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天啊,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我曾經這樣虔誠地祈禱。
隻是我不知道,程明對愛的新鮮期是有時間限制,五年,剛好夠念完一個本科再加一實習。
而我拿到學位證書那天就接受了求婚,別人在實習,我在結婚,別人工作轉正,我正好離婚。
我的人生隻是繞了一個一年的彎,我卻需要一生去糾正。
上天啊,我不再祈求你了。
上天啊,我真的不會再祈求你了。
宋嵐跳樓徹底引爆了熱搜,將這個三角糾葛裡的故事推向熱度的制高點。
大眾終於從巨大的流量裡看到了那個出了名的渣男程明,婚內出軌,他親口承認。
我高冰冰一戰成名。
這一切都是我和宋嵐的設計。
宋嵐是個要錢不要命的瘋子,即便消防氣墊鋪到了二樓,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但改不了她是個瘋子的事實。
而我不光能送她上熱搜,還能洗白她。
一切都在為明天做準備。
一切都是為了送程明下地獄。
是,我就是在報復他。
程明癱坐在陽臺上,絕望閉了眼,冰冰啊,冰冰啊。
他的心幾乎痛到滴血。
他明白,高冰冰,那個很愛他的高冰冰真的不愛他了,並在傷害她的第三年,開始對他展開報復,以法學院第一名的身份。
再次見到程明是在法院,一片長槍短炮中,我帶著李依依出現。
「李小姐,請問你對當三再被三有什麼感悟。」
「李小姐,聘請高律師做你的代理人,是你自己的選擇嗎?」
「李小姐,
聽說你和程先生有婚前協議,你希望的財產是多少?」
「李小姐,聽說當年你是懷著孕上位,請問孩子的撫養權歸誰?」
李依依帶著墨鏡低著頭,我和 Rebecca 一左一右夾著她走。
「程先生來了,程少,程少。」
臺階上,程明一身風衣,仍有幾分挺拔,那又如何,至少 5 年內他都得龜縮著。
三年前,被前妻要走一半身家。
三年後,被前妻按著專業打。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輸得裡子面子一點不剩。
我望向他。
程明,今年 Z 市的優秀青年律師歸我了,我還要拿走你在律師協會的位置。
他和我對視,朝我頷首,隨後在一片媒體中開口。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和李依依女士的婚姻關系會在今天得出結果,
緣起緣滅,聚散有時,我祝李依依女士未來幸福,同時在這裡,我要向高冰冰律師道歉。」
一片閃光燈中,高高在上的程三少終於低下了他的頭顱,低低祈求的高冰冰終於等來了屬於她的道歉。
是道歉,不是賠償,不是補償。
程明的目光看向我,隱約帶著幾分淚光。
「在和高冰冰律師婚姻存續期間,和李依依婚外出軌,是我鬼迷心竅,色欲燻心。」
「當初和李依依結婚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家庭,隻可惜,懷孕是偽造的,是我有眼無珠。」
在一片喧鬧聲中,李依依突然跌坐在地,捂著臉痛哭出聲。
渣男賤女,哭什麼哭,裝什麼裝。
車子,林鶴罵得很大聲,「程明的道歉都是公關策略,昨天晚上全市的公關人才都被叫起來,程家總部的燈亮了一夜。
姐,你也別被那S男人騙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除外。」
確實,昨天夜裡,我和李依依已經得到了程家的報價,宋嵐的一條把程明和程家送上了熱搜高位。
程家第一時間壓了熱搜,果然引起網友的逆反,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中。
程家終於意識到隻有把事情盡快解決,畢竟大眾已經開始扒程家,哪個有錢人經得住查呢。
一套房子,200 萬,不少,但又很少,少得連當年我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程家更是以付訴訟費的名義給我打了 500 萬,是封口,也是到此為止的誠意,更是今天在法庭前當道具人的出場費。
我拿了,有錢不拿是腦殘。
車子到律所門口,我和林鶴告別,下車時餘光中看到一輛白車開過,有人隔著車窗和我對視,戴著棒球帽和口罩,
模糊中看不出臉。
我汗毛豎起,直覺不對勁。
「林鶴,你的行蹤安全沒泄露吧?有事電話聯系,你不必再出現了。」
「什麼意思?」林鶴的笑臉僵住了。
我厲聲道:「我們被跟蹤了,立刻回到你姑姑身邊去,案子現在就開始。」
說完,我重重地關上車門,拔腿跑回律所。
「Rebecca,靜靜,動起來。」
李依依案就此結束,真正的離婚大案開始了。
9.
