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鼓作氣，「到那時，這個官司贏不贏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紅透半邊天了。我隻要稍微透露出下一個官司是什麼，所有人都會等著吃瓜，萬眾矚目啊。」
我勾起嘴角，一字一句，「您不是用我，而是不得不用我，隻能用我。」
「江東入股媒體又如何！群眾的力量是自下而上的，網友用哪個渠道，哪個平臺，這個渠道才叫社交，這個平臺才叫媒體。」
我提高聲音道：「我巴不得江東出手，網友隻會逆反，他江東再一手遮天還能幹得過民意嗎？他是想造反嗎？」
我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林鶴接話道：「等到江東的律師團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沒錯，從始至終我們要的都不是上法庭打官司，而是用輿論！要讓江東看到輿論蓋不住，捂不上，讓他感受到上到高層，下到群眾，
中間股東的三方壓力。」
「讓他恐懼、讓他害怕，怕到不得不按您的意願，籤字離婚。」
「等到那個時候，他沒得選。林女士，這就是我的應對策略，而您隻要在一切塵埃落定後，大方送上祝福即可。」
迎著林悅略帶帶著興奮的目光，我緩緩立起一個指頭，「1 天，我隻要一天，就能讓江東乖乖籤字。」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許久後，林悅坐直了身體，聲音輕柔，「高律師，我們籤合同吧，無論輸贏，我願意跟你賭一場。」
我卻搖頭，「林女士，不急，我要先讓您看到我的誠意。」
下一秒手機響起，是程明。
當著林悅二人的面，我點開了免提。
程明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一如既往地霸道。
「冰冰，拒掉李依依，我給你介紹新案子，
或者加入我的團隊。你可能不知道，江林集團的江太太在鬧離婚，江東先生為此很頭疼，非常需要專業人士為他排憂解難。」
我抬頭看了林悅一眼，隻見她的臉色越發難看，我冷冷回道，「不可能。」
「你不要任性。現在全網曝光了對你沒有好處，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你。」另一頭的程明像是無奈，軟下了語氣，「冰冰，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其實我也很想你，我一直都很後悔，我……」
下一秒，我啪地掛掉了電話，直接拉黑。
晦氣東西！！！
林女士，再加一份我的誠意，那就是我一定會打贏李依依這個官司。」
迎著林悅不解的目光，我知道她在質疑什麼。程明，我的前夫，更是我的師兄，法學院高材生，學歷和背景齊飛，黑白兩道都認，江市大名鼎鼎的程大狀。
我快速開口，腦海裡卻是那些年的校園時光一一略過。
「他外頭有很多女人，他的小四脾氣暴躁。」
「他的小五喜歡歪頭笑。」
「還有小六博士在讀。」
「小七常年穿白裙子。」
「至於我為什麼那麼清楚，因為這些都是我……」我頓了一下，隻覺鼻頭酸澀，但很快壓了下去，「都是我給他精心挑選的。」
我神色認真道：「林女士，從我得知您打算離婚起，我就在做準備了，整整兩年，我比您還想您離婚。」
隻見林悅眼中的欣賞幾乎掩蓋不住。「你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
「你是我學習的榜樣。當然，這些還多虧了林鶴。沒有他，這些女人到不了程明身邊。」
林悅看向一旁的林鶴，
隨即對我笑道：「我明白了，高律師單身嗎？給我弟弟一個機會。」
我也看向林鶴，笑了一下，他隨即也跟著笑了，我立刻拉下臉，一副公事公辦，「排隊。」
林悅噗嗤笑了出來，「小鶴，你要努力。」
離開時是林鶴送我下的樓，「姐姐，我會努力的。」
我刷著手機，頭也不抬地問道：「努力什麼？」
他認真道：「努力插兄弟兩刀。」
我聞言，無奈地抬起臉，「有這個本事先插你姑父兩刀吧，最煩戀愛腦了。」
素來有文雅美瀟灑美名的林公子，此刻松開了領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子哥做派，湊在我耳邊撒嬌，「我隻戀愛腦你的。」
「姐姐，我排到第幾號了？前面都有誰啊？能不能給我加個塞，求求你了。」
我。。。。。血壓一下子就上來。
「媽的，最煩戀愛腦了。」
6.
