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悄悄跟了上去。
天臺是他們小團體常去的地方。
隔著一扇半掩的鐵門,我聽見洛川壓著怒意的聲音。
「顧廷白,周離拿到的草莓蛋糕是你送的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廷白的聲線慵懶。
「我說過了啊,想跟她做朋友。」
洛川冷笑:「裝什麼呢,誰不知道你為了討周心弈開心天天換著法地羞辱她,她厭惡你還來不及,你以為她會原諒你?」
顧廷白明顯有些破防了,怒道:
「那你呢,你不僅在家裡欺負她,還在學校帶頭霸凌她,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記得你好像很討厭她吧,怎麼現在又變了一副嘴臉?難道說,周心弈才剛走,你就把人家妹妹當替身了?
」
洛川像是被說中般惱羞成怒,兩個人差點打起來。
最後是傅清舟和稀泥拉架的聲音。
「行了行了,公平競爭吧。」
兩人一鬧,也就顧不上計較蛋糕的事,自然不知道罪魁禍首是平時最不爭不搶的那個。
替身?
我捕捉到了關鍵詞後,默默離開。
要說我跟周心弈一點都不像是不可能的。
但我沒想到,她才出國多久,洛川就耐不住寂寞找替代品了?
難道是周心弈沒有在他受傷後留下來陪他,洛川有些不高興,想利用我讓她產生危機感?
怪不得最近他們對我的態度都很奇怪。
或者說,這幾個塑料兄弟並不是真的喜歡周心弈,他們隻是享受這種雄競的感覺。
無論是她還是我,都是他們展現自身魅力的工具人。
選了誰,誰就是最後的贏家,自然就高人一等了。
我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
不管怎樣,現在的情況似乎對我有利。
他們要爭,我當然配合。
當晚,我排查了小號所有人。
找我下過單的客戶們都有備注和聊天記錄,倒也不算太麻煩。
挨個排除後,剩下的三無小號就是我需要重點監控的。
我將這些人分了個組,又發了條僅這個分組可見的朋友圈。
【最近學習強度有些跟不上,要是有學霸願意帶我一起學就好了。】
班裡成績最好的同學,自然是傅清舟了。
很快,大家都注意到他的異常行為。
具體表現為,他開始主動舉手上黑板解題。
甚至在老師對答案時,會漫不經心地搶先一步說出正確答案。
「CCABD。」
「二分之根號三。」
「負二。」
最後一道大題,他輕嘆了聲。
「還是毫無挑戰。」
其他同學:「......」
在眾人無語的視線中,他平靜地抬手扶了扶眼鏡。
「我認為試卷還是太簡單,希望下次出題的老師能夠加強難度。」
「如果有跟不上的同學,歡迎來找我一起探討。」
班主任就欣賞這樣的學生,毫不吝嗇地誇獎一通後讓我們都向他看齊。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卻在他故作隨意瞥過來的剎那換上了崇拜的目光。
「哇,好厲害!」
傅清舟唇角揚了揚。
嘖,逼哥,給你裝完了。
顧廷白離我最近,聽到我誇他後猛地回頭,
表情一言難盡。
「不是吧,你喜歡這種啊?」
我沒有搭話,羞澀地低下頭。
餘光裡,顧廷白的眉心能夾S一隻蒼蠅。
下課後,我從善如流地去找傅清舟探討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其他解法。
他神色如常,手卻飛快地按了按桌洞裡快要掉出來的書。
我瞥了一眼封面。
那本書叫:《如何吸引女孩的注意》。
很有意思啊。
7
跟傅清舟交流的過程中,我一直在學習他的解題思路。
他總能第一時間找到最簡單便捷的解法。
這對考試十分有利。
而這段時間他對我傾囊相授、知無不言。
讓我受益很多。
在察覺到我和傅清舟距離漸漸拉進後。
洛川似乎有了危機感。
根據不同的科目,他請了好幾個退休教練來家裡授課,據說指導出了好幾個全球賽事的金牌。
「學霸再厲害也隻是學生,哪有專業老師經驗豐富。」
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洛川對上我晶亮的目光,耳尖微紅,不自在地別過頭。
「我決定好好學習,你要是想來旁聽也可以,不過有一個條件。」
我十分上道。
「您說。」
他清了清嗓子。
「少和顧廷白和傅清舟來往,他們不是什麼好人。」
「......」
大哥就別說二哥和三哥了。
不過我還是點頭答應了,畢竟有專業老師一對一指導,我確實沒時間搭理他們。
此後我埋頭苦學,
空餘時間都用來鑽研家教老師的針對性練習題了。
肉眼可見地跟他們減少交流。
放學後更是飛快收拾東西去找洛川。
他對我的態度很滿意。
來我們班時更是挑釁般朝另外兩人揚唇,如願看到他們黑了臉。
但是第二天,顧廷白和傅清舟就S皮賴臉地加入了我們。
洛川氣歸氣,又趕不走,隻能冷著臉繼續上課。
隨著時間推移。
出的題越來越難,而我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終於在一次隨堂測試中,我拿了滿分!
