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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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幾個女伴我不管,但有兩條,一不準強迫,二不準曝光,明白?既然訂婚了就和宋熙分開,我不希望下次再鬧出這種糾纏不清的事。」


秦嘉樹神色青白,沒作聲。


 


秦岱擱置刀叉,抬眼鷹視。


 


對峙良久。


 


秦嘉樹敗下陣來,咬牙應,「是。」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事。


 


終於散場,我站在酒莊門口看零散車流,長長吐出口氣。


 


突然想起,我今天是自己開車來的。


 


酒駕的後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我戴好口罩,準備打車。


 


一輛越野車緩緩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竟是秦岱。


 


他在中控上觸點,側目望我。


 


「來,我們聊聊。」


 


「秦總介意我坐副駕嗎?


 


他微不可察地一笑,「難道你還想讓我給你做司機?」


 


車門咔噠解鎖。


 


我不客氣地坐進副駕,將包扔在腳邊。


 


空調很足。


 


沒有奇奇怪怪的燻香,空氣中泛著清淡的冷感。


 


他調控檔位,單手打著方向盤,專心看著後視鏡。


 


我半躺著,估量座椅空間。


 


「秦總喜歡這種車?」


 


我有些驚訝。


 


傳統用車,好像不包括硬派越野。


 


「偶爾壓力大,會開去沒人的地方呆一會。我不常載人,不考慮商務需求。」


 


他調高音樂聲量,車窗外燈光規律地滑過。


 


「這樣。」


 


我應聲,沒再說話。


 


晚上十點多,路上還堵著。


 


一個路口,

秦岱徑直掉了頭。


 


「去哪?」


 


「隨便轉轉。談完了,我會送你回去。」


 


他放慢速度,緩緩降下車窗。


 


晚風拂面。


 


「你打算怎麼處理和我弟弟的事?」


 


我說,「和他的合影、聯系記錄、轉賬來往我會處理好。隻要他不來找麻煩,我守口如瓶。」


 


「我以為,你不介意他有別的女人。」


 


「從前我好歹佔著他女朋友的身份,他綠我,就算被曝光我也是受害者。」


 


我重重擦著指甲,看向窗外。


 


「現在倒好,我成三了,被人知道我還混不混了?」


 


秦岱在餘光中輕捷地掃過我。


 


「……這個理由很合理。」


 


他沉吟,又道。


 


「隻是看你那天的表現,

似乎對他確實有感情。」


 


我手一頓,沉默。


 


車開到江邊,緩緩停下。


 


秦岱熟稔地取出火機,忽然停住,又放下。


 


我一掃,「抽吧。說實話,我挺喜歡煙草和火藥的味道。」


 


「是麼?」他訝異,笑了。「倒是少見。」


 


猩紅的火燃起一粒。


 


江邊路燈昏黃,暗暗地映入車中。


 


他側倚在窗邊,垂目斜望我。


 


左手捻著煙支,指尖虛虛一點,落下灰燼。


 


我抱臂,默然盯了他一會。


 


「不愧是親兄弟,」我說,「你們抽煙的樣子都一模一樣。」


 


差點讓我幻視天臺相見的第一面。


 


水濱是好地方。


 


我跟秦嘉樹,也肩並肩耐心地散過步。


 


什麼也不想,

在浮動的香氣裡,繞著小區湖邊走了一圈又一圈。


 


夜裡看不清路。


 


我踩在鵝卵石上,差點崴腳。


 


沒有和大地面貼面,是摔進了身邊人的臂彎裡。


 


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觸碰到他的。


 


久違地雀躍。


 


我賴著他坐在石邊,抱著他不肯走。


 


那天的秦嘉樹大概心情很好。


 


沒有不耐心,也沒有說我黏人。


 


隻沉默、馴順地任我揉捏。


 


我有點恨他。


 


每次被他各種緋聞刺到崩潰疲倦,他又會突然,給予我一段靜謐的好時光。


 


擁抱讓人安穩,在痛苦中被抽出,成了苟延殘喘延續愛意的紅線。


 


現在那些感情快要消耗完了。


 


半透明的煙氣散在空中。


 


秦岱目光被陰影遮蔽,聽我自語。


 


「沒感情才好,我要是不喜歡他,撈錢就得了,幹什麼管他和誰官宣?」


 


我捋順鬢發,不經意般摸了摸幹澀的眼角。


 


「主動去認識他是我自己做的決定,我沒後悔過。唯獨後悔一直忍。我跟他玩純愛,他把我當狗。我越忍沉沒成本越大,硬生生拖到現在,媽的。」


 


