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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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是自盡的!她自覺有愧於皇家,有愧於顧家。


 


所以才留下這個「恕」字,請求您的原諒啊,姨母!」


 


顧言之「恰到好處」地跪下,聲淚俱下。


 


「晚兒,你看到了嗎?這是你姐姐的遺言!」


 


「她不是被人害S的,她是自盡的!你快醒醒吧!不要再鬧了!」


 


一個「恕」字,瞬間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完美地印證了顧言之之前那封偽造書信裡的「輕生之念」。


 


百姓們看我的眼神從動搖變成了徹底的鄙夷和不耐。


 


「瘋了吧?親舅舅都出來作證了,姐姐的遺言都拿出來了,還不認?」


 


「這女人是真瘋了,為了誣陷公主和自己丈夫,臉都不要了。」


 


「可憐的顧大人,攤上這麼個瘋婆子。」


 


空中的文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利刃,

將我凌遲。


 


「瘋了!你真是瘋了!」


 


太後終於崩潰,她指著我,眼中滿是痛心疾首的失望與決絕。


 


「來人!把這個瘋言惑眾的逆女給哀家拿下!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姨母!」


 


我悽厲地喊了一聲。


 


可她已經別過臉去,不願再看我一眼。


 


「遵旨!」


 


錦衣衛拔刀出鞘,冰冷的刀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他們一步步朝我逼近,將我所有的退路都徹底封S。


 


我下意識地看向顧言之。


 


他正緩緩起身,掸了掸袍角的灰塵。


 


他看著我,眼中沒有了偽裝的悲痛,隻剩下冰冷的、得償所願的決絕。


 


那是一種看S人的眼神。


 


刀鋒的寒氣已經貼上了我的脖頸。


 


四面楚歌,十S無生。


 


這一次,我好像真的賭輸了。


 


5


 


人群的議論聲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空中那些我能看見的字眼。


 


也從「姐姐好慘」變成了「這個女人瘋了」。


 


姨母已經由宮人攙扶著,背過身去,不忍再看我一眼。


 


就在繡春刀即將落在我肩上的前一刻。


 


我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發自肺腑的、暢快淋漓的大笑。


 


笑聲清亮,穿透了宮門前的喧囂,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錦衣衛的刀停在半空,姨母錯愕地回頭。


 


就連顧言之那張勝券在握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姐夫,


 


我止住笑,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刺向他。


 


「你當真以為,你贏了嗎?」


 


他沒有回答,隻是SS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警惕與審視。


 


我沒再理他,而是轉身,緩步走向那個被我綁在柱子上、瑟瑟發抖的「柳欣欣」。


 


她嗚咽著,驚恐地看著我,仿佛我才是那個即將索她性命的惡鬼。


 


「別怕。」


 


我輕聲說,伸手卻不是去拿匕首。


 


而是摘掉了她頭上那根早已歪斜的珠釵。


 


烏黑的秀發如瀑布般散落,露出了她完整的面容。


 


一張陌生的、充滿了恐懼的、卻絕不是金枝玉葉的公主的臉。


 


人群中爆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這不是公主!」


 


「天啊,

我們都被騙了!」


 


空中的字眼瞬間變了風向:


 


「挖草!替身!」


 


「神反轉!我就說這女的不是一般人!」


 


我將那珠釵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顧言之臉上。


 


「顧大人,」


 


我提高了聲音,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你以為,我會蠢到用真正的公主來陪我演這出戲嗎?」


 


我看著他,看著他溫潤如玉的面具寸寸碎裂。


 


看著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毫不掩飾的驚慌。


 


「我斬下的那根手指,不過是我花五十兩銀子,從一個S囚身上買來的。」


 


「而這位姑娘,是我從人市上買來的伶人,演技不錯,隻可惜,膽子小了點。」


 


我回過頭,

對著早已面無人色的顧言之,露出了一個堪稱溫柔的微笑。


 


「現在,真正的公主殿下。


 


正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吃好喝地等著我們分出勝負。」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局勢,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我不再是那個被逼入絕境的瘋婦,而是掌握著所有人命脈的棋手。


 


「顧言之,還有八次機會。」


 


我看著他煞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你是繼續拿出你的偽證,還是……想先收到一些來自真正公主的信物?」


 


6


 


我的笑聲在S寂的宮門前回蕩。


 


顧言之那張永遠從容不迫的臉,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錦衣衛的刀停在我的頸側,

不敢再進分毫。


 


人群的議論聲,太後的驚怒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隻看著他,看著他從勝券在握的審判者,跌落成一個投鼠忌器的賭徒。


 


「私下談談吧,顧大人。」


 


我收斂了笑意,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他聽清。


 


「用我姐姐的清白,換你寶貝公主的性命。」


 


他別無選擇。


 


半個時辰後,我與顧言之相對而坐於一間偏殿。


 


沒有旁人,連我那身為太後的姨母,都被他用「事關皇家顏面」的理由請了出去。


 


他SS地盯著我,像是要在我臉上剜出兩個洞來。


 


「蘇晚,你瘋了。」


 


他率先開口,聲音裡壓抑著風暴。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做的是什麼事?綁架公主,戲耍朝臣,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


 


「我當然知道。可一個連S都不怕的人,還會在乎誅九族嗎?」


 


我抬眼看他,將話題直接捅向他的心窩:


 


「我隻是好奇,顧大人。


 


柳欣欣究竟有什麼好,能讓你不惜偽造證據,構陷亡妻。


 


甚至賭上整個清河顧氏的百年清譽?」


 


「你對她的情意,當真就深到了這個地步?」


 


我故意將「情意」二字咬得很重,帶著三分譏諷,七分鄙夷。


 


顧言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對於他這種將家族榮耀看得比命還重的人來說。


 


指責他「為情所困」,無疑是最大的羞辱。


 


「我與公主之間,清清白白。」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哦?清白?」我笑了。


 


「那你為何要護著她?別告訴我你看不得一個弱女子受委屈。


 


顧言之,你我也是青梅竹馬一場,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從不做沒有利益的事。」


 


我身體前傾,一字一句地逼問他:


 


「說吧,她到底給了你什麼?


