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剩餘壽命:24 天 12 小時 18 分】
接下來的兩天,顧氏股價開始波動。
顧衍之越來越忙,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但無論多晚,他都會回來。
然後,林依依房間的燈,總會亮到很晚,偶爾能聽到她嬌俏的笑聲和水聲。
這座華麗的牢籠,每一個角落都令人窒息。
第三天傍晚,我正準備出門去買點強效的止痛藥,在花園裡撞見了林依依。
她正心情很好地剪著玫瑰花,看到我,她放下剪刀,笑著走過來。
「姐姐,要出去啊?」
她目光落在我難看的臉色上,笑容更加甜美。
「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呀?
要不要讓衍之哥哥給你看看?」
「雖然他最近為了公司的事情好忙哦,都沒空陪我了呢。」
她故作嘆息,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精致的藥瓶,遞到我面前。
「對了姐姐,這是衍之哥哥特意託人從國外給我帶的維生素,說對女性身體特別好呢。」
「我看你氣色不好,送你一瓶吧?」
我看著她手裡那個沒有標籤的白色藥瓶,心頭一緊。
就是這種東西,上次換掉了我的止痛藥。
我猛地抬手,狠狠打掉她手中的藥瓶。
藥瓶摔在地上,粉紅色的藥丸滾落一地。
林依依驚呼一聲,後退一步,眼圈瞬間就紅了,委屈地喊道。
「姐姐,你幹什麼呀。」
「我好心給你藥,你不要就算了,
怎麼還打人。」
她話音未落,身後就傳來顧衍之冰冷的聲音。
「又在鬧什麼?」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正站在不遠處。
看著一地的狼藉和我尚未收回的手,臉色陰沉得可怕。
林依依立刻撲進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衍之哥哥……我不知道哪裡又惹姐姐不高興了……」
「我隻是看她不舒服,想給她一瓶維生素……她就、她就……」
顧衍之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失望。
「徐晚,你就不能安分一天嗎?」
「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
我看著地上那些刺眼的粉色藥丸,
又看看相擁的他們,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衍之。」
我止住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嘶啞卻清晰。
「你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精心護著的,是條毒蛇……會怎麼樣?」
他眉頭緊鎖。
「你什麼意思?」
我逼近一步,目光掃過林依依瞬間有些慌亂的臉。
「意思就是,讓你的人,離我遠點。」
「她碰過的東西,我嫌髒。」
說完,我徑直朝著大門外走去。
晚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
【剩餘壽命:23 天 20 小時 41 分】
喉嚨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了。
5
強效止痛藥的效果比普通藥片好上些許。
代價是更劇烈的反胃和眩暈。
我靠在藥店外的牆壁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將那股惡心感壓下去。
城市的霓虹燈在眼前模糊成一片晃眼的光暈。
【剩餘壽命:23 天 15 小時 22 分】
回到別墅時,意外地安靜。
顧衍之的車不在,林依依大概也出去了。
也好,省得心煩。
我剛踏上樓梯,管家卻從一旁走了出來,面色有些為難。
「太太,先生吩咐了,您回來後,讓您暫時搬到一樓的客房。」
我腳步一頓。
「為什麼?」
管家低下頭,避開我的視線。
「這個……先生沒說。
「隻是說主臥需要重新布置一下,
林小姐不喜歡之前的風格。」
我看著通往二樓的那段樓梯,忽然明白了。
他是嫌我髒。
嫌我踏足的地方,會汙了他心尖上那位的眼。
「知道了。」
我沒什麼情緒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向一樓那間常年不見陽光的客房。
也好,離他們遠點。
房間裡的空氣帶著一股陳腐的味道。
我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胃部的鈍痛從未停止,像有根繩子在裡面慢慢絞緊。
半夜,我被一陣尖銳的疼痛驚醒。
冷汗瞬間湿透了睡衣。
我蜷縮起來,SS按住胃部,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還是抑制不住痛苦的呻吟溢出口。
太疼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視線開始模糊,呼吸變得困難。
我顫抖著手去摸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通訊錄寥寥幾人,指尖最終卻懸在顧衍之的名字上方。
打給他嗎?
打給他,然後呢?
聽他不耐煩的斥責?
還是聽他抱著林依依溫聲軟語,讓我別打擾?
