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伸出大拇指摩挲幾下,如願摸到了他紊亂的心跳。
我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
周砚深看過來:「笑什麼?」
「突然想到一個段子,挺好笑的。」
他嘖一聲:「你的層次也就刷刷慢腳那種下沉軟件了,聽不懂就安靜待著,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正要還嘴,霍予安翻轉手掌握住我的手,腦子裡霎時放起了煙花,周砚深後面說的啥我壓根沒聽到。
NPC 很捧場,掌聲雷動,霍予安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嘉禾這麼些年的刻苦我看在眼裡,現在也是輕舟已過萬重山了。」
霍予安冷不丁地出聲:「是麼,聽起來沒有小晚十幾歲時候談得好。」
「你什麼東西,
有什麼資格評價嘉禾?她——」
周砚深知道他是養子,是把他約等於家裡的佣人看待的。
「Richard Fok!您怎麼來了?」
沈嘉禾驚嘆著快步過來,臉上笑開了花,扯著周砚深搖:
「砚深哥你也太厲害了,Richard 老師是蜚聲國際的演奏家,為人又低調,音樂會的票千金難求,更別說來給人站臺了,哇我真是太榮幸了!」
我朝已經凝固的周砚深攤手:「你也沒問過我啊。」
沈嘉禾已經張羅了記者過來,胸有成竹地讓霍予安評價幾句,好為自己鍍鍍金。
霍予安憋了半天,「琴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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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Richard 是我哥以後,沈嘉禾委屈得泫然欲泣。
「晚晴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你怎麼對我都行,但這場音樂會砚深哥籌備了很久,你這樣砸場子也是下他的面子。」
我語重心長地拍她的肩膀:「菜呢就要多練,有時候要多找找自己的原因,這麼多年還是這個水平,是不是心思都花在別的地方啦?」
「夠了!」
周砚深肉眼可見地煩躁,花了幾千萬的陣仗,用盡了周家的人脈,不光給沈嘉禾揚名,也是給他自己造勢,結果最後是一場笑話。
他本想指責我,看了一眼我旁邊的霍予安,把矛頭指向了沈嘉禾。
「自己什麼水平心裡沒數嗎?演完就致謝退場不會嗎?非要搞出場大龍鳳讓大家下不來臺。」
沈嘉禾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下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如果我哥在,肯定不會讓我受委屈!」
邊哭邊跑進了後臺。
周砚深追上去,
丟給我一句:
「我給你三天時間,好好想想怎麼跟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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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我對著剛才偷拍到的牽手圖 P 得不亦樂乎。
霍予安終於在第三次轉頭看我的時候出了聲:
「你在跟他道歉?」
我「啊」一聲,笑了笑,答:「對啊,我還是好喜歡他。」
他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
「小晚,別這樣。」
我把手機鎖屏,「我哪樣?」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
「是麼?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見他的第一眼。」
我笑了。
「所以,霍予安,你想讓我怎麼樣呢?」
車停下,到家了,媽媽的房間亮著燈。
霍予安解開安全帶想下車,
我拉住他。
「隻要你說,我就聽你的,哥哥。」
「我——」
他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上面顯示「Jessica」。
「呵。」
我放開手,毫不猶豫地跳下車關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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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幾天,周砚深雖然安靜如雞,但是共友們輪番上陣,要攢局讓我倆和好。
誰幹的,很明顯。
我一概沒理,這天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林女士,您未婚夫周先生為二位新婚購入的新居,可以籤合同了,麻煩您帶著證件親自來一趟。」
我一瘸一拐地往周砚深面前路過,把車鑰匙甩得叮當響,最後如願聽到了「我送你」。
不出意料,周砚深已經在了,沈嘉禾從某一個房間出來,看到我以後有些怯。
律師拿著合同過來,笑眯眯地說:
「林女士,這是售樓合同和贈與合同,因為你和周先生還未領證,周先生為了保障您對房產的合法權益,特地擬了贈與合同,您過目。」
白給的我當然要,刷刷籤下了名字。
周砚深放松脊背靠進沙發裡:
「晚晴,最後一次了,我的耐心有限,下次我真的不會再容忍你了。」
他把一旁準備了半天的沈嘉禾牽過來。
「還有一件事,我們作為嘉禾的哥哥嫂子,是她的娘家人。」
「所以這也是她的家,我打算給她留一個房間。」
沈嘉禾適時附和:
「晚晴姐,這都是那天砚深哥哥安慰我的話,他就那麼一說,你千萬別生氣。」