秦岱不自在地按了按額角。


 


我字正腔圓地罵完,後知後覺閉嘴。


 


「對不起,喝多了。」


 


我說,「其實我平時很有禮貌的。你不會傳我黑料吧?」


 


他語調微揚,「從前沒發現你脾氣這麼爆。」


 


「那以前見面的時候你是老板,我敢犟嘴?」我攤手,「今天晚上不講上下級,你就是我大哥,咱關起門來罵。」


 


他輕笑,

「你就不怕鞋子太小。」


 


我反應了一會,「我現在都被軟封S了,還怕穿小鞋?一雙也是穿,兩雙也是穿,先爽了再說。」


 


「封S?」


 


秦岱看起來很意外。


 


「昂,」我一抬眼,越說越小聲,「上回不是不小心把你親了嘛。公司怕事,直接把我處理了。」


 


空氣詭異地凝滯一瞬。


 


視線相撞,不約而同地偏開。


 


又想起那段視頻。


 


我按下心裡莫名其妙的興奮,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唇邊。


 


和秦嘉樹在一起的三年裡,親吻是陌生的事。


 


他不喜歡過於黏膩的感情。


 


有需求便單刀直入,心情好了或許能由著我的性子,配合些事。


 


可相較於單純的性,我更想要擁抱,親吻,一些無聊的絮語。


 


算了。


 


不想了。


 


我收回思緒,蜷腿側躺在座椅上。


 


秦岱重新發動車,低聲問。


 


「還是回麗景苑?」


 


因圈內事務偶然見面時,我搭過他幾回車。


 


路上我和秦嘉樹打電話,他在一旁翻閱文件。


 


「這你都還記得啊。」我說,「不過今天不回家,我這段時間在酒店住。」


 


他應聲,穩當地開著車。


 


「你有和嘉樹提過追他的原因嗎?」


 


我不明所以,慢慢地答。


 


「有。他總是打斷,說我就為那點小事動心很輕浮。他不愛聽,我就不講了。」


 


「你沒生氣?」


 


「氣啊。我頭一次追人,竟然被罵輕浮……」我說,「但我們剛在一起,

我不想和他鬧。又覺得,這種敢開車截毒販的人性格比較爆,說話直來直去也正常。」


 


現在想想隻是習慣了給他找借口。


 


時針指向十一點。


 


倦怠混著酒意,慢慢浮起。


 


車停在酒店門口。


 


侍應生替我拉開車門。


 


秦岱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眶。


 


「頭暈不暈,要我送你上去嗎?」


 


「要是秦總想和我一起出現在頭條上,我沒意見。」


 


他眉眼展開放松的弧度。


 


「那就好好休息吧。過幾天,可就沒這樣輕松的日子了。」


 


那也正常。


 


看秦岱的口氣是給我打預防針,秦嘉樹高低要給我找點麻煩的。


 


愛誰誰。


 


我拎著包晃蕩回房間,一頭扎進被子裡。


 


5.


 


盡管我口罩遮住半張臉,還是被記者拍到了。


 


放大數倍的視頻仍能辨認五官。


 


配文叫人浮想聯翩。


 


說我從一輛豪車上下來,還依依不舍地回頭告別。


 


與此同時,我插足秦姜戀情的傳聞從一開始的捕風捉影發展到有鼻子有眼,愈演愈烈。


 


天S的。


 


狗都知道秦嘉樹下場推流了。


 


我一邊聯系經紀人找公關,一邊摸排放消息的人。


 


「杜姐,幫我發個聲明。」我劃著微博,「戀情屬實,和平分手,沒當三。別的不用說了。」


 


「能不能給我省點心?我今天被高層訓成陀螺!先交個底,昨天送你回酒店的是誰?」


 


我說,「秦岱。」


 


「……」


 


對面沉默良久。


 


「秦總啊?」


 


她咝咝吸著氣,怒氣一掃而空。


 


「嗯……這……兄弟蓋飯?有點意思哈。」


 


「別多想,」我頭疼道,「昨晚上跟秦嘉樹對峙,秦總和姜禾止也在。吵完架,秦總敲打了我幾句,就把我送回酒店了。」


 


她倏然正色,「秦總說什麼了?」


 


「意思大概就是鬧成這樣,秦嘉樹多半會搞事,他不插手。」


 


她思考著,含糊地吐出音節。


 


「這樣吧,聲明發不發我要請示公司,盡力保你聲譽。這段時間,你的通告還是停一停,就當做休息了。」


 


