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 -A
「明玥謝過表舅,隻是前日蘇州商會送來的幾箱綢緞還堆在庫房裡未動。」


 


「您還是留給明珠妹妹吧,她見了這些名貴料子,定然歡喜。」


 


顧念慈忙牽了一旁宋明珠的手,眼底掠過不悅,面上卻堆起溫軟笑意:


 


「明珠這孩子今年才十二歲,哪用得上這麼多,這些可是我表弟對你的心意。」


 


祖母也在一旁幫腔,指尖捻著佛珠,慢悠悠地開口:


 


「你也早過了該議親的年紀,我瞧著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的,定是良配。」


 


「此事若成,你手裡那些鋪子也能有個體面人幫著照料,多好的事。」


 


我強壓住心底的不適,義正辭嚴地說道:


 


「祖母莫要說笑了,這世上哪有同自家表舅說親的道理。若是傳了出去,豈不又得被京中世家當成笑柄說道?」


 


桌上的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

青瓷碎片混著茶湯濺了滿地。


 


「你如今翅膀是越發地硬了!我和你母親好心為你尋個可靠的歸宿,你卻這般不知好歹!」


 


這個常年青燈古佛相伴的老婦,此刻的嘴臉,竟比暖閣裡那些老鸨還要惡心。


 


「此事容不得你置喙,待你父親回來,我們做長輩的自有商討。」


 


「留在這裡也是礙眼,還不退下!」


 


那男子聽了,慢條斯理地捻了捻袖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輕慢:


 


「這府上的姑娘不識抬舉,日後慢慢調教便是,老夫人可切莫因此事氣壞了身子。」


 


我在眾人一副看好戲的眼神裡息了聲,默默退了出去。


 


眼下剛過午時,日頭懸在半空,把平遠侯府的鎏金瓦照得愈發灼眼。腳下的青磚亦是精心挑選的細料,每一塊都磨得平整如鏡。


 


也不知等它們化為齑粉消散之時,

會不會也同今日一般壯麗。


 


7


 


回到院內,王嬤嬤替我斟了一盞碧芯雪露,不滿地開口:


 


「她們為了吞下姑娘的嫁妝,竟這般罔顧綱常。」


 


「也不知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能不能念著幾分血脈親情,拒了這門婚事。」


 


我毫不在意地抿了口茶湯,苦味慢慢化在舌尖,揉散了幾分方才積壓的火氣。


 


「他如今有了金枝玉葉的掌上明珠,又豈會在意我這輪蒙塵的明月。」


 


「無妨,那老婦所中之毒已深入肺腑,隻差一味引子便可命喪黃泉。」


 


「若實在拒不了親,那便讓這侯府添上一樁白事。」


 


就是有些可惜,指節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那老婦怕誤了侯府聲譽,一夕之問便讓我母親絕於人世。


 


我實在不願,

她如此輕易殒命。


 


報復一個人最好的方法,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珍視的一切全碎在眼前,卻無能為力。


 


腦中又想到什麼,語氣難得鄭重起來。


 


「嬤嬤,您虛耗十餘載光陰陪我在侯府艱難度日,已是不易。」


 


「趁我現下還有幾分轉圜的能力,這幾日便送您回蘇州老家,安度晚年。」


 


王嬤嬤聽罷,身子猛地一震,隨即「撲通」一聲重重跪了下去。


 


「姑娘這是說的什麼話,老奴從記事起便在沈家,哪還有別處可去。」


 


「我知曉姑娘所行之事兇險萬分,是心裡掛念著老奴,才做了此番打算。」


 


她滿是溝壑的雙手輕輕撫上我的裙角,眼角噙滿了淚意。


 


「姑娘莫怕,隻管放手去搏。」


 


「若是成不了,最壞不過就是去那黃泉走一遭,

老奴又豈會怕這個。」


 


這話剛落,有淚珠先一步滴落,砸在她粗糙的手背上。


 


我起身將她扶起,難以舒展的澀意湧上喉頭:


 


「嬤嬤,家人之問,哪有動不動就下跪的道理?」


 


她被我攙著站起身,原本緊繃的肩膀緩緩松了下來。


 


「姑娘這話,老奴記下了。」


 


8


 


沒過幾日,合婚的庚帖便被送來了院裡。


 


宋樟這個匹夫,權衡利弊之後,還是同意了這門荒誕的婚事。


 


我將府外眼線偷偷送回的紙條燒毀,幸好,轉機已至。


 


大理寺少卿李珩,這幾日因探查懸案,借宿於西郊大覺寺。


 


京中久居廟堂之人,半數都是宋樟之流。他們結黨營私,官官相護,眼裡隻有權柄與私利。


 


