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又壞了？」
「哎呀～說了多少次修修修，怎麼還沒修？」
我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李淮森。」
「怎麼辦？外面有人。」
一隻大手猛然捂住我的嘴。
他動作迅捷得讓我來不及反應。
但就在這一剎那，李淮森眼角的餘光還是不可避免地掃過我的身體。
我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一閃而過的青澀。
那與我嘴唇相碰的掌心瞬間變得滾燙。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一股莫名的悸動緊跟著在胸腔裡翻湧。
就在我分神之際。
他已經不由分說地一把將我抱起，躲進了旁邊的工具間。
「砰。」
外面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而工具間裡的世界是一片漆黑，隻剩下我們急促的喘息聲在狹小空間中回蕩。
「咦？」
「這不是李淮森那小子的東西嗎？」
「他人呢？」
11
「就是，每次東西都是隨手亂丟。」
「臭小子，剛才說聚餐的時候人就跑沒影了，下次得讓他請客！」
「兄弟們，請客的事情先放放，我手裡有最新的片子，看不看？」
「我艹，看！現在就要看！」
工具間外。
幾個男生圍著一部手機觀摩起島國愛情電影。
那配合畫面傳出來的聲音急促而混亂。
女人的低吟聲斷斷續續，混合著男人用力的鼻音，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激烈的情緒。
我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如今隻能在黑暗裡面紅耳赤地低著頭。
李淮森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窘迫，用他的雙手緊緊捂住我的耳朵。
「別怕。」
12
黑暗中。
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偏不巧的是。
我胸衣的暗扣正SS地抵在李淮森堅硬的肋骨上。
每一次呼吸都硌得我生疼。
沒忍住，我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
卻清晰地聽到他沉重的、低壓克制的喘息聲在耳邊回蕩。
身後的皮膚更加滾燙。
「李淮森，你……」
「嘶。」
「收斂點」這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他的哼唧聲打斷。
他用手臂狠狠地將我箍在懷裡。
汗水順著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鎖骨上，冰涼又滾燙。
灼熱的話語像小蟲子一樣鑽進我的耳朵裡，痒痒的。
「乖，別動。」
縱使我再遲鈍也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好在。
外面的片子很快播完。
「啊呀！這片的水準也就這樣了。」
「沒意思。」
「靠！你們一個個的閱片無數，咋了？都進入賢者模式了？」
「回宿舍了，還不如打遊戲呢！一起開黑啊？」
「走走走！開黑去！」
外面終於安靜下來。
他的手越過我打開了工具間的門。
光亮和空氣一同襲來。
我控制不住地腿軟，直接摔了出去。
李淮森不愧是體育生，電光火石間，給我做了墊子。
「你沒事吧？」
「沒事。」
我撐著他的胸肌抬起腰，才意識到這坐姿說不出的羞恥。
隻覺得呼吸急促。
想站起身，卻被他又拉回懷裡。
他紅著臉，大口喘著粗氣。
與我對視沒超過三秒，就將汗湿的腦袋埋在了我的脖頸間。
「林、蓓、淇。」
「我喜歡你。」
15
李淮森的告白讓我心慌。
這段時間他對我的好，很難不讓我心動。
但是前程太重。
他似乎也看出我在閃躲。
終於在一個月後，開始和我鬧著脾氣。
「林蓓淇，你現在對我越來越敷衍了。
