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
「那怎麼不辦了？之前你還高高興興地說張叔跟你求婚了，怎麼現在一副霜打了茄子的模樣，張叔惹你生氣了？」
我小嘴一抿，忍住想哭的衝動：「也沒有。」
「媽，你怎麼了？我怎麼感覺你情緒不對？是不是張叔欺負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不是他欺負我，是我想明白了，我這年紀還辦婚禮，說出去都讓人笑話，不結也罷。以後，我就守著你哥你倆，再也不找老伴了。」
女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裡帶著焦急：「媽，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他張叔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我再也沒忍住，小聲啜泣起來：「你張叔心裡根本就沒有我，他說我頭腦簡單好拿捏，娶我隻是為了把我當成免費的保姆伺候他。
」
我把今天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女兒。
女兒聽完後氣得不行：「這個張叔真是太過分了！媽，你別傷心，這種人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你等著，我明天就回去，他敢這麼欺負你，我不會放過他！我要讓他知道，你是有後盾的！」
「冉冉不用回來，是媽識人不清，我會讓他後悔的。對了，上次你說要媽去京市定居，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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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媽你沒騙我吧？爸去世的時候，我和哥哥一致讓你來京市，你不願，說想留在老家，現在你終於肯來了。」
「我想通了，反正你爸也不在了，我一個人留在這還得讓你們操心，還不如陪在你們身邊，享受天倫之樂。」
「媽你能這樣想就對了，我和哥哥支持你做的一切決定，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找到一起度過後半生的另一半，
我和哥哥工作太忙，不能隨時隨地陪你。下個月我手頭項目結束，就回海城接你，媽你來了就知道，京市的老頭個個有錢還英俊，那張叔算個屁。」
女兒的安慰讓我多少有點欣慰。
掛了電話，我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
是啊，我還有兒女，他們才是真心對我好的人。
我擦幹眼淚，開始收拾家裡的東西。
相處這三年，慢慢地，家裡多了很多他的東西。
我把他的衣服、鞋子、保健品，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都打包好，一股腦丟了。
這些大部分還都是我買的。
望著有些空蕩蕩的家，心裡五味雜陳。
不過，我不後悔，至少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以後，我長記性了，不再為不值得的人付出。
大門傳來開門聲，
是老張。
為了方便，我給了他一把我家的鑰匙。
他哼著小曲進門。
隨著關門聲，傳來他的聲音：「婉玉寶寶，你當家的回來了，快看我給你帶什麼了？」
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老張臉上還帶著跳舞後的興奮勁兒，興衝衝地說：「今天老王他們吵著要鬥舞，冠軍的獎品是一把芹菜，我記得你最愛吃芹菜炒肉了，一下子給了我動力，使出渾身解數為你爭得了第一，老王看著我把芹菜拿走的時候，臉都綠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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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沒動靜，他穿著鞋子走到客廳，看見我沉著臉坐在那兒，愣了一下，隨即嬉皮笑臉地湊過來：「等我等著急了？對不起婉玉寶寶，都是為了給你拿第一，讓你明天吃上芹菜炒肉，才回來晚了些，別氣了好不好？要不然皺紋該多了。」
他說著就要來拉我的手，
我猛地往旁邊一躲，他的手撲了個空。
他又S皮賴臉地靠近我：「看在我對你這麼好的份上，別氣了！」
自從知道他是什麼人後，聽了這話真的要笑S了，一把芹菜，就是對我好了嗎？我缺他那把芹菜嗎？
他還真覺得我好拿捏！
我冷哼：「李紅梅你們兩個一起得的第一，你怎麼不讓她拿回去？」
「紅梅最討厭吃芹菜了。」老張脫口而出，看到我緊繃的臉，又心虛地說道：「紅梅人好，我一說你喜歡吃，她二話不說就讓給了我。」
呵。
可是，我也討厭吃芹菜。
老張喜歡吃，所以我才經常做，卻被他誤以為我喜歡吃。
我抓起芹菜扔到垃圾桶裡：「我也討厭吃芹菜。」
老張臉色一變，蹭地一下站起來：「宋婉玉，
你幹什麼？我為了給你贏這把芹菜，老腰都要扭斷了，你轉手就扔了，發什麼瘋？」
「我說了，我也討厭吃芹菜，你聽不懂嗎？」
老張臉色黑得像鍋底，自嘲道：「好好好，是我賤，非要給你帶，我真是吃飽了撐的。」
他黑著臉瞪我一眼，轉身去廚房，鍋蓋發出刺耳的聲音，五秒後，他氣衝衝地出來：「雞湯呢？還有我的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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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冷冷地看著他：「雞湯我喝了，至於你的藥，已經沒了。」
老張眉頭緊鎖：「宋婉玉，我不就回來晚了一會兒，你連飯都不給我留嗎？還有那藥沒了，為什麼不讓你兒子提前買了寄來？現在我喝什麼？」
「張國強，你嚷什麼？我是你的保姆嗎？」
「行行行，老子出去吃行不？我看你真是更年期到了。」老張不耐煩地說完摔門出去了，
門板差點被震掉。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看著他罵罵咧咧地走遠，背影裡滿是氣急敗壞。
他走的方向，正是去李紅梅的家。
我自嘲地笑了下，去衛生間拿拖把出來拖地。
