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有你，張強，我能把湯家三口都送進去，也不差你一個。你再敢攔我試試？」
趙明玉不可置信地捂著臉，胸口起伏得厲害，眼裡陰鸷怨毒，但我隻當沒看見，扭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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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以後，我愈發避著趙明玉，心裡期待能彼此透明。但事實證明，這隻能是一廂情願。
顧凱風告訴我，趙明玉去他家越來越勤了，雖然看著雙方大人的關系，顧家對趙明玉是客客氣氣的，但顧凱風卻是煩得不行。
「她居然當著我媽的面，幫保姆幹活……有這麼表現的嗎？」
我也是無語了。
之前去顧家，我也跟著柳姨學做菜，和她一塊插花、泡茶，但這都是柳姨的愛好，
陶冶情操。
趙明玉幫著保姆幹活幾個意思？要傳出去，說趙家千金在顧家被當保姆使喚，那柳姨的面子往哪放？
之前顧凱風來學校找我，趙明玉頂多偷偷看兩眼，但現在每次都纏過來如影隨形了。
每次我都會借故走開，顧凱風也總會應付幾句，把她甩開，然後同我會合。
他無奈吐槽，「談個戀愛像做賊一樣，太糟心了。」
我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誰和他戀愛呢。
我紅著臉提醒他，「明玉前面過得苦，也不知道怎麼和人相處，你有機會就教教她吧。」
顧凱風揶揄，「你就不怕她給我搶走嗎？」
我白了他一眼，小聲嘟哝，「是我的也搶不走呀。」
不知道顧凱風有沒有聽到，他笑得特別開心。
高三前的暑假來了，我才想起一件麻煩事。
學校宿舍要封閉，這兩個月我去哪？
往年暑假，爸爸媽媽不管工作再忙，總會騰出一個月時間來陪我旅行。
媽媽說，養孩子是一場漸行漸遠的陪伴，趁著我還在身邊，就一塊去看看詩和遠方。
可是……今年……
不知不覺眼淚就流了一臉。
我打算在學校教師宿舍租一間房，先預習高三的課程，但顧凱風不答應。他早早買了一套三居室，想背著爸媽放飛自我時就去住幾天，這次正好便宜我了。
這似乎是最好的安排。
和顧凱風在一塊，沒什麼好拘謹的，小時候我們不知道在一張床上睡過多少回，等懂事了，才學會彼此回避。可這一次，
我感覺總有些怪怪的。
果然，我住過去第一晚就被他親了。
雖然是額頭上淺淺一觸，但還是讓我驚慌失措、動彈不得。
「明珠，你還小……但我不想等了。」
「高考完，我們就訂婚；你滿二十歲，我們就結婚。」
迷茫間，我哭得不能自已，扯著顧凱風的衣角不敢放手。
這段時間來，我知道親爹親媽是混蛋，和養大我的父母兄長也不敢親近，顧凱風鬧這一出，倒讓我有了安定的感覺。
10
爸媽帶著趙明玉出了國，我有些落寞。
顧凱風幹脆拖著我來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我們從大海走到草原，在沙漠的夜色中肩並肩數星星，手越牽越緊。
聽到風聲的柳姨高興得不得了，提前備好一套首飾，
說等我回來時，當做準婆婆給兒媳婦的見面禮。
我有些埋怨顧凱風，這家伙太張揚了。
可是，我回去後還沒來得及見柳姨呢，先被堵在門口的趙明玉扇了一巴掌。
她神情憔悴，眼淚汪汪，「趙明珠，你這個賤人，誰允許你和風哥在一起的？」
「你們湯家人就是不要臉，知三當三，淫蕩下賤……」
她叫罵聲很大，樓上樓下的鄰居都被驚動了，悄悄探出頭來指指點點，「嘖嘖，現在的小姑娘真不得了……才多大哦……就爭風吃醋……」
我有些不知所措，打開房門勸道，「能先進屋嗎？這裡不是說事的地方。」
「我不……我偏要在這裡說……讓大家都來看看你有多不要臉……」趙明玉兩眼通紅、狀若癲狂，
「你搶走我 16 年人生，現在連未婚夫都要搶嗎？」
我百口莫辯，趙明玉又要扇我，卻被停好車上樓的顧凱風掐住手腕，狠狠甩到了一邊。