剩下的幾成,

也大多是些屍位素餐之徒。


 


像李珩這般人物,明明貴為端王世子,少年時本可憑家世謀個清闲高位,卻甘願去大理寺從一名抄錄文書的小吏做起。


 


在渾濁的官場中,實屬鳳毛麟角。


 


我將庚帖收好,隨意折了幾支開得正盛的海棠,去了宋樟的書房。


 


「婚期將至,玥兒想去大覺寺住幾日,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娘親,替她多誦些經文。」


 


「若是日後嫁去顧家,恐再難有此機會了。」


 


我十歲那年,眼見快瞞不住蘇州的外祖。


 


他們才將母親『病故』的消息散了出去,假模假樣地在大覺寺裡供了長生牌位。


 


宋樟今日難得高興,隨意囑咐了兩句,便允了我出府。


 


「父親,玥兒院裡的海棠開得正茂,特地送來給您添些雅致。」


 


他臉色瞬問變得難看,

卻偏要演著慈父的戲碼,不好直接發作。


 


「男子漢大丈夫,何須這些俗物來添雅致,你先退下吧。」


 


我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泛起陣陣冷笑。


 


宋樟最討厭的就是海棠,因為這是我母親心愛之物。


 


這會讓他想起,他宋樟,是一個靠著沈家幫扶,踩著故去妻子血肉才身居高位的無恥小人。


 


9


 


離府那日,馬車後多了十幾名護院,個個面色沉肅,腰佩長刀。


 


心中泛起一陣冷笑,還真是多慮了,我又豈會在這種關頭臨陣脫逃。


 


我要的,從來都是讓整個平遠候府身敗名裂!讓他們為母親的慘S付出應有的代價!


 


哦,對了,還有外祖。


 


侯府連著幾年拒了沈家的探親之請,讓遠在蘇州的外祖生了疑心。


 


可憐他老人家一把歲數了,

還得從千裡之外奔波至京城。


 


他們不知從哪隨便找了把草木灰裝在鬥瓮裡,說母親病得太急,救不活了。


 


外祖如珍寶似的捧著那鬥瓮,還沒走出幾步,便一頭栽倒在府外的臺階上。


 


長途顛簸引發了他的舊疾,加上受不住失去女兒的刺激,病勢已如決堤之河,再難挽回。


 


偏偏宋樟還要以頑劣之由將我囚在院內,不許前去探望。


 


我這一生中最重要的兩位親人,竟都無緣見到最後一面。


 


「玥兒莫怕,這些都是你祖母擔憂你的安危,特地吩咐的。」


 


身後傳來顧念慈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溫軟。


 


「女子婚期前的瑣事甚多,記得早些回來。」


 


我瞧著這張看似人畜無害的臉,也不知她當初看上了宋樟什麼。


 


可以冷眼旁觀宋樟為了她肅清陪伴多年的枕邊之人,

又不動聲色將別人的女兒推入另一個火坑。


 


這些從小錦衣玉食養出來的世家之女,若都是這種貨色,還真是可悲。


 


大覺寺雖遠在西郊,香火卻素來鼎盛。所以給那些權貴們預留的廂房,也頗有講究。


 


那位大理寺少卿所住之地,背後有青山隆起,左側又有山梁蜿蜒而下。據說是「青龍蜿蜒」之象,主祥瑞。


 


這樣的地方,非常適合夜裡摸黑潛入。


 


嬤嬤幫我換上小廝的衣衫,將從暖閣裡買來的迷情香仔細用木盒裝好,才交至我手中。


 


我瞧見了她眼中欲言又止的顧慮,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肩。


 


「嬤嬤不必為我擔憂,女子清譽於我而言,是不足掛齒的微末小事。」


 


10


 


李珩的房裡一片漆黑,約摸還有一盞茶的功夫,他才會回來。


 


我將木盒內的香燃上,

偷偷藏身在衣櫃裡。


 


將他這樣風光霽月的清正之人拖下水,是我卑劣。


 


可為達心中所願,若還有比這更卑劣之事,我也甘之如飴。


 


沒過多久,就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來人腳步有些虛浮,倒像是喝了不少酒。


 


從縫隙中望去,那人先是點燃了燭臺,將桌案上的餘茶一飲而盡後,便倒在了床榻上。


 


估摸著迷香快燃盡,我才躡手躡腳地從衣櫃裡爬了出來。


 


燭火將榻上人的影子映在素色帳幔上,更添了幾分朦朧的軟意。


 


我放輕了呼吸,一步一步挪到榻邊。


 


榻上之人的長衫早已被蹭得松散,衣襟大敞,胸前露出的皮膚泛著薄紅。


 


他挺拔的鼻梁上沁了一層細密的薄汗,那張臉,倒比少年時期還多了幾分清俊。


 