再次回到律所已經是下午 3 點，果然，我和程明、李依依的前世今生已經被扒得幹幹淨淨，各自帶著大名霸榜熱搜榜，但距離爆還有一些距離。
林鶴本來打算投入營銷，我怕他出手引起江東方面的注意，阻止了。
「確實不需要的再投入營銷的，現在全網都是活人，第一槍已經打響。」Rebecca 的說道。
「對了，李依依已經開著靜靜表姐的車到靜靜表姐的同學的老家了。」Rebecca 做了個很誇張的手勢，「一個程明絕對找不到的地方。」
「你好 mean 哦，你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我的表姐，還是看不起我表姐的同學。」角落靜靜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當面對線。
「我……對不起。
」Rebecca 立刻鞠躬道歉。
靜靜看向我，「老板，快找個新助理，把她開了。」
我比了個 OK，然後逃回了辦公室。
當天下午，臨下班前，律所收到了法院受理並庭前調解的具體日期，就在四天後。
時間很急，說明程明急了。
程明律師事務所內，程明不停地撥打李依依的電話，依舊打不通。
「程律，找不到。」助理推門而入，匯報道。
林家大宅裡，林悅端著精致的茶杯輕抿，然後揚起唇角，前方林鶴一身休闲，戴著眼鏡講解著 PPT，上面是 2 年他送往程明身邊的各個女人。
「這位丁女士目前文學博士在讀，她和程明二人是美好的精神關系，與肉體無關。程明最喜歡和她約在圖書館，看她閱讀做筆記，程明說她認真學習的樣子很像高冰冰律師。
」
........
林悅放下茶杯，罵了一句神經病。
7.
一晃三天過去，明天就是庭前調解。
辦公室裡，我再次點開手機，頁面卡住了，無數的 99+擠爆了我的後臺。
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如 Rebecca 所言，第一槍已經拉響了。
我在所有社交媒體上的所有賬號都有了極大的熱度，離婚後，我一直經營社交平臺，從最初的求職開始，如今，看著我一步步成長，名為雲養成。
三年時間，我積累了不少粉絲，稱為媽咪粉。
此時此刻，全網都在討論我們之間的三角關系，她們也不例外。
「靠，我女居然一畢業就結婚，結婚當年渣男就出軌了，可惡！」——我點贊。
「我女是正義律師！
燃起來！燃起來了。」——點贊。
「」啊啊啊啊啊，我女點贊了，啊啊啊啊啊她隻看，寶，媽媽心疼S了「」——這條，不點贊。
誰懂啊，一群比我小的人天天喊我女兒。
因為我的不手滑隻點贊，又引發了一波討論。
不夠！我給程明和李依依準備的遠不止如此。
隨後，我從抽屜裡拿出另一個手機，對其中的一個號碼發出消息。
「見一面吧。」
居酒屋裡，清雅宜人，更宜人的是眼前一身白裙的女人。
「好久不見。」
宋嵐，程明的小六，曾經是這家高端居酒屋的服務員，在程明的一次聚會中雙方結識，順利滾了床單。
「我覺得，我現在比你更像你了。」宋嵐悠悠地說道。
「可惜，青春不再，這白長裙也穿不了多久。」
我吃著壽司，勸慰道：「放心，很快你就能拿到結果了。」
宋嵐卻道，「我真的能當網紅嗎？我想長久地有錢，不想再住地下室了。」
宋嵐在成為居酒屋的服務員之前，曾經有一個男友，從高中談到大學畢業。為了能回老家結婚買房，兩人在江市拼命掙錢拼命攢錢，為了省下房租，擠在地下室裡，一住就是三年。
等快要攢到首付時，男友帶著錢消失了。再一次見面，她是酒店婚禮端餐盤的，而男友是那場婚禮的新郎。
所以在我提出讓宋嵐接近程明時，她擦幹眼淚同意了。