律所的辦公室內,隔著玻璃窗,我看到 Rebecca 朝我比了個 OK。
很快,李依依拿到一套房和 200 萬現金補償的消息又飄在了互聯網上。
「所以還得找有錢人,江市一套房,多少人的一輩子。」
「程家還是夠大方了,
聽說籤了婚前協議,還假懷孕,豪門戲一套加一套。」
我失笑,他們不知道的是,程明在外面的女人每一位都拿到了百萬補償,程家不會讓程明再陷入情感緋聞,每一個都清理得幹幹淨淨。
尤其是宋嵐摔斷了腿,多了一套房,我點開宋嵐直播間,她正在安慰同情她的粉絲。
如今社會的進步在於,沒人會責怪一個被三的女人,隻會同情她的遭遇。
輿論的風向在我的引導下,一步步轉移了重點。
「什麼大方,還是律師給力,活生生撕下來一塊肉。」
「同意,沒有高律師,沒有一套房。」
「法盲問一句,兩邊內部調解的,算那邊贏了?」
「當然是高這邊贏了,女的離婚,還拿到了分手費,爽S三姐了。」
「所以專業的事還得讓專業的人幹,
前妻給小三打離婚官司,還打贏了。」
「豪門的瓜真精彩,所以冰冰律師啊,下一個案子是啥,這樣的。」
這條評論一出,立刻引發了點贊,很快被頂到了高位,順利被營銷號搬運,大數據推送。
就連我親媽都打來了電話。
「冰冰啊,下一個案子是啥?跟媽說說。」
這段語音被我剪輯後以律所的名義發到了網上,引起了大眾的玩梗。
吃瓜網友紛紛留言「冰冰啊,下一個案子是啥?跟媽媽說說」。
這一句也成了網絡熱梗,就連官微也以「冰冰啊」開頭湊熱鬧。
「冰冰啊」引起了全網模仿,大火特火,這當然有林家的不遺餘力的助攻。
而此時此刻,我卻行走在一個筒子樓裡。
「請問,萌萌小姐是住在嗎?」
我拉住經過的阿姨問道,
「什麼萌萌,不認識。」
「抱歉。」我拿著地址挨家挨戶地對著門牌,這個筒子樓實在是太舊了,門上的鐵鏽層層疊疊爬滿歲月。
「你是在找我嗎?」忽然一道聲音在我響起。
我轉身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你是萌萌?」望著眼前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年輕女子,我再次有些驚訝地確認。
"我是。"
就在 2 個小時前,我收到了一份同城快遞,上面隻有一句話和一串地址。
「我做過江東的女朋友,來這裡找我,我可以幫你們。」
「你說你是江東的女朋友,怎麼證明?」我環顧著簡陋的出租屋問道。
隻見這位名叫萌萌的人,從一旁的蛇皮袋裡拎出了一隻铂金包。。
接著是一塊勞力士。
「好家伙,
勞力士黃冰糖,妹妹,你來真的啊。」
隻見她白了我一眼,拿過手表,好不客氣扔進了蛇皮裡,靠,心疼S我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事?」我問出了最好奇的問題,截至目前,我代理林悅官司的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連 Rebecca 都不知道。
「我對林家人了如指掌,」她道,「而且,她從櫃子上拿出一個畢業證。「我也是法律專業畢業的。高律師,你很擅長使用輿論,我知道你們的策略。」
「你是知法犯法。」我輕笑,「為什麼?」
為什麼要幫林悅?從來沒有小三小四小五希望男人的妻子能贏。
很快我就知道為什麼了。
在萌萌女士的房間裡,我看到了林悅女士的照片。
「她是我的資助人,沒有她,我上不了學。」
「那你還?