」
「你看向我的眼神裡沒有愛意，扣五千！」
「你抱我的時候身體僵硬，扣五千！」
「你當著我朋友面說愛我的時候，態度特別不真誠，扣五千！」
不是，這什麼意思？
「我錢沒掙到，還得給你搭五千是吧？」
提到錢，我才急。
他有些失落。
「林蓓淇，錢對你就這麼重要嗎？」
「是不是有錢你才會多看我一眼？」
「對。」
「有錢才會多看你一眼。」
話趕話說出來的時候，我就後悔了。
李淮森紅了眼眶。
卻沒離開。
像個犟種。
下一秒，他緊緊抱住了我。
「幹什麼？」
我掙扎。
「陳璐在不遠處看著咱倆，你別動。」
「我不想讓別人看笑話。」
「讓我抱一會兒。」
「好吧。」
擁抱中，彼此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他身上的氣息襲來。
讓我心猿意馬。
「這一會兒是不是也太長了？」
當他松開我的時候，我轉頭看向四周。
哪裡還有什麼陳璐？
他卻在我回過頭準備罵他的時候，精準無誤地親上我的唇。
「林蓓淇，你就嘴硬吧！」
「你也喜歡我的，對嗎？」
16
夜深人靜。
我的身體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混亂潮熱的午後。
「我喜歡你。」
「林蓓淇，你還沒有回答我。
」
我坐在李淮森的身上，任由他擺弄。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我紅著眼眶，喉口壓抑著煩躁不安，又像是在對他挑釁。
「李淮森，你不是體育生嗎？」
「力氣怎麼這麼小？」
他身下動作停住片刻，露出狡黠的笑。
「哼，你敢小瞧我？」
像是懲罰我的胡謅，李淮森更加用力。
我隻覺得自己被撞得稀碎。
一夢初醒。
隻覺得下半身底下湿湿的。
掀開毯子，是一團潮紅。
就在這時，微信提示音響起。
錢罐子：
「你今天該來例假了吧。」
「給你做了紅糖酒釀小丸子。」
「放在門衛阿姨那裡了，
記得去拿。」
「微笑的拉布拉多。jpg」
我回復：「知道了。」
這時。
室友刷短視頻的聲音傳來。
「近日市中心商業步行街上出現一種新的解壓方式。」
「人體沙包，打一次十分鍾，一百元。」
「我們來問問這個帥氣小哥哥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條創業道路？」
「嗨，大家好！」
「我去！」
「小淇，這不是你家李淮森嗎？」
我湊過去看了眼。
還真是他。
「他怎麼會……」
「小淇你還不知道啊？李淮森他們家生意出了問題。」
「好像快破產了。」
16
我在步行街找到他的時候，
他正在挨打。
「真爽，一百給你。」
打他的人扔下棒球棍離開。
就在還有人想撿起的時候，我搶先一步拿了起來。
他抬眼看到我。
怔住。
「你怎麼來了？」
強行將他拖走。
「你家出事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說這事啊？」
他笑著揉了揉自己的短發。
「不跟你說，這不是怕你擔心嗎？」
「再說了，我爸媽那麼會賺錢，他們那些事兒也不是我該操心的。」
「我就是想操心也沒有這個能力。」
看著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有些心疼。
「李淮森。」
我輕喚他的名。
「你還好嗎？
」
「沒事兒，我真的沒事兒。」
他滿懷歉意地拉過我的手。
「隻是我爸媽現在不給我零花錢了。」
「但是咱們說好的，你做一次我女朋友，我給你一萬。」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這段時間，咱們就先不見面了。」
他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可明明一直是我在向他索取。
「李淮森，你真的夠了！」
他那認真耿直的眼神在這一刻真是讓我又恨又愛。
「李淮森。」
「你給我聽清楚。」
「從現在開始你不用花錢就能見到我。」
回到學校。
宿舍大樓已經關門。
他站在女生宿舍樓前有些扭捏。
「要不我去把門衛阿姨叫醒。」
