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翻出針線將那些容易斷裂的地方都縫得更緊。
誰知道洛川是不是想讓我當眾走光出醜。
以為糖衣炮彈就能讓我卸下心防?
不,特殊待遇隻會讓我更加警惕罷了。
縫改過的裙子更貼合我的腰身。
我不免誇贊自己。
「真厲害啊周離寶寶!」
以前我媽不給我買衣服。
穿破的我都會自己修補。
手藝果然沒退步!
管家包了個酒店為洛川舉行生日聚會,邀請了很多同學。
自然包括他的好兄弟顧廷白和傅清舟。
造型團隊為我做好妝造後,洛川眼底浮現清晰的驚豔。
他呆呆地盯著我,直到管家溫和地提醒他。
「少爺,該出發了。
」
洛川移開眼,黑色碎發遮不住通紅一片的耳尖。
「還算能看。」
我保持禮貌的微笑。
上車後,每隔五分鍾我摸一遍身上和頭發。
洛川注意到我的動作,皺眉。
「你不舒服?」
我露出略微無措的表情。
「對不起,我隻是有點緊張。」
其實我是擔心他把什麼手鏈、項鏈、手表放我身上。
等到宴會開始後再當著眾人的面從我身上搜出來,借此讓所有人唾棄我。
誰知道這三個心懷鬼胎的人是不是特意為我下了一盤大棋。
就為了今天打破我的美夢。
冤枉女主偷東西,這可是經典環節。
之所以選這條裙子,也是因為它沒有能藏東西的地方。
我可是奔著高考狀元去的。
人品上不能容忍一絲一毫的瑕疵。
我的人設隻能是開在石縫中的點地梅,無人澆灌,但生得茁壯。
連勵志雞湯我都想好了,不能有任何變故。
11
一進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和洛川身上。
沒錯,洛川是站著的。
他的腿已經基本恢復了。
受邀的同學中不乏之前跟周心弈玩得好的人。
她們眼裡滿是震驚。
要知道之前這種宴會,洛川身邊的女伴隻會是周心弈。
現在的狀況,很難不讓人多想。
於是開始有人用微妙的眼神看著我,並且掏出手機給某人發消息。
很快,洛川的手機響了。
是周心弈打來的。
他下意識看向我。
我了然,
識趣地點頭準備離開。
令我詫異的是,洛川毫不猶豫地掛斷了。
他將我拉回來:「別亂跑。」
居然為了氣她連電話都不接了。
我幸災樂禍地想,這是要火葬場的節奏。
畢竟她的愛慕者可不止洛川一個。
顧廷白和傅清舟今天都打扮得人五人六的,收獲一片迷妹的注視。
一個穿著白色西服,像優雅的貴族。
一個黑色燕尾服,如同西方上流社會的紳士。
他們朝我和洛川走來,目光卻定定地落在我身上。
如出一轍的驚豔和贊賞。
顧廷白彎唇,桃花眼中似乎住進了星星。
「周離,你今天很漂亮。」
我被誇得臉紅,羞怯道:「謝謝你。」
他微微俯下身,
離我更近。
「待會可以邀請你跳第一支舞嗎?」
我受寵若驚:「可是我不會......」
「沒關系,我教你。」
洛川陰沉著一張臉,忍無可忍。
「夠了,她今天是我的女伴,你們滾遠點。」
顧廷白露出了不滿的神情。
「可是你之前的女伴是周心弈,她才剛出國不久你就威脅人家妹妹做你女伴,這似乎對她和周離都不夠尊重吧?」
傅清舟終於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一向隔岸觀火的人此刻扶了扶眼鏡,添了一把火。
「就是啊,剛剛周心弈還著急地聯系我們說你不接她電話呢,作為朋友我有必要告誡你,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洛川氣笑了,額角爆出青筋。
「之前你們不是總愛往她身邊湊做護花使者嗎,
現在我不喜歡她了,你們有機會了怎麼反倒不追了?」
「還是說,你們就隻喜歡跟我搶而已?」
兩人臉色微變,立馬否認三連。
