷：「報什麼名報名！我們又不是你，怎麼可能惦記讓這麼小的孩子去當模特！」
可她們眼神中的慌張之色，所有人盡收眼底。
當天晚上，我坐在書房裡，再次點開了郵箱。
給陽陽媽和彩霞奶奶分別回復了內容幾乎一致的郵件。
【尊敬的家長，感謝您孩子參與『星辰杯』童模選拔海選。經評審，陽陽/彩霞小朋友已通過初步篩選。
【但您提交的照片未能充分展現孩子的表現力，
缺乏專業模卡。】
【如需進入下一輪，請於 48 小時內補交專業模卡，逾期將視為自動放棄。】
6
我就是想要折騰S這兩個人。
在最後一秒鍾讓她們知道，背後搞鬼的人就是我。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們吃癟的樣子了。
可是我知道，不能急，必須要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才行。
第二天早上，幼兒園門口仿佛成了一個小小的新聞發布會現場。
我公司的幾名員工，穿著統一的制服，拉著一條醒目的橫幅：
【熱烈祝賀陽陽、彩霞小朋友成功入選『星辰杯』童模選拔復賽！】
他們手裡捧著一摞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油墨香的宣傳單，見人就發。
「哎喲喂！咱們幼兒園要出兩個小童星了？」
「嘖嘖，
陽陽和彩霞家長不是跟人家思辰媽媽賭咒發誓，絕不拿小朋友賺錢嗎？」
「就是，怎麼這倆人偷偷摸摸去報名了？」
「合著昨天橫八楞，豎擋著，就是怕人家思辰媽媽報名，不給他們留機會呀？」
「嘶，知道自己家孩子不行，就不讓人家參賽，什麼玩意兒啊！」
「來啊，陽陽媽媽，彩霞奶奶，給人家思辰媽媽下跪！」
家長們接過傳單，隻見上面印著的，正是前一天二人給我發過來的陽陽和彩霞那張高 P 九宮格照片。
那 P 圖技術，堪稱鬼斧神工。
眼睛瞪得像銅鈴，皮膚白得好似白骨精。
下巴尖得能戳破氣球，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我也拿到了一張，捏在手裡，仔仔細細地端詳著。
看著看著，我實在忍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越笑越大聲，最後幾乎笑彎了腰，眼淚都飆了出來。
我舉著傳單，對著聞聲看過來的陽陽媽和彩霞奶奶。
聲音中帶著詫異和嘲諷的笑意：「哎呀我的天！這……這是誰家孩子呀？這 P 得……哈哈哈哈……這 P 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了吧？」
我把傳單抖得哗哗響，指著上面那兩個完美的孩子：「這眼睛，這下巴……我的天吶！這真的是陽陽和彩霞嗎？
「真的不是從哪個動畫片裡截圖下來的吧？哈哈哈哈哈！」
陽陽媽和彩霞奶奶一開始看到橫幅和熱鬧的場面，還有點懵，隨即看到傳單上的照片，臉色瞬間綠了。
陽陽媽一把搶過身邊一位家長手裡的傳單，
撕了個粉碎。
她衝著我的員工怒吼：「誰讓你們這麼幹的！誰同意你們公布這些內容的？」
彩霞奶奶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員工罵：「你們這是什麼破公司！趕緊把東西都給我收起來！不許發！」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慢悠悠地走到她們面前，晃了晃手裡的傳單。
「喲，昨天不是還信誓旦旦，說絕不拿孩子賺錢嗎？這又是拉橫幅，又是發傳單的，是想幹什麼呀？」
