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用擔心，我們的策略早就開始了
臨出門時，林悅喊住了我們。她望著陳招娣，「孩子，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陳招娣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隻見她抓起一旁桌子上的筆，在手上寫寫畫畫。然後高高舉起手掌，上面赫然寫著……「Re……Rebecca，我是高冰冰律師事務所的助理 Rebecca。」她顫抖著開口。
林悅伸出手，「很高興見到你，Rebecca。」
陳招娣終於控制不住失聲痛哭，用力抱住了林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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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林氏集團大樓時，我抬頭望了望，隻覺得陽光下鋼鐵森林也有幾分柔軟。
「陳招娣，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的名字，我想告訴你，腦子才是最強的武器。
接下來好好學著怎麼做 Rebecca。」
「現在。」我迎著少女哭得通紅的眼睛，有感動也有幾分清澈愚蠢，邪惡地揚起嘴角，「Rebecca，我們要回去加班了。」
陳招娣........
「回去讓 Debbie 給你印名片。」
「Debbie 是誰？」
「上一任 Rebecca。」
Rebecca.......
"她就是你招來帶新人？"
律所裡，張靜靜和顧喬圍著新來的 Rebecca 轉圈。
「對，新來的助理，Rebecca。」
「她是 Rebecca，我是什麼？」顧喬——上一任 Rebecca 指著自己的鼻子問。
一臉呆比樣，
我翻了個白眼，「Debbie，你是 Debbie。」
「靠，你才是呆比。」
我敲著電腦，半分眼神也不給她，「你不想要新名片了，親愛的 Debbie。」
顧喬瞬間就認領了 Debbie。
顧喬是個奇葩，她喜歡上班，尤其喜歡在職場裡交換名片。
我環顧了我的草臺班子，一個奇葩，一個槓精，一個知法犯法，得出結論。
「一群神經病。」
「你是最顛的那個。」張靜靜立刻回懟道。
.........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散了，都散了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不過，想靜也靜不了多久，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律所燈火通明。
所有人都望著牆上的鍾表，
一秒，兩秒，三秒。
「咚咚咚」，指針終於指向了八點，所有的手機也在下一秒響起。
8 點，上班族已下班，老百姓剛吃完飯，所有人放松了警惕，是一天中難得的休闲時光，公關的黃金時段。
8 點，江林大樓又關掉了一盞燈，三三兩兩的同事討論著待會去哪裡吃飯。
8 點，林家大宅，林悅林鶴姑侄吃著清淡的晚飯，大戰即將打響，無畏輸贏。
8 點，私人會所裡，程明宴請江東，為自己的私事退出江東的法律團賠罪。
8 點，宋嵐朝直播間的粉絲揮手，笑容甜美，不達眼底。
8 點，李依依被父母扯著頭發要求交出房產證和存款。
8 點，我收回思緒，望向窗外的江市，「同事們，幹活了。」
在一片萬眾矚目中，我終於預告了下一個離婚案。
隻有一張圖片，是江林集團大樓。
很快吃瓜群眾聞著味就來了。
「聽說，江林集團的當家人在鬧離婚，女方一定要離婚。」
「不是，首富太太也要離婚。」
「樓上，人家是白富美為愛搬磚。」
「靠，上個月還刷到他們秀恩愛，沒想到這就離了。」
「豪門啊果然精彩，冰冰，你是我在豪門圈唯一的人脈。」
李依依離婚案像是一場預演，從科普江東集團的前世今生到開扒江林二人的愛恨糾葛，所有人都準備好了看真正的豪門夫妻離婚大戲。
這場離婚大戲在林鶴的賬號點贊後徹底拉開，直接爆上熱搜。
林鶴是誰？林氏繼承人，首富太太林悅的親侄子。
親侄子能造姑姑的謠嗎？
自此，
江市首富離婚案徹底放進了輿論場裡。
電話那頭，林鶴低笑著抱歉，「姐姐，我們單子都沒有營銷公司接，隻能我親自上了……」
「不過你放心，還有程家，程家為了讓大眾盡快忘了程明的離婚案，不遺餘力送熱度。」
「剛剛，程明還叫我出去喝酒。」
我輕笑。「你少跟他玩，被他發現人是你安排的，小心他插你兩刀。」
林鶴順著杆子就往上爬，「插了我兩刀，那姐姐得把他送牢裡判他幾年。」
我聞言拍著大腿笑了出來，是個好主意，林鶴這小子有出息。
忽然手機震動，「不跟你說了，我有電話進來。」
就是在這樣天即將破曉的清晨裡，在寫著我高冰冰名字的辦公室裡，我接到了另一個當事人江東的電話。
「高律師，
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
「一定。」
掛了電話，我向林悅發出消息，「江東約見。」
「知道了。」
原來林悅也一夜無眠。
11
林鶴在日升時出現，一身西裝革履，表情顯得幾分嚴肅，他為我拉開車門，輕道了一聲早安。
長長的車隊在靜謐的城市清晨中穿行。
我和林鶴在保鏢的層層護衛下，見到了江東。
「你好，我是高冰冰。」我開口寒暄。
江東轉過臉，也不年輕了，眼袋下垂，臉皮浮腫，比電視裡的形象要老。
我不禁感慨，林女士，原來一夜未眠的不止你我二人。