顧廷白:「你說什麼呢,我可不喜歡周心弈,別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傅清舟:「你們的愛恨情仇關我什麼事,我有喜歡的人。」
他看向我,一貫冷峻的臉柔和了幾分。
「我喜歡的人,就站在這。」
洛川和顧廷白臉色難看地怒視著他。
此時吃瓜的人越圍越多,而他們渾然不覺似的。
傅清舟還要說話時,洛川直接拉著我離開了。
這場生日宴算是辦砸了。
12
回到家,洛川十分煩躁地將領帶扯了下來。
我正要裝作若無其事地回房間時,
他把我叫住。
「周離。」
我轉身:「洛少爺還有什麼事嗎?」
他想到什麼,面露嫌惡。
「不要相信顧廷白和傅清舟,他們接近你是不懷好意的。」
我敷衍點頭。
說得好像你跟他們不一樣似的。
「還有,我很早就不喜歡周心弈了,我喜歡的是......」
他的臉越來越紅,聲音越來越輕,仿佛很難說出口。
「您說什麼,我沒聽清。」
他抿唇,漆黑的眼瞳定定看著我。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出國?一切費用我都包了,你不用為了錢發愁。」
我低著頭沒說話。
洛川急忙又補了一句。
「不急,等你高考後再給我回答。」
回到房間後,
我對他的厭惡更上一層樓。
合著遠程刺激周心弈還不夠,還得讓我近距離成為他們 play 的一環。
更何況,要是知道洛川對我也曖昧不清。
我花這麼久跟洛母建立的同盟就完全破裂了。
真羨慕這個蠢貨。
從小到大一直都以自己為中心,完全不管別人S活。
我這麼努力不就是為了遠離這些傻逼,他還想把我拽回深淵,做夢!
手機裡是兩條新消息。
顧廷白:【高考結束後能再約你出去玩嗎?】
傅清舟:【周離,我在宴會上說的話是真心的,等你高考結束,我們能單獨見一面嗎?】
當然還有周心弈的未接來電和咒罵短信。
我面無表情地熄屏。
拿出模擬卷繼續挑燈夜讀。
臨近高考,
更不能松懈。
13
在緊鑼密鼓的滾輪復習中,高考終於來臨。
伴隨著夏日蟬鳴和人群嘈雜聲,我走出了考場。
洛母很守約。
一百萬已經打進了我的銀行卡裡。
還額外多給了二十萬。
她給我發了條短信:
【辛苦了,祝前程似錦。】
我緩緩呼出一口氣。
抬頭,看著從綠葉縫隙透出的陽光落在我身上。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回到洛家後,洛川迫不及待敲響我的房門。
他面色緊張又期待。
「周離,你考慮好了嗎?」
我笑容羞澀:「明天告訴你答案,可以嗎?」
明天是我的生日。
任何重大決定放在生日說,
都顯得十分真誠。
洛川像是篤定我會跟他走似的,唇角險些壓不住笑意。
「好啊,你的生日想怎麼過,要不要我定餐廳?」
我神秘一笑。
「明天你就知道了。」
晚上,我久違地用大號發了三條內容一樣的朋友圈。
【我在學校門口的灌木叢裡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明晚八點不見不散,不要早到或遲到哦,僅你可見!】
很快,他們都點了贊表示收到。
第二天,當他們精心打扮準時到學校門口時,傻眼了。
那裡並沒有我的身影。
三人面面相覷。
很快,他們顧不上吵架,爭先恐後地彎腰在灌木叢中尋找著什麼。
傅清舟是第一個找到的。
他想悄悄拿著包裝精美的禮物盒離開,
卻被顧廷白和洛川發現。
「滾開,那是周離給我的!」
「你滾,她明明是給我的,僅我可見!」
洛川越聽臉色越難看,他們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三人拿出手機,發現我已經把他們全部刪了。
洛川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拆開了被搶得皺皺巴巴的禮物盒。
裡面隻有一張紙條:
【滾吧,蠢貨們!】
......