「也行。」我說,「對了,幫我查查昨晚上誰買的記者。」


 


如果是秦嘉樹,那就太好辦了。


 


抹黑親哥,

這是想篡位來的。


 


迫不及待想看豪門兄弟阋牆了。


 


杜姐兩小時後發來了消息。


 


不是秦嘉樹。


 


是姜禾止。


 


……


 


我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那頭掛斷兩次,第三次才接起。


 


「哪位?」


 


「你爹。」


 


「宋熙?你有什麼事?」


 


「我還想問你有什麼事呢,我都跟秦嘉樹掰了,你還找我的麻煩?」


 


「宋熙,我現在在秦家老宅,跟你長話短說。我看得出來,嘉樹的意思是不想跟你斷。他不想斷,我不介意賣個人情留你下來。」


 


「不是,你有病啊?」我一口氣沒上來,「說了掰了,你還大方上了?再發癲,我直接把你拉下水信不信?」


 


幾聲交談,

另一人接過了電話。


 


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溫柔,平緩,又疏離。


 


「宋熙小姐,我是嘉樹的媽媽。」


 


「剛才小禾說的,你應該聽見了。你和嘉樹的事我知道,娛樂圈的女明星,想要的無非是錢,這個麼,秦家不缺。我不反對你繼續和嘉樹在一起,但前提是你不能翻起浪來。」


 


「你退圈或是聲名掃地都可以,隻要交了這個投名狀,小禾會允許你生一個秦家的男孩,該有的財產也不會少你的。」


 


她客客氣氣地與我商量。


 


我滿身血直衝頭頂,狠狠按斷了電話。


 


跟秦嘉樹在一起三年半。


 


我有大把的東西證明我和他的戀愛關系以及他私生活混亂。


 


如果自爆,引起熱議是必然的。


 


大家都愛看桃色新聞。


 


但能給秦嘉樹帶來多大影響,我不確定。


 


畢竟僅僅是個人品德有汙點,實在算不上大事。


 


偏偏秦嘉樹知道紅線,隻沾點女色。


 


我一邊抹眼淚一邊整理證據,氣得喘不過氣。


 


準備爆瓜條時,卻想到了秦岱。


 


秦家的事,秦岱說了算。


 


要是他願意從內部把事平了,我就眼不見為淨。


 


我把數據存了三個盤,分別藏好。


 


一腳油門,開到了秦岱家門口。


 


安保不讓我進,要業主給的許可證。


 


我一屁股坐下,開始搖人。


 


秦岱接起電話,叫出了我的名字。


 


「醒了?」他說,「睡到十二點半,睡眠質量不錯。」


 


「我在你家樓下大廳,」我說,「你弟妹發瘋了,

潑我髒水叫我留下來生孩子,你管不管?」


 


他有數秒的靜默。


 


再開口時,噙著冷笑。


 


「哦,有這事?」


 


他舒出口氣,淡淡道。


 


「把電話給物業管家,讓他拿權限帶你進去。自己坐一會,我現在回去。」


 


我被管家領上了樓。


 


依舊是熟悉的宋式裝修,陽臺綠意盎然。


 


我坐在古法魚池邊逗烏龜,鬼使神差地冒出心思。


 


既然我就喜歡秦嘉樹這一款的。


 


那都是一個長相,我為什麼不直接追秦岱?


 


起碼人家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


 


哪怕罵人也罵得有條有理,辦事沒偏頗過誰。


 


還能叫秦嘉樹那個傻逼管我叫嫂子。


 


雖然這種人事業心強,多半不在意什麼愛情。


 


那也無所謂。


 


談到最後都一樣的。


 


我撒著魚食出神,面前突然多出杯檸檬水。


 


秦岱將水遞給我,微提褲管,在沙發上坐下。


 


「來吧,別在那哭,過來說。」


 


我擦幹眼角,「打擾你幹正事了?」


 


「這也是正事。」他扯松領帶,微微喘了口氣,「輿情不管好,什麼事都白幹。」


 


我悶悶地,「對不住。」


 


他注視著我的臉,薄鏡片折出閃光,晃了我的眼睛。


 


我循光望去,他不著痕跡地偏了視線。


 


「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我打開通話錄音,原原本本放了一遍。


 


秦岱雙腿交疊,一下下輕點著地面。


 


「知道了。」他飲盡茶水,站起身,「我來解決。


 


我心跳慢慢平復,奇異地安定下來。


 


秦岱進了書房。


 


隱約幾句交談,被隔音抹去。


 


我吃著果盤,和杜姐發消息商量公關要求。


 


微博賬號公司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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