喉間湧上大股大股的腥甜。
我猛地撲到床邊,對著垃圾桶劇烈地咳嗽,暗紅色的血塊砸落在桶底,觸目驚心。
意識開始渙散。
【警告!生命體徵急速下降!請宿主盡快尋求醫療援助!】
系統的警報聲變得急促。
我掙扎著,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按下了緊急呼叫鈴。
那是直通別墅保安室的鈴。
然後,
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睜開眼,首先聞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醫院。
是別墅裡那個幾乎沒怎麼用過的醫療室。
顧衍之站在床邊,背著光,臉色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他手裡拿著我剛吐過血的垃圾桶,指節繃得發白。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情緒。
我偏過頭,不想看他。
胃裡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但全身依然虛軟無力。
「說話。」
他突然低吼一聲,將垃圾桶重重放在地上,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徐晚!你到底怎麼了?!」
他的手指滾燙,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我用力想抽回手,卻徒勞無功。
「沒什麼。」
我聲音嘶啞,帶著咳血後的破音。
「老毛病。」
「老毛病?」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睛赤紅地瞪著我。
「老毛病會吐血?!你當我傻嗎?!」
「醫院的檢查報告明明說你隻是皮外傷和輕微腦震蕩!」
「哦。」
我扯了扯嘴角。
「那可能是我裝的吧。
「博同情,不是麼?」
他像是被我的話狠狠刺了一下,猛地松開手,踉跄著後退一步。
「你……」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你到底想怎麼樣?」
「徐晚,你告訴我,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你離我遠點。
」
我閉上眼,疲憊地吐出這句話。
房間裡陷入S一般的寂靜。
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我聽到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抑而冰冷。
「好,很好。徐晚,你真有本事。」
腳步聲遠去,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冰冷的燈罩,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看,他又生氣了。
每次都是這樣。
隻要我表現出一點不適,一點反抗,最後錯的總是我。
醫療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我以為是他去而復返,厭煩地閉上眼。
卻聽到林依依那嬌柔做作的聲音響起。
「姐姐,你沒事吧?」
「嚇S我了。」
「怎麼好端端的就吐血了呢?
」
我沒理她。
她卻不依不饒地走近,站在床邊,陰影投在我臉上。
「姐姐,你是不是得了什麼不好的病啊?」
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惡毒的關切。
「我聽佣人說,你吐了好多血呢,真可憐。」
我猛地睜開眼,冷冷地看著她。
她被我眼中的冷意嚇得後退了一小步,隨即又強自鎮定。
臉上露出那種慣有的、無辜又委屈的表情。
「姐姐,你怎麼這麼看我?」
「我也是擔心你呀。」
「擔心我S不了?」
我啞聲問。
林依依臉色一變,眼神瞬間陰鸷下來,但很快又恢復柔弱。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真的希望你好好的。
」
「衍之哥哥已經很累了,公司的事情焦頭爛額。」
「你能不能別再用自己的身體嚇唬他了?」
「出去。」
我懶得再聽她表演。
她卻突然彎下腰,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
「徐晚,別硬撐了。」
「你看,你就算要S了,他第一個擔心的,還是我會不會被嚇到。」
她直起身,臉上又掛起完美的擔憂表情,聲音恢復甜膩。
「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衍之哥哥,他剛才好像很生氣呢……」
她扭著腰走了。
醫療室裡重新恢復S寂。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
【剩餘壽命:22 天 08 小時 11 分】
胃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一次,卻比不上心口那片荒蕪的冰涼。
顧衍之再也沒有來看過我。
佣人按時送飯送藥,態度恭敬卻疏離。
我大部分時間都昏昏沉沉地睡著,疼痛和虛弱幾乎抽幹了所有力氣。
直到那天下午,我被樓下激烈的爭吵聲驚醒。
是顧衍之和林依依。
「為什麼不行?」
「那明明就是個空殼公司!憑什麼不讓我注資?」
林依依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依依,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那筆錢不能動。」
顧衍之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煩躁。
「我不管!你之前明明答應我的!」
「你說我想做什麼都支持我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你是不是心裡還想著那個病秧子?
!」
「跟她沒關系!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顧衍之!你混蛋!我為了你……」
後面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了林依依委屈的哭泣和顧衍之無奈的安撫。
我靠在床頭,聽著這出鬧劇,內心毫無波瀾。
空殼公司?注資?
我慢慢拿起枕邊的手機。
匿名將最後一段關於林依依與那家空殼公司幕後老板私下見面的錄音,發送給了騰躍集團。
做完這一切,我累得幾乎虛脫。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暴風雨,就要來了。
【剩餘壽命:21 天 01 小時 47 分】
6
醫療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顧衍之站在門口,
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一場惡鬥中脫身。
他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幾步跨到床邊,陰影瞬間將我籠罩。
「徐晚。」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壓抑。
「騰躍那邊……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緩緩睜開眼,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們怎麼會對林依依那家空殼公司了如指掌?」
「甚至連她私下見過哪些人都一清二楚?!」
他猛地俯身,雙手撐在我枕邊,逼視著我。
「那些資料,隻有你有可能接觸到。」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非要置她於S地?
」
惡毒?
我看著他因為另一個女人而對我怒不可遏的樣子。
胃裡的疼痛仿佛都變成了麻木的背景音。
「證據呢?」
我輕聲問,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他像是被我問住,怔了一下,隨即怒火更盛。
「還要什麼證據?」
「除了你,還有誰會對依依有這麼大的惡意?」
「就因為一條項鏈?一次車禍?」
「徐晚,你的心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