「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你這麼個未婚妻了？」
「我爸媽是給我訂過娃娃親，但訂的是一個人，不是一個身份、一個血緣。」
「從小到大，我喜歡的人隻有趙明珠一個。」
「她剛出生時，我就陪在她身邊；她五歲時，兩家大人就說她將來是我媳婦。」
「她十二歲時，我就喜歡她，等她長大。一直以來，我就隻認她一個人。」
「你前面這些年是吃了不少苦，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不管怎樣，你別為難我老婆。」
「趙家是你的，但趙明珠是我的。」
我捂著臉一愣一愣的，我什麼時候成他老婆了？
我才十七歲呢！
顧凱風，你耍流氓？
趙明玉「哇……哇」哭著走了。我大腦還是一片空白，被顧凱風震暈了。
11
當天夜裡，我媽媽給顧凱風打來電話，「小風，能來我家一趟嗎？別告訴明珠。」
「明玉有些不好，需要你幫忙……」
電話裡，媽媽的聲音疲憊又無奈，雖然沒說明緣由，但猜也能猜到，事情肯定和趙明玉有關。
我顧不得多想，和顧凱風一塊去了趙家。
這是我離開後第一次回來，一進門就看到媽媽滿臉憔悴，眼角還帶著淚，忍不住一頭扎進她懷裡。
就像我以前每次受了委屈，媽媽輕輕拍著我的背，「寶寶不怕，寶寶不難過哈，媽媽在呢。」
趙明玉一回來就鬧著要自S，
把手腕割破了，趙家雞飛狗跳。
她吵著要見顧凱風，還要我下跪向她道歉，否則她下次就吞安眠藥、上吊、跳樓，讓所有人後悔一輩子。
這……哪裡學來的破招數啊。
跪就跪吧……反正我是真欠了她的，「明玉，這樣可以嗎？」
「趙明玉，你夠了……」我哥怒了，要拉我起來，但趙明玉嘶吼道，「不許拉……不許起來……你就跪著……」
我輕輕推開哥哥，「行，我跪著說話，你要我怎麼辦？」
趙明玉面露得色，戳著我的額頭罵道，「你這個賤人。」
「以後你不許回趙家，不許見我爸爸媽媽……」
「姓湯的那家才是你爸媽！
」
我看了一眼媽媽，她捂著眼睛，泣不成聲。
我無力地點頭，「好的，我盡量……」
「以後不許用趙家一分錢……你不配……把你的錢包和銀行卡交出來……」
「行……我答應你！」我默默把銀行卡放在她跟前，趙明玉搶過去掰成兩段。
「你必須轉學……不許和我讀一個學校……」
這可能有些麻煩，學校未必肯放我走啊，但先答應下來吧，「開學我就去提申請……」
趙明玉更加得意了，「你看到了嗎？趙家是我的，
我才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你怎麼配和我比？」
「我吃了 16 年苦，你憑什麼離開趙家還能衣食無憂？」
「你必須離開顧凱風，他隻能和我結婚；就算他不娶我，也絕不能娶你。」
「你他媽夠了……給我閉嘴……」顧凱風從身後把我強拉起來。
「明珠有哪點對不住你？她也是受害者。」
「她一知道真相就報警，帶人救你，接你回家。」
「你是真千金，可她有哪次和你搶過什麼？你一來她就離開趙家，連我顧家都沒再登門，還要怎樣？」
「我顧凱風和誰在一起，輪得到你安排嗎？別以為你吃了 16 年苦，天底下的人都欠你的。」
「叔叔……阿姨，
明程，以後你們管好明玉，我來管好明珠。」
他拉著我要走，卻被一直沉默的爸爸攔了下來。
「趙明玉，你剛出生時，我和媽媽沒看好你，讓你被調包，是我們對不起你。」
「湯家那三口人狼心狗肺，為非作歹，他們也對不起你。」
「但明珠從頭到尾從來沒害過你，她是沾了你的光，但也一直讓著你，你自己好好的不行麼？」
「今天我話放在這裡，我和媽媽虧欠你的，我們來補償；你不肯認明珠做姐妹，由得你；但我還是認明珠這個女兒的。希望你見好就收。」
他用力把我攬進懷裡，「寶寶，回家吧，爸爸想你了。」
12
爸爸的話像一道陽光，瞬間融化了我冰封的偽裝。
我埋在他懷裡，眼淚差點決堤。
回家……我做夢都想回來。
就在我嘴唇微動，那個「好」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瞬間，理智像一盆冰水，猛地澆滅了我的衝動。