我湊近她們，壓低聲音，卻確保周圍豎著耳朵的家長都能聽見：「這麼偷偷摸摸的，是怕被我發現了，戳穿你們那點小心思啊？」
我猛地提高音量，學著她們昨天逼我的語氣，大吼一聲。
「天吶！這是陽陽和彩霞嗎？不是說不拿孩子賺錢嗎？這是要幹什麼？快！給！我！下！跪！」
陽陽媽被我氣得夠嗆，
猛地掐住腰，不服氣地嚷嚷：「憑什麼給你下跪！我就是隨便報個名玩玩罷了！根本沒打算繼續走下去！」
我笑著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玩玩？
好啊，更好玩的在後面等著你呢！
那天晚上，我準時準點出現在了距離幼兒園不遠的一家頗有名氣的兒童照相館。
我躲在一旁守株待兔。
沒多久，陽陽媽就牽著陽陽風風火火地走進來。
她對前臺說：「你好，我預約了今天來拍模卡。」
這時，我恰到好處地衝了出來。
「哎呀！陽陽媽嗎，預約了來拍模卡？
「你不是說……隻是隨便玩玩，根本沒打算繼續走下去嗎？」
「那這大晚上的，急匆匆地跑來拍模卡……」
「是打算拍著玩呢？
還是……」
7
陽陽媽嚇了一大跳，差一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見到我像見了鬼一般，她緩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怎麼哪兒都有你？我我我……我就是拍著玩罷了……
「怎麼著？不能給孩子拍模卡，掛在家裡自己欣賞嗎？」
我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啊，行行行，可別讓我發現你們繼續比賽哦！
「否則呀，是要下跪的！」
我興高採烈地走出了照相館。
然後掏出手機，給陽陽媽媽發了郵件：【家長您好，請問模卡能按時補交上來嗎？
【和您同期比賽的彩霞小朋友家長已經交上來了，對方說您這邊棄權了。】
【我想著陽陽小朋友資質不錯，
和您再確定一下。】
嘻嘻，陽陽媽，你不是和彩霞奶奶穿一條褲子嗎？
我倒要看看，利益面前，你們兩個人還能不能綁在一起了！
很快，陽陽媽就給我回復了郵件。
【她胡說八道！我們根本不想棄權，我們要繼續參賽的！
【彩霞那麼醜，就是怕比不過我們陽陽，所以才故意使壞的。】
【我們要參賽的，我們還要爭取拿第一，給你們工廠做長期童模呢！】
【求求主辦方再等我幾個小時，我這就加錢加急洗照片。】
【我連夜讓照相館修圖，今天晚上就能給你們發過來。】
我挑挑眉，我記得那家照相館光拍一套模卡就要兩千多了。
加急出片，好像還要多掏兩千多。
這一下子將近五千，豈不是要了陽陽媽的命了？
哼，管她呢！她不是還想要我的命嗎？
現在就是她的報應。
我又給彩霞奶奶也發了同樣的郵件。
果然，彩霞奶奶在郵件中也把陽陽媽一頓臭罵。
她說什麼陽陽長得像野豬生的孩子，又醜又髒又土鱉。
她不理解為什麼陽陽能進入復試。
讓我們主辦方下一輪評選，擦亮眼睛。
我給她回復了郵件：【家長您放心，我們最後評選要求小朋友到現場，絕對不會有偏頗的。】
8
那天半夜，我收到了兩邊給我發來的模卡。
說實話，都挺一般的。
這麼打扮這麼修圖，兩個小朋友的表現力和外在形象，都不太符合工廠以往的用人標準。
可誰讓我們是老熟人呢？
我就是要給他們開綠色通道。
第二天早上送孩子，我發現陽陽媽和彩霞奶奶臉上都掛著不悅之色。
她們倆離得遠遠的，互相翻著白眼，誰也不搭理誰。
我笑著對其他家長說：「呀！陽陽媽和彩霞奶奶這對忘年交是怎麼了？
「以前不是關系特別好，穿一條褲子欺負人嗎？群裡一唱一和地擠兌我。」
「今天這是怎麼了？掰面了？決裂了？這樣太塑料姐妹花了吧？」