老教授笑著對我說:
「你是個搞學術的好苗子,保持現在的水平,有望衝擊高考狀元。」
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笑容無比燦爛。
要是我真成了高考狀元。
按照以往慣例,
市裡獎勵三十萬,學校獎勵五十萬,校長還會額外設立獎學金,還有各種廣告贊助商的獎勵。
為了這一天,我從高一就開始認真記筆記,一筆一劃都幹淨工整。
我還要寫一篇勵志又心酸的心靈雞湯,整合成「狀元筆記」制成 PDF 拿去賣。
積少成多,又是一大筆收入。
「yes!」
我沒忍住給自己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一回頭發現三個人都安靜地注視著我,目光灼灼。
糟了,得意忘形了。
我連忙找補:「隻是這次運氣好罷了,還需要多向其他同學學習。」
傅清舟笑著扶了扶眼鏡,語氣真誠。
「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厲害。」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以前把我當空氣的人居然破天荒誇我?
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8
這段時間通過晚上發朋友圈,白天不動聲色試探的方式確定了他們三個的小號後,我開始針對性釣魚。
先是傅清舟,現在輪到顧廷白。
他在學習上的價值不如傅清舟,但勝在花錢大方。
我為他發了條朋友圈:【馬上是朋友的生日了,不知道該送什麼禮物,好愁啊。】
沒錯,馬上就是洛川的生日了。
顧廷白之前一直想約我出去但是屢次被洛川攪合。
想必他不會錯過這次的機會。
第二天,同學說老師找我有事。
傅清舟正在做題,聽到我的名字後抬眼一瞬,看到不是另外兩個,放心地繼續寫了。
走出教室後,
面前卻是顧廷白。
我們並肩往老師辦公室走,他故作輕松地問:
「洛川生日,你要送他禮物嗎?」
我嘆了口氣:「我不太清楚他喜歡什麼,顧同學,你們關系不錯,能不能幫我參考一下?」
他彎唇,風度翩翩。
「當然可以,明天周六,我們一起去挑禮物?」
我點頭答應。
這天洛川去醫院復診不在家。
我一大早就出了門。
顧廷白把我帶到一個高端商場。
裡面全是奢侈品門店。
甚至有些 SA 明顯對他很熟悉,十分熱情地向他問好。
我忐忑地拉住他。
「顧同學,我的預算可能不夠。」
他身體微僵,視線緩緩移動到我拉住他的手臂上。
我反應過來,
連忙退後。
他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喉結輕動。
「不是給他買,是我給你買。」
我錯愕地抬頭看他,注意到他映著光暈的桃花眼中浮現出細微的愧疚。
「周離同學,我想正式向你賠禮道歉,為我以前傷害了你自尊的行為,我希望你原諒我。」
許久,我垂下眼,微微抿唇。
「我沒有怪你,你不用這樣。」
說著安慰的話,臉上卻是壓不住的委屈。
果然顧廷白更內疚了。
他讓 SA 把店裡的新品全部打包。
半天下來,手表、衣服、項鏈、包全買了個遍。
我不肯收。
他卻威脅我不收就繼續買。
我隻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至於洛川的禮物。
路過一家潮玩店的時候,
他隨便拿了條蛇的模型,做得很逼真。
「喏,你送這個他肯定很喜歡。」
我面露懷疑:「真的嗎?」
他泰然自若:「當然是真的,我很了解他。」
嘖,顧廷白果然在報復洛川。
據我所知,洛川小時候被蛇咬過,此後對蛇產生了很深的心理陰影。
不過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當然選擇相信了。
落日西斜。
逛了一整天,顧廷白眼裡的笑意就沒消失過。
他讓司機送我回家。
我拒絕了。
顧廷白唇角落了下來。
「是不是洛川威脅你不準跟我們來往?」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他,我隻能尷尬笑笑。
「抱歉。」
顧廷白聳了聳肩:「又不是你的錯,
不送就不送吧。」
道別後,我自己去了公交站。
刷卡上車時卻發現顧廷白也跟了上來。