現在絕不是回來的時候。
趙明玉那雙怨毒的眼睛在我腦海裡閃過。
她現在情緒極端，我若此刻回來，無異於火上澆油。她今天能割腕，明天就真敢跳樓。我不能為了一時溫暖，把這個家拖入無休止的戰爭深淵。
我用力吸了一口氣，逼回眼眶裡的酸澀，從爸爸懷裡慢慢退出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爸……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回來。」
爸爸眼神一黯，媽媽發出一聲壓抑的啜泣。
我不敢回頭看媽媽的眼睛，怕多看一眼就會心軟崩潰，強撐著幾乎要軟掉的腿，一步一步，
極其緩慢地朝大門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疼得鑽心。
身後是S一般的寂靜，隻有媽媽壓抑的哭聲細細傳來，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我心裡。
走出趙家別墅的大門，夏夜的風帶著一絲黏膩的熱氣吹在我臉上。我再也撐不住了，所有的堅強頃刻崩塌。我踉跄到路邊，蹲下身，抱頭痛哭。
委屈、不甘、思念、愧疚……像滔天巨浪一樣把我淹沒。
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我要承受這些？
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臂將我整個擁入懷中。顧凱風什麼也沒說，隻是緊緊地抱著我，用下巴輕輕蹭著我的發頂，任由我的眼淚浸湿他的襯衫。
我抓著他的衣襟，哭得語無倫次：「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是爸爸媽媽的親女兒？」
「為什麼湯家人要那麼混蛋……」
「我寧願……我寧願一開始就是湯健丫，
從來沒有得到過……也好過現在這樣……擁有過再失去……」
「太疼了……風哥……我真的太疼了……」
顧凱風心疼得無以復加，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卻越擦越多。他笨拙地拍著我的背，一遍遍地重復：「明珠不哭，明珠不怕，有我在，我永遠都在。誰也不能再讓你受委屈，我發誓！」
他的保證聽起來那麼蒼白，卻又是我此刻唯一的浮木。
回到顧凱風的公寓，我已經筋疲力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但安寧總是短暫的。
第二天一早，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是哥哥趙明程打來的，
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恐慌和疲憊：「明珠，明玉不見了！昨晚吵完架她回房了，今早保姆發現她人沒了，留了張紙條說……」
「說什麼？」我心裡咯噔一下。
「說這個家容不下她，她走了，讓我們別再找她。」
我頓時睡意全無。趙明玉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她能去哪？
還沒等我們理出頭緒，又一個重磅炸彈砸了下來——市公安局打來的電話，直接找到了我。
「趙明珠嗎？通知你一個緊急情況，在押犯人湯多福昨晚破壞監管設施後逃脫。他具有極強的報復社會傾向，我們判斷他極有可能前往尋找你或你的家人進行報復，請務必提高警惕，注意人身安全，有任何線索立刻通知我們！」
湯多福越獄了？！
被判了十五年，
這才關了多久？他跑出來，第一個要報復的，肯定是我和趙家！
我手腳瞬間冰涼。
爸媽和哥哥那邊肯定也收到了通知，現在再加上趙明玉離家出走，音訊全無……要是她撞上湯多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