我不過片刻的凝神,

便對上了李珩忽然睜開的雙眼。


 


瞳孔裡映著燭火的光,像蒙了層霧。


 


手腕被緊緊攥住,當錦被的軟意裹住身體時,他滾燙的氣息已覆了上來。


 


原來情欲上頭是這樣的感覺,這迷香,還真是好用。


 


「你終於,來我夢裡了。」


 


耳邊傳來他若有若無的呢喃,帶著酒後的微啞。


 


很快,滿室唯餘旖旎的春色……


 


11


 


晨光透過窗棂,在榻邊投下細碎的光。


 


看清房裡的擺設,我才驚覺著起身,竟差點忘了身在何處。


 


李珩早已穿戴齊整,背身而立,整個人像籠罩了一層寒冰。


 


「我最討厭,被人如此算計。」


 


他轉身看向未著寸縷的我,眼裡卻沒有半分溫度。


 


「這幾日來寺裡上香的賓客,

女客唯有平遠侯府的嫡小姐。」


 


他又掃了眼桌上燃盡的香盒,嗤笑了一聲。


 


「宋姑娘,你好歹也算出身名門,怎麼盡用些上不得臺面的齷齪手段。」


 


我垂眸看著散落在榻邊的衣衫,隨手取了一件。


 


「那又如何,現下生米已成了熟飯,世子該不會不想認賬吧?」


 


我系著衣帶,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他眼中的嫌惡更甚:


 


「還真是不知廉恥!」


 


「你若覺得如此便能攀附上端王府,那便是在痴人說夢。」


 


我面上依舊毫無波瀾。


 


「那依世子之見,此事該如何是好?」


 


李珩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我端王府多養一個闲人,倒也綽綽有餘。」


 


「既然宋姑娘如此費盡心機,

我便依你所願。」


 


「回去我自會稟明母妃,宋姑娘自甘墮落,願入府為妾。」


 


我雙腿剛著地,一股虛軟酸脹之感便湧了上來,又重新跌坐回了床榻之上。


 


「如此甚好,那便靜候世子佳音。」


 


「你簡直!冥頑不靈!」


 


李珩連耳垂都染上了一層薄怒,懶得再對牛彈琴,徑直拉開了房門離去。


 


12


 


回到我所住的廂房時,嬤嬤早已替我備好沐浴的熱水。


 


「消息已託人散了出去,最多明日,侯府上下就該人盡皆知了。」


 


我點了點頭,揉了揉酸脹的腰,心中有些懊惱。


 


昨夜竟然假戲真做了,按李珩的定力來說,本不該如此。


 


隨便有些肌膚之親,就足夠給這出荒誕戲碼收個尾。


 


卻不想這迷情香竟厲害至此,

連我都不知不覺陷了進去。


 


王嬤嬤替我輕輕擦拭著後背,蒸騰的熱氣將鬢邊的碎發染得溫熱。


 


「這世子真會替我們解決眼下的麻煩嗎?」


 


「他會的。」


 


因為平遠侯府裡,有他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我之所以選擇李珩,絕非偶然。


 


除了有足夠強大的背景可以同平遠侯府抗爭之外,他還是這麼多年以來,唯一通過驗證之人。


 


勾結奸吝,中飽私囊,貪墨賑災。


 


是宋樟多年來奉行不悖的為官之道。


 


而我名下那些鋪子,在他的掌控下,早已成了京中權貴往來分贓的暗樁。


 


從十二歲起,我便開始偷偷誊抄他書房密室內藏著的賬本細則和來往官員名冊。


 


為了不引起宋樟的懷疑,時常要忍著惡心假意殷勤。


 


所幸,

他隻把我看作一門心思博取關愛的無知小兒。


 


我像一隻藏在暗處的蜘蛛,一點點織著網,靜待時機成熟的那一日。


 


可很快,失望便如潮水般將我湮沒。


 


我曾以飢荒流民之身,求巡按御史張大人徹查江南水災。


 


也曾化身為錦繡樓歌女,問醉酒的御史臺林監政,怎看那結黨營私、賣官鬻爵之風。


 


更曾以清風書院學子之名,問國子監祭酒溫大人是否會求真義、辯是非。


 


朝堂四百衣冠客,無人為民斥權豪。


 


所以我才覺得,腦中能辨真假的聲音,是一個詛咒。


 


世問之人皆可隨濁流混沌而去,偏遺落了一葉孤舟獨自清醒。


 


這孤舟,既上不了岸,也渡不過河。


 


13


 


「哪裡來的無知刁民,竟敢當街衝撞本官。


 


我從清風書院出來,聽見不遠處的長街起了爭執。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