我笑:「我不生氣,倒是你,這房子我過兩天就賣,
你要重新找個娘家才行。」
「林晚晴,別給臉不要臉!」
周砚深剛要發作,轟隆一聲,外頭打了一個巨大的驚雷,霎時間,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管家急匆匆地進來通知:
「打臺風了,氣象臺說明天才會停,各位今天可以在房子裡歇息,床單備品都是幹淨的,就當是暖居了。」
被人打斷,戰火平息,房子大得很,一人可以分一間。
我一覺睡到晚上,被蚊子咬醒,還沒睜眼就感覺床邊有人。
一睜眼就是失望。
「晚晴,我覺得你最近跟以前不一樣了。」
房間裡沒開燈,周砚深坐在床邊,窗外路燈的微光照進來,恰好點亮他眼角的痣。
「你要是介意,婚後我給嘉禾重新再買一套,再者說她遲早要嫁人,你不過忍個三五年就過去了。
」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光。
「你知道我從來不哄人的,可現在我在哄你,你知不知道?」
他俯下身來,「我很想你。」
我雖然拿他當代餐,但有分寸得很,從沒跟他過過夜。
他開始很不解,後來很滿意,還誇過我是新時代的傳統女性。
「反正在婚房裡,你早晚都是我的,我不介意。」
我抬手抵住他的肩膀,「你手機在響。」
他接起來,沈嘉禾忍痛的聲音傳出來:「砚深哥,我胃好疼。」
趁著周砚深去找管家的時候,我打算把門上鎖。
剛碰到門把手,有個黑影擠了進來。
我差點驚呼出聲,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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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看到我疑問的眼神,
霍予安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看到他進了你的房間,不放心。」
我有了笑意,眼睛眯起來。
他不敢看我,眼神往下掃,看到我脖頸上被蚊子咬紅的包。
額上的青筋冒起。
「他碰你了?」
我笑得更開心,「他是我未婚夫呀。」
「他碰過哪裡?」
我握住他的食指和中指,拂過脖頸。
「這裡。」
拂過臉頰,「這裡。」
拂過鼻子,「這裡。」
再拂過眼睛,「還有這裡。」
霍予安紅了眼,我有些不忍心,貼近了他的耳朵。
「都沒有。」
他緊繃的背霎時松垮下去,無力地靠在了門上。
咚咚咚,門敲響,周砚深在門外。
我把霍予安的手覆在唇上,一字一句地慢慢說,用唇瓣親吻他的手心。
「這裡,他碰過。」不過都是我主動的。
霍予安反手掐住我的手腕,眼角的痣好像在碎掉。
下一秒,吻鋪天蓋地地襲來。
我在冰與火之間輾轉沉浮,隻能抓住他這棵浮木。
極致的快樂和苦痛交織,我喘息著開口:
「我知……道,沒有……什麼 Jessica。」
他用 Jessica 騙我結婚,我投桃報李用結婚騙他回國。
霍予安醞釀良久的淚砸在我胸前,我捧住他的臉,喟嘆出聲:
「我以後還能叫你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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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不出意料,
我身旁空空如也。
隻有衣服下滿身痕跡提醒我,昨晚的一切是真的。
起床開門,周砚深和沈嘉禾在吃早飯。
我直截了當地開口:
「婚禮取消吧,我們分手。」
周砚深把碗重重一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作也要有個限度。」
沈嘉禾過來拉我的手,一臉抱歉。
「晚晴姐,別因為我跟砚深哥鬧別扭,我就是他妹妹,不會威脅你的地位的。」
我也拉住她的手:
「你知不知道,其實你的演技真的很低劣,碰到下一個嫂子,記得要多練練,別總是用一招。」
「畢竟,我是拿你當笑話解悶兒,但要是人家真的把你當個事兒辦了,不知道你的好哥哥能不能保住你。」
媽媽曾經問過我,既然我那麼喜歡周砚深,
要不要她跟周家聊一聊,把沈嘉禾送走。
我都把周砚深當個玩意兒,哪裡會在乎她,自然沒讓媽媽插手。
「房子呢我已經給經紀了,應該很快能出手,到時分你一半,謝謝你這五年陪我玩耍。」
「剩下這一半我就收下了,算是我的精神損失費,畢竟有時候應付你們兩個沙壁還是費了神的。」
話說完,我準備離開。
周砚深漆黑的眸子壓著風雨欲來的情緒,咬牙切齒地站起來:
「林晚晴,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我們就完了。」
我笑著回頭:
「說話算話喔,可不能再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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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砚深的事情還是傳到了媽媽的耳朵裡。
「婚姻大事,怎麼一會結一會又不結了?」
我抱著媽媽的手臂打哈哈:「那媽媽不喜歡他,
我就不結了。」
我後知後覺地擔心:「對家裡不會有影響吧?」
媽媽嗔我一眼:「你說的什麼話,有沒有影響你不願意媽媽都不能讓你嫁。」
「而且現在兩家合作呢,咱們家有核心技術,是他們周家求著咱。」
我歡呼一聲:「我媽怎麼這麼厲害呀!」
笑鬧一陣,媽媽拍了拍我的背:
「其實你談戀愛的時候媽媽是很高興的,雖然周家那小子不靠譜,但好在沒走彎路。」
我沒聽懂:「什麼彎路?」
「沒什麼,我就一說。」
她眼神閃爍,我驀地有些猜測:
「你是不是知道——」
「我不知道。」
她知道。
我坐直身子,背心全是汗。
「什麼時候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