」我脫口而出,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我腦海中生出。「你!」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我來到江市念完大學,一心想進江林集團工作報答林女士。大三那年,我爭取到了去江林集團實習的機會,結果,我發現她的丈夫出軌了,整個集團都知道,他們說林女士也知道,隻是離不了。」
「為什麼離不了?因為江東那個老東西裝得人模狗樣,外頭女人藏得嚴嚴實實,一個都不敢鬧到林女士面前,林女士想離婚根本拿不到切實的證據。」她氣得漲紅了脖子。
「所以,你就做了那個證據。」我回道。
她笑了,「對,那天之後,我就收集江東的行蹤和他的喜好,然後離開了江林集團,出現在他常去的咖啡館裡,勤工儉學。」
「他注意到了我,想要B養我,我拒絕了他。
」
「你很聰明。」我道,「太容易得到就沒有意思了。」
她笑容擴大表示贊同,「江東很喜歡我,說我很像他太太年輕時候,那一刻,我恨不得捅S他,可惜我手裡沒有刀。」
「但還好,我有一具年輕的身體。」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 U 盤,「給,證據。」
我沒有接,隻是看著眼前的少女,反問道:"然後呢。"
「什麼?」她茫然地瞪大了雙眼。
「我在問你,然後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她苦笑一聲,「我也不知道,離開江市,去外面打工。」
「打工啊,你想打工啊,那好辦。」我開口道,「是這樣的,我的助理 Rebecca 明天升職,我需要一個新的 Rebecca,就你了。」
她冷下了臉,
「你不要開玩笑。」
「我也沒在跟你開玩笑。」我也冷下了臉,「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出現在互聯網上,你和江東的關系暴露在公眾面前,你該怎麼辦?你那麼年輕,不該跟老東西共沉淪。」
「這個世界很不公平,一個男人即使身敗名裂,醜聞纏身,隻要有錢有勢,大眾很快就會淡忘醜聞,很快他又能光鮮亮麗,發生的一切隻會是一段談資。而你,我的女孩,你會被羞辱一輩子。」
她抿了抿嘴,許久後,低著頭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希望林女士能開心,人一定要知恩圖報。」
「原來如此。「知恩圖報,分量好重的四個字,壓得我幾乎鼻腔酸澀。
「那我想你應該當面先問一問林女士,我的當事人有權知道我方證人的情況。」
隨即,我撥出了林悅的電話。
嘟,
一聲接通後。
「我是高冰冰,林女士,有一個人,我想您應該見一見。」
半小時後,我帶著這位萌萌小姐出現在了林悅面前。
「臨時打擾,林女士見諒。」我寒暄道。
「小事,這位是?」
「我的助理,Rebecca。」我介紹道。
林悅朝她微笑頷首,「看著有幾分面熟。」
她往後看了一眼,「你說的那位萌萌小姐呢?」
我朝萌萌看了一眼。
隻見她握緊了雙手,下一刻,對著林悅深深地鞠躬。
「林女士你好,我是寧水縣寧水中學高一三班的陳招娣,謝謝您的助學金讓我考上大學,走出大山。」
幾乎透明的辦公室裡,陳招娣向林悅坦白了一切。
「孩子,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林悅眼中含著淚光。
「你提供的材料,我林悅不會採用。生意場上有句話,做人可以沒有底線,做事一定要有。所以你要立刻銷毀嗎?高律師你知道怎麼做。」
我點頭。
「那輿論這塊……」陳招娣慌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