 


還是說,你握著她的什麼把柄,她又握著你的什麼把柄?


 


你們這對「清清白白」的男女,究竟在演哪一出戲?」


 


我的話像是一把錐子,精準地扎在他極力維持的體面上。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暴怒與掙扎。


 


「你懂什麼!」他低吼道,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所做的一切,與私情無關!我是在……我是在踐行我對先皇的誓言!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窗外落葉的聲音。


 


先皇?誓言?


 


我看著他因失言而驟然蒼白的臉,心中那團被仇恨和瘋狂包裹的亂麻。


 


仿佛在這一刻被一道閃電劈開,露出了清晰的脈絡。


 


我明白了。


 


他守護柳欣欣,不是因為往日的情分,更不是因為什麼見不得光的私情。


 


而是一個來自S人的命令。


 


一個能讓當朝御史中丞賭上一切去遵守的,來自先帝的誓言。


 


我看著顧言之,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SS我姐姐的,原來不止是柳欣欣的嫉妒和他的背叛。


 


在這背後,還藏著一個更深、更可怕的秘密。


 


一個足以讓先皇在臨終前,

都要用一個重臣的家族命運來鎖S的秘密。


 


7


 


與顧言之的談判不歡而散。


 


我被重新「請」回了這間名為「保護」,實為「囚禁」的偏殿。


 


殿門在我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息。


 


我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那棵孤零零的石榴樹,腦子裡飛速轉動。


 


僵局,一個徹頭徹尾的僵局。


 


我手握真正的公主,這是我最大的籌碼。


 


能保住我的命,能逼顧言之為我打開一扇又一扇門。


 


可然後呢?


 


門開了,裡面依舊是迷霧。


 


顧言之為了先皇的一個誓言,就能做到這個地步。


 


這個理由足以解釋他為何包庇柳欣欣,卻無法直接證明柳欣欣就是兇手。


 


我需要證據,一個能將柳欣欣釘S在罪人柱上的鐵證。


 


我將所有線索在腦中鋪開。


 


姐姐信中的破綻,證明了偽造。


 


舅舅呈上的血布,我能憑直覺和對舅舅的了解斷定是偽證,卻無法向外人證明。


 


顧言之的誓言,解釋了動機,卻不是罪證本身。


 


我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焦躁地踱步。


 


每一步,都感覺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我把能用的牌都打出去了,換來的,隻是一個對峙的資格。


 


時間拖得越久,對我越不利。


 


我能感覺到,空中那些無形的眼睛正在注視著我。


 


那些時隱時現的彈幕,像一群幸災樂禍的看客。


 


「主播這是沒招了?」


 


「卡關了呀,這個副本 BOSS 不好打。」


 


「顧言之防線太穩了,除非找到兇器,

否則沒戲。」


 


兇器?我停下腳步。


 


對,兇器。姐姐到底是怎麼S的?


 


仵作的查驗結果被舅舅和我自己都推翻了,真相是什麼?


 


是利刃,是絞索,還是……毒?


 


我回想著舅舅第一次見到姐姐遺體時,被強行壓下去的驚駭與疑惑。


 


他一定發現了什麼,但在顧言之的威逼下,他不敢說。


 


我能撬開舅舅的嘴嗎?不能。


 


顧言之能用他家人威脅一次,就能威脅第二次。


 


無邊的無力感幾乎要將我吞噬,我費盡心機,將自己變成一個瘋子。


 


將所有人都拖入這潭渾水,難道最後,竟要止步於此?


 


就在我心灰意冷,幾乎要陷入絕望的深淵時。


 


一行字跡突兀地、清晰地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它不同於之前那些吵鬧的議論,它像一道驚雷,直直劈進我的腦海。


 


「龍涎香玉佩」


 


五個字。


 


我渾身一震,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


 


龍涎香……玉佩……


 


我想起來了。


 


那是一個春日的午後,姐姐拉著我的手,臉上是藏不住的嬌羞與喜悅。


 


她從頸間取出一枚溫潤的白玉佩,遞到我面前。


 


「晚晚,你看,這是言之送我的。」


 


玉佩的樣式並不繁復,但質地極佳。


 


更奇特的是,它通體散發著一種清冷又霸道的異香。


 


「這是龍涎香,」姐姐小聲對我說,眼睛亮晶晶的。


 


「言之說,這是宮中御賜之物,

極為難得,其香百年不散。


 


他特意尋來名匠,為我雕了這枚玉佩。」


 


龍涎香,皇家御用之物。


 


顧言之,他一個臣子,從何得來?除非……是先皇所賜。


 


是為了讓他履行那個誓言,提前給的「封口費」嗎?


 


不,不對。


 


更關鍵的是,這枚玉佩,姐姐一直貼身戴著。


 


而我去看姐姐遺體時,那股若有若無的、被濃重血腥味掩蓋的奇特香氣……


 


當時我悲痛欲絕,未能深思,此刻回想,那不正是龍涎香的味道嗎!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一個長年累月佩戴在身上,散發著濃烈香氣的物件。


 


一個漸漸「抑鬱」,身體日漸孱弱的姐姐。


 


一個需要用皇家秘辛來掩蓋的罪行。


 


還有什麼比這更完美的慢性毒藥載體?


 


用一種珍貴無上的香料,去掩蓋另一種致命的氣息。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神不知鬼不覺。


 


顧言之,柳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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