而此時我已經在開往京市的高鐵上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給自己買了個小小的奶油蛋糕。
旁邊座位是個阿姨。
「喲,妹妹你今天生日啊?」
我笑著點頭:「是啊。」
「那高鐵上沒辦法點蠟燭許願嘞,好可惜。」
我笑嘻嘻地說:「不可惜。
」
對我來說,願望是靠自己實現的。
隻要我活著,我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我給阿姨分了半個蛋糕。
她送了我一個小熊鑰匙扣。
這是十八歲收到的第一份帶著善意的禮物。
我很開心。
14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無數人給我打來電話。
校長激動地告訴我,我的分數是省內第一名!
我松了一口氣。
狀元筆記和勵志雞湯沒白寫。
我第一時間開通了社交媒體賬號蹭熱度。
回去接受採訪時,我聲情並茂地感謝學校和各位老師的栽培,還感謝了洛母對我的資助。
人情世故直接拉滿,校長看我的眼神越發柔和。
他很看好我的狀元筆記,
甚至要幫我聯系出版社。
我千恩萬謝。
採訪結束後,我在老師和記者的陪伴下走出校門。
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失魂落魄的洛川。
他想衝過來跟我說話,被旁邊的管家和保鏢SS攔住。
洛母已經決定強制將他帶出國了。
從此,我的人生陰影裡將再也不會出現他那張臉。
至於遠遠注視著我卻不敢過來的顧廷白和傅清舟。
一個傲慢的精神霸凌者。
一個冷眼旁觀自詡清高者。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價值榨幹後就可以丟掉了。
......
當然我也隻是個冷漠的利己主義者。
我爸和我媽看到採訪後也試圖聯系我。
一個十八年沒見過幾次的人裝出一副慈父模樣,
還說要設宴為我慶祝。
另一個甚至變了一副嘴臉,她說去到美國後總是會夢到我,覺得這些年虧欠我太多。
她問:「會不會怪我這麼偏心?」
我說:「不會,因為我也沒把你當媽媽。」
笑S,她還跟我抱怨周心弈去國外後被不良少年帶壞,開始沉迷派對嗑藥,一點都不聽她的話了。
話裡話外都在跟我拉近關系。
可我早過了那個給我一顆糖就原諒全世界的年紀了。
所以我果斷拉黑了他們,生怕他們沾到我的一點光。
畢竟我的榮耀跟他們沒有一毛錢關系。
接受採訪時,我沒有提到半點關於原生家庭的內容。
敏銳的媒體如果繼續深挖的話,說不定還能讓我再賺一波同情分。
畢竟我從小過得有多慘身邊人都知道。
到時候我就可以打造「逆風翻盤」的人設美美做自媒體賺錢了。
回到京市臨時租的房子時,我整個人放松了下來。
這裡被我布置得幹淨明亮。
還有一扇很大的窗戶。
早上,陽光會透過紗簾柔和地照進來將我叫醒。
晚上,我會打開一罐冒著冷氣的雞尾酒,遙遙地欣賞對岸的江景大平層。
未來,我會在這座城市扎根,買一個完全屬於我的大房子。
永遠頑強利己地活下去。
番外:
1.洛川
我討厭周離。
因為她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看得讓人火大。
小時候,因為周心弈不喜歡她,所以我熱衷於欺負她。
但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畢竟能讓親媽和親姐都討厭的小孩,
那一定是她自己的問題。
況且,我也隻是惡作劇而已。
往她床上丟點螞蟻蚯蚓,杯子裡撒點土,隻是嚇嚇她。
也不過分。
我想看她被嚇哭的樣子。
第一次,我確實如願以償,周離眼裡含著淚SS瞪著我。
她去找她媽告狀了。
可她媽本來就不喜歡她,怎麼會站在她那邊呢,真蠢。
後來不管我怎麼欺負她。
周離都隻是逆來順受。
我感到無趣,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再關注她。
直到她靠討好我媽跟我進了同一所貴族高中。
周心弈說周離一向嫉妒她,肯定會在我媽面前汙蔑她。
我警告周離。
「敢在我媽面前嚼舌根,你就等著退學。」
她低聲下氣地應了。
可是我媽還是知道我和周心弈的事。
她說我應該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而不是被保姆的女兒玩得團團轉。
去他媽的門當戶對,我就喜歡周心弈怎麼了?
她不讓我們在一起,我偏要跟她對著幹。
於是我越來越高調,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
當然,我也沒放過那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告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