「範冰冰的冰冰？」他開口，言語帶著輕佻，是下馬威。
林鶴怒氣衝衝地要上前，被我伸手攔下。
「李冰冰的冰冰。」我回道。
他像是恍然大悟，正眼打量了我。
「年輕有為。」
「借您吉言。」
「高律師，我太太糊塗了鬧著離婚，我出雙倍的價格聘請你加入我的律師團。」
我一臉天真，「什麼太太？我不明白，我和你太太沒有任何合作關系。」事實確實如此，我和林悅一直都是口頭合作，這份信任遠比合同緊密安全，我本就防著合同泄露這一點。
江東隻當我嘴硬，用下巴示意站在我身邊的林鶴。
「他啊，江先生誤會了，不過是林先生在追我而已。」我輕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江先生應該比我更了解。」
我和江東對視，真正該害怕的人是他，不是我。
昨天夜裡，江林的公關部連連出手壓制熱搜，引起了網友一陣高過一陣的逆反。
我帶著林鶴，打著約會的幌子招搖過市，每隔一小時出現在商場、夜市、酒吧等地，哪裡人多我去哪裡，十個人裡有九個人見到我就拉著要瓜吃。
我能怎麼辦，我隻能無奈地說，熱搜被壓了，想發發不出來。
群情激動，一片哗然，評論一個接一個直播我的現場發言，有圖有照有真相。
還有人認出了林鶴，託他帶話給林悅，讓她加油。
連招亂拳，打得江東措手不及。
江林集團的大樓重新亮了一夜。
我和林鶴直到凌晨三點才分開。
而陳招娣也在當夜收到了江東方面的封口要求，在我提前示意下，陳招娣接受了全部的條件和經濟補償。
這說明，江東急了。
此時，江東的秘書拿著手機進來，在他身邊耳語，江東臉色難看，
揮手讓他走開。
我想，攤牌的時候到了。
「江先生，此時此刻，你應該和林悅女士好好談談，今天是周三，距離 9 點半港股開盤還有 1 小時 35 分。」
我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離婚文件，翻到籤字頁，遞給江東，。」
「林女士說不貪你半分，她隻帶走她應得的，您還是江東集團的一把手，她隻領分紅。」
「不過江先生，我希望你明白，其實你隻剩 35 分鍾的時間考慮。」我話語一轉，「因為有半小時要留給林女士化妝打扮，好讓她出席接下來半小時的新聞發布會。」
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合同上赫然寫著林悅的籤名。
「上市公司大股東通過技術性離婚進行股份分割這樣不道德的事，林女士一貫遵紀守法，以做社會好公民為己任，她一定不會這麼做。
一旦監管機構問詢，相信她一定會真誠對話，並提供相關依據。」
「江先生，不要說什麼感情沒破裂的廢話。」我輕輕點了點空白的籤名欄，「籤字吧。」
江東揉了把臉，忽然笑了出來。
「高冰冰，你叫高冰冰，好名字，程明輸在你手裡不冤枉。」
「我問你，你為什麼幫著林悅，是因為林鶴嗎？」
商人精明算計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一劍三刀啊，想探我的底，想在我和林鶴林悅之間埋刺，想挑撥林鶴和程明的關系。
可我是誰？我是高冰冰啊。
高冰冰守冊（二），用別人的故事套我的劇本。
「我有個朋友，她出生在貧窮的小山村，家裡沒錢供她上學，還好林悅女士的助學基金幫到了她，這個故事讓我很感動，江先生，這叫得道者多助。」
江東頓了一下，
許久後哈哈大笑。
他不再說話，隻是重新拿起筆，停頓數秒後，籤上了大名。
自此，林悅解脫了。
9 點，江林集團，林悅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出現。
新聞發布會將在 9 點 05 分開始。
「為什麼？小悅,你為什麼不忍了？你已經不年輕了，我也是。」江東像是一瞬間老了很多,他頹然地坐在沙發上問道。
反之林悅倒是容光煥發，身旁的助理正小聲提醒著她注意事項。
聞言，林悅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
「是啊，男人有錢就變壞，在外無數風流債,但你的風流債從未鬧到我面前，其實就算鬧到我面前,為了孩子，我也願意忍耐。隻沒想到，我太高估我自己了。
林悅嗤笑一聲,道：「江東，你過了 55 歲大壽後，忽然就喜歡上收集年輕時候的我，
這個女人的聲音像我，這女人的眼睛像我,這個女人笑起來像我，太惡心了。」
「江東，你實在太惡心了。」
空氣陷入了寂靜，江東的臉色難看得幾乎灰白。
「林董,您該上場了。」我上前⼩聲提醒。
林悅朝我揚起笑容，然後轉身⾛進了會議大廳。
「⼤家早上好，我是江林集團的創始⼈之⼀林悅,江林集團的林就是我林悅的林,我和江東先生自結婚以來……」
林悅給了這段豪⻔婚姻一個體⾯的結尾,正是因為她的體面,股市開盤時，江東集團的股價隻是輕微動蕩。
「為什麼不拉下股價,趁機買入呢？」林氏集團⾥，我問林悅,「林氏一定有資⾦儲備。」
林悅端著咖啡,道：「我不能抽林家的資⾦鏈去冒風險,⼀旦腹背受敵，
林家很可能覆滅。」
她意有所指：「⼈,不可以太貪心。」
辦公室的玻璃外,我看到林鶴有條不紊地吩咐秘書，像是感應到我在看他，他揚起笑臉,朝我揮手。
我也輕輕地扯開了笑容。「我明⽩了。」
⾼冰冰法則第三條,避免危險的前提是不要貪⼼。
腳步邁出林⽒大樓，這⼀次我沒有抬頭,隻是挎著公文包，⼤步地往前走。
⼿機在這個時候響起。
「高冰冰律師,你好，我這⾥是江市律師協會的總辦室,有一張年度優秀⻘年律師的表格需要你填⼀下。」
我聽著,笑容不斷擴⼤，抬頭,天光大亮。
年度優秀青年律師，我，高冰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