老張每次來的時候，總是不換拖鞋，他說這樣出門的時候，就不用多此一舉地重新穿鞋了。
為此我說了他很多次，可他還是經常忘記，久而久之我也習慣跟在他後面收拾了。
現在看著地上留下的鞋印，就覺得刺眼。
拖完地洗手的時候，發現他的牙缸牙刷還在，剛剛忘記扔了。
前一段天氣熱的時候，他說我在家要開空調，他回家也要開空調，這是在浪費資源。
在我這，我們兩人開一個空調還可以省電費，所以他就經常賴在我家的沙發上不走，也就留下了洗漱用品。
我本來是不同意的，可正好那段時間，小區裡經常有小偷，我獨居也有點害怕，就同意了，反正都老了，他也不會對我怎麼樣。
我拿出他的牙刷拼命刷馬桶。
刷完後，連同牙缸一起扔進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我去把房子掛到中介那裡出售。
老伴兒去世後，我又不想跟著兒子女兒去京市，他們怕我睹物思人，就給我買了這套房子。
我拗不過他們，加上老家確實沒啥人了，就搬來這裡住了。
現在，我要去京市了，這套房子也沒必要留了。
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老張摟著李紅梅在跳交誼舞，好像是新曲子，動作也更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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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和李紅梅說說笑笑，看到我，臉色頓時板了起來。
我就坐在公共椅子上，
看他們跳完。
我想看看，我在這的時候，老張和李紅梅能跳到什麼程度。
事實證明，我小看了他倆的厚臉皮。
李紅梅的胳膊搭在老張的肩膀上，手腕處的金镯子在陽光的照耀下金燦燦的，顯得胳膊又白又嫩。
如果不是昨天扔老張東西時摸出來的發票，又特地去李紅梅炫耀的朋友圈對比了一下，我還不知道，李紅梅手腕上的金镯子竟然是老張送的。
這三年，他可從來沒有送過我貴重的東西。
一曲舞畢，老張趾高氣昂地走到我面前：「來求我回去嗎？可以，讓你兒子趕緊把藥寄來，順便再給我煲一鍋雞湯，我就回去。」
我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SS盯著他的眼睛：「老張，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三年來，我對你好嗎？」
老張理所應當地說道：「我是你老爺們，
你對我好不是應該的嗎？」
「那你對我好嗎？」
「你喜歡吃芹菜炒肉，我拼了老命，給你贏回來了，對你還不夠好嗎？」
我點頭：「既然你對我好，那人家結婚，男方都給女方買五金，我們都一把年紀了，我也不要五金了，你給我買個大金镯子吧，我看咱們廣場好多人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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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現……現在金價那麼貴，買那玩意兒幹啥？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咱們都這把年紀了，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幹啥，把日子過好才是真的。再說，你要是有紅梅好看，我給你買個也行，你一伸手，滿胳膊都是褶皺皮，這不是老黃瓜刷綠漆嗎？咱就別去金店丟那人了。」
我心裡冷笑，果然如此，他對我的好從來都隻停留在嘴上和那點不值錢的小東西上，
一涉及到實際的付出，就開始找各種借口。
而他給李紅梅送金镯子的時候，眼睛眨都不眨。
我步步緊逼：「怎麼是虛頭巴腦的？那是心意，是你把我當愛人的證明。咱倆結婚，你搬進我家，房租都省了，還有免費的保姆伺候你吃喝，讓你給我買個金镯子，你都不舍得嗎？」
老張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什……什麼保姆？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我整天在家給你煎藥做飯，能聽到什麼？還是你說了什麼我不能聽的？」
老張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語氣也急了：「宋婉玉你今天吃槍藥了？一把年紀了還想著攀比，我看你是被誰挑唆了！是誰？是不是你女兒？之前我說結婚，你說要聽一下你女兒的意見，結果這才多久，你就敢張嘴要大金镯子了，那以後你還想要什麼？
房子嗎？宋婉玉，我明確告訴你，房子是留給我兒子的，你想都不要想！」
我聽著他這番話，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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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強，你那房子還沒有我房子的一半大，朝向就更不用說了，值得我惦記嗎？再說，你現在吃我的，喝我的，你那治胃病的藥，也是我兒子託人買的，我給你煎的。」
老張被我說得臉色漲紅，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但最終卻隻是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我。
遠處，李紅梅揮著手叫道：「國強哥，趕緊來跳舞了。」
金镯子真是刺眼啊。
難怪老張說我要是有李紅梅好看，就給我也買一個。
她戴上確實好看。
老張揮著手笑著回應李紅梅，而後黑著臉對我說：「你想要金镯子就自己買，我沒錢，至於胃藥，
愛寄不寄，反正你S過一個老公了，也有經驗，我要是再S了，到時候你背上克夫的名聲，看誰還敢娶你。」
他冷哼一聲，起身走了。
S過一個老公？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看著他快步走向李紅梅的背影，兩人相視一笑，親昵地搭肩起舞，那笑容像是淬了毒，刺得我眼睛生疼，卻也徹底斬斷了我心裡最後一絲殘存的念想。
轉身回家，拿出手機給中介打了個電話，催促他們盡快把房子掛出去。
中介說最快下周就能帶人來看房。
我等著中介的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