彩霞奶奶啐了一口唾沫：「呸！不要臉的賤貨，背後造謠，說我們要放棄……」
我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直直地看向她：「說你們放棄什麼？放棄參選童模嗎？不是說不繼續比賽了嗎？」
彩霞奶奶捂住嘴，知道自己說漏了，沒敢繼續。
陽陽媽一跺腳：「也不知道誰背後造謠，
為老不尊的東西！整天嫌棄這個孩子那個孩子。
「其實自己家孩子最招人煩！一個小姑娘，跟著別人後屁股要零食。」
「好意思嗎？家裡有多窮，給孩子買不起兩口零食？牙都爛黑了，還吃呢！」
「呸！不要臉！那麼胖，還想去當童模？去當大皮球吧！哈哈哈！」
彩霞奶奶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上去。
她猝不及防地一把抓住了陽陽媽的頭發！
「S賤人！你家才窮呢！你窮得要去讓自己孩子當童模，賺錢給自己還信用卡。
「生怕人家思辰媽媽給思辰報名，就輪不到你賺錢了。」
「現在你在這裡信口雌黃給我造謠，連我你都要防備！」
「虧我還拿你當朋友，媽的，還錢！把欠我的五百塊錢還給我！」
陽陽媽不甘示弱，
伸手去抓彩霞奶奶的老臉。
一邊抓一邊尖叫：「老東西！讓自己孫女當乞丐，四處乞討跟人要零食！」
「呸！大窮鬼，欠錢不還！窮鬼！窮鬼！窮鬼！」
「乞丐！乞丐！乞丐！」
這一幕思成相識啊。
姐妹花打成一團，互相揭老底。
所有人看得不亦樂乎，卻沒人願意上前幫忙解圍。
最後還是保安拉開了她們。
我笑著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可事情不能到此為止啊。
好戲還在後頭呢！
9
我給兩位家長又發了新郵件：【恭喜彩霞/陽陽小朋友進入決賽！請於周日下午來我司參加決賽。
【決賽全程將在網上直播，特此公告，如果不同意，可回復郵件棄權。】
很快，
我收到了陽陽媽的郵件。
【尊敬的主辦方，我們雖然不反對網上直播，但麻煩能不能不進行主動宣傳？
【我們臉皮薄，不想讓幼兒園其他家長看到，實在是不方便呢。】
我思考了片刻，謹慎地給她回復了一句話：【公司不會主動宣傳的。】
陽陽媽高興壞了：【哎！哎！太好了，謝謝，感恩，感恩呀！】
嗯，公司不會主動宣傳的，但我個人可就不好說咯！
周日那天，陽陽媽挨個跟家長們打聽。
【親，今天有什麼安排呀？】
【啥？在家裡刷手機？哎呀，那多無趣，還不帶孩子出去玩？】
【別別！親，我這有兩張遊樂場的門票，免費送你了，快帶孩子玩去吧！】
【別客氣呀，在家憋著多無聊，可憐小朋友了。】
【親？
今天不帶孩子出門嗎？我這有兩張電影票，你快拿去吧！】
她像個散財童子一樣，四處給人派發電影票和遊樂場票。
無非就是怕這個時間段，誰無聊了刷手機，不小心刷到了直播現場。
丟人可能她都不怕了，她怕就怕，給我下跪磕頭吧？
那我怎麼能讓大家錯過這種好事？
別擔心呀陽陽媽，我在這裡守護你！
那天，陽陽媽和彩霞奶奶帶著孩子們來到了現場。
兩個人互相翻了半天白眼，啐了好幾口唾沫，這才罷休。
我司員工笑著對二人說：「兩位請將手機調至靜音，全程不能接打電話，以免影響比賽過程。」
兩個人連聲應和。
隨後，比賽開始。
我第一時間將直播間分享到了幼兒園班級群中。
【哇！
大家快來看啊！陽陽媽和彩霞奶奶帶著孩子去參加決賽了！
【她們太不要臉了，果然還是要拿孩子賺錢了。】
家長們紛紛出現在了群裡。
【我說怎麼給我免費遊樂場的門票，原來怕我刷到直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