「錢，我隻要錢的。」她壓著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給她夾了一筷子三文魚，「你那麼漂亮，等曝了光，再加上你前一段的戀情，
所有人都會同情你的，而顏值是最高的濾鏡。」
「真的嗎？你別騙我。」
「騙你……」我嚼著三文魚口齒不清。
隻見她丟下一句，「我給程明發信息了。」
然後掀翻了桌子，哭著跑了出去。
「我不是小三，我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是他讓我做他女朋友的。」
……我抓著筷子，對著一地狼藉，無奈地閉上了眼。「神經病，都是神經病。」
江市老洋房的陽臺圍欄上，宋嵐緊緊地貼著，兩手亂揮，「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再過來，我就從這跳下去。」
「美女，你不要想不開。」圍觀的人群裡有人高喊道。
隻見宋嵐的眼淚在夜燈的映照下像金色的高光。
她絕望的哭喊。
」原來，我是被小三的，我不活了。」
這是一家位於三樓洋房頂層的高級日料。
眼下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有人報警，有人打 120，還有人拿出了手機。
真是好巧，還有一個網紅全程直播。
程明趕到日料店時，直播間人數已經 10 萬+了。
「程明，你騙我。」宋嵐看到程明情緒更加激動。
下一秒，在場的消防員上前建議程明穩住對方情緒。
「她說什麼，你就應什麼，千萬別讓他跳下去，同志，這裡是江市，不是鄉下地方，S一個人不是開玩笑的。」
我躲在屋檐的陰影下，看著程明一步步走向宋嵐，試圖讓對方冷靜。
「是，是我騙了你，我確實結婚了，對不起，你先下來。」
宋嵐破碎一笑，
「程明，你無恥。」
然後在眾人的驚呼中，翻身跳了下去。
「嵐嵐！」
程明的呼喊聲劃破夜空，所有人紛紛往樓下衝。
唯獨程明一身狼狽跌落在地上。
真狼狽啊。
視線交匯，他終於發現了我。
「冰冰……」他不敢相信，「你怎麼在這裡？」
我為什麼在這裡？我一直在這裡啊！程明。
7.
我上前兩步，走到他面前。
「李依依的離婚材料非常全面，關於其中感情破裂的證據，我想你一定不陌生，當年李依依怎麼挑釁我的，你的小四就是怎麼挑釁她的，圖片、視頻、穿著的、沒穿著的，應有盡有。」
「程明，你真的很惡心。」
「冰冰。
」他臉色難看，狼狽得再也看不出昔日風度翩翩程三少的模樣。
「程明，法院見。」我輕輕開口，然後往前走去。
「冰冰。」他掙扎著起身，抓住了我的褲腿。
我垂目，冷冷地看向他。
「惡，心。」
他或許真的對我有幾分愧疚，以至於在下一瞬松開了手。
「冰冰，你聽我說，我……我隻是太愛你了，你走後，我沒有再碰過李依依，我控制不住地去尋找你的影子，就當你還在我身邊。我真的知道錯了。」
惡心啊。
真惡心。
我大步往前走，人群喧鬧，救護車呼嘯而過，DJ 還在播放舞曲，有人還在幹杯，有人在痛恨。
江市，永遠都有故事。
「你在報復我，你在報復我。
」
程明嘶吼的聲音在身後傳來，夜風吹過我的發絲，帶走了滾燙的眼淚，留下了一臉冰涼。
我一步步走下臺階，沒有回過頭。
我和程明是校園愛情，我那時天真，天真地以為我一直喜歡一個人，他也會一直喜歡我。
戀愛四年，圖書館裡、辯論賽上、牽手、擁抱、鮮花、戒指。
「請做我女朋友吧，我喜歡你。」
「請做我的妻子吧，我愛你。」
好。
我願意。
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全世界最喜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