他自然地掃了二維碼後,抬眸朝我揚唇。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家,反正別讓他看到我的車就行了,對吧?」
我感動又無措,隻能輕聲說了句謝謝。
他已經找到了空位,讓我坐到他旁邊。
夕陽很美,將他澄澈的雙眼也映得流光溢彩,很是醉人。
困意上湧,眼皮漸漸沉重。
隨著公交的大轉彎,我頭一歪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顧廷白沒有推開我。
而是調整了姿勢讓我睡得更舒服。
透過明亮的車窗,我清晰地看到了他比晚霞還要紅的耳廓。
9
回到洛家後,洛川已經在房間門口等著我了。
自從周心弈出國後,他就讓我搬到了他的隔壁房間。
理由是方便照顧他。
但他卻很少使喚我做事,甚至對我很好。
偶爾熬夜做題,從書桌上醒來時,我發現身上披了件衣服。
熟悉的香味,是洛川的,旁邊還多了杯溫牛奶。
我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了。
他不僅經常送我一些奢侈品禮物。
跟我搭話時總會不經意地問我的喜好和口味。
第二天餐桌上就會出現我隨口胡謅的幾道菜。
其實我哪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能吃飽就很好了。
但是洛川對我越好,我就會越警惕。
他額外送的飲料和甜品我都會照例偷偷扔掉。
這是小時候被多次惡作劇後養成的習慣。
洛川此刻目光陰沉地看著我。
「周離,你今天跟誰出去的?」
我沒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
「是因為顧同學說了解您的喜好我才跟他出去的。」
洛川立馬由陰轉晴,抑制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生日而已,買什麼禮物。」
說是這麼說,卻毫不客氣地把手伸出來。
「禮物呢?」
我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物盒,一臉忐忑地遞給他。
「我預算不多,希望您不要嫌棄。」
他輕哼一聲。
「謝啦。」
洛川把禮物放在腿上,推著輪椅往自己房間走。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身。
「對了,我生日那天需要你做我的女伴,你準備一下。
」
我:「......」
算了,洛母給了一百萬呢,我不生氣。
不過......
我彎起唇角。
一分鍾後,洛川房間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我聽見他怒氣衝衝地打開門朝樓下喊:
「管家,給我找幾個保鏢去顧家!」
晚飯後,洛川回來了。
他沉著臉敲門。
打開後,地上一堆購物袋,都是顧廷白買的。
洛川咬牙切齒:「顧廷白讓我交給你。」
我連忙搖頭:「我不想收的,他非要給我,麻煩洛少爺幫我退回去吧。」
他臉色緩和了一些。
「拿著吧,不要白不要,反正是他欠你的。」
洛川離開後,我立馬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拿進房。
然後一個個全部掛上了二手平臺。
簡直賺翻了!
周一,顧廷白沒來上學。
傅清舟注意到我眼神裡的擔憂,非常體貼地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是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顧廷白,顯得十分狼狽。
他按了按眉心,鏡片折射出一抹冰冷的光。
「一個暴力狂,一個花花公子,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嗎?」
「果然我們倆才是一路人,對吧?」
我默不作聲地走開了。
生怕晚一秒就會笑出聲。
10
洛川生日宴會前夕,他讓人給我送了好幾套禮服。
我精挑細選了一條裁剪得利落簡潔的杏色連衣裙。
翻來覆去檢查好幾遍後,確認它確實沒被動過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