「算了，大晚上的。」
「要不住酒店？」
「算了，省點錢。」
我們進退兩難。
猶豫一下，我還是開口了。
「學校邊上有不少小旅館，要不去那裡？」
他臉頰紅暈，像是想到了什麼。
「嗯。」
17
小小破舊的房間裡。
我和他尷尬地坐在床邊。
「呵呵。」
「也不知道這床質量怎麼樣？」
「吱嘎吱嘎~」
「嗯嗯~你輕點。」
隔壁傳來斷斷續續的低吟和老舊床板晃動的聲音。
「呵。」
「看來他們床的質量很一般，隔音也不好。
」
他蹙眉尬笑。
「要不換地方？」
我隻覺得這個房間很是燥熱。
站起身往外走，卻被他抓住手腕抱入懷裡。
「算了，大晚上的。」
最後。
我們僵硬地睡在彼此的地盤，井水不犯河水。
生怕越雷池半步。
直到隔壁消停，他才松了口氣。
「林蓓淇，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為什麼你要用那麼多錢？」
一時語塞。
「算了，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他轉過身背對我。
我用頭抵在他的背上。
抵上的一瞬，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瞬間僵硬。
「李淮森。」
「我的確需要很多錢。
」
「過完這個暑假，我就要出國了。」
18
那一晚之後。
他沒有再找我。
也對。
故事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暑假回老家。
正在山裡採野菌子的時候，村長叫我。
「丫頭，有人找。」
會是誰？
來不及收拾腳上的爛泥，急急忙忙回到小屋。
李淮森正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
陽光下的少年，衣服上都是汗。
那頭標志性的灰色短發也變成了黑色板寸。
見到我，他開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轉頭對著村長喊。
「謝謝哥哥。」
這聲哥哥叫得村長心花怒放。
「哎呀呀，
小伙子不錯！很有禮貌。」
「小蓓淇，把握住啊！」
我站在高處，使勁壓下心中的驚喜。
滿是汙泥的手被我藏在身後，緊緊抓著衣縫。
「你怎麼來了？」
我幾乎是顫抖著說出這句話的。
他嘟著嘴，含糊不清。
「林蓓淇。」
「我表白了這麼多次，結果你一聲不吭就跑路，對我連個說法都沒有。」
「今天我是來找你要說法的。」
「不過。」
「你家可真讓我好找啊。」
我收拾出一張自認為最好的床鋪。
可還是不盡如人意。
「要不去鎮上給你定個房間？」
他卻一把拉住我。
「你睡在哪我就睡在哪。」
奶奶對於家裡來了客人很是高興。
尤其是李淮森這樣大包小包帶著禮物的。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來我家提親的。
奶奶說的是土話。
李淮森並聽不懂，隻能靠我翻譯。
「奶奶，我來砍柴。」
「奶奶我來刷鍋。」
「奶奶，雞窩我來收拾，你放一百個心。」
他就像是奶奶的跟屁蟲，一路搶活幹。
倒好像我這個孫女是假的。
一連好幾天，哄得奶奶眉開眼笑。
吃晚飯的時候，奶奶湊在我耳邊說道。
「我看著小伙子不錯。」
「對你有心。」
我紅著臉看了眼狼吞虎咽的他。
「你看，多板正的小伙子。」
「吃的也多，力氣又大，幹活也利索。」
「別老顧著讀書，
也得想自己的人生大事。」
「你什麼時候嫁了人，有個知道心疼你的人照顧你。」
「奶奶就是去地下，對你爸媽也好有交代。」
我眼眶紅了，趕緊用手輕拍老太太的嘴。
「呸呸呸，你會長命百歲的。」
「奶奶嘰裡咕嚕和你說啥呢？」
「怎麼眼睛都紅了？」
我胡謅。
「說你長得醜。」
「一看就不安好心，讓我離你遠一點。」
「把我嚇哭了都！」
「啊？！」
「我哪有？」
他委屈地小聲嘟囔著。
「你快點幫我跟奶奶解釋。」
「我可純良了。」
「切，你純良？」
「你純良你在更衣間用——」
棍子頂著我。
話到嘴邊我硬生生吞了回去。
李淮森像是聯想到什麼，一下子也紅了臉。
奶奶看著我們之間的互動。
捂著嘴直笑。
19
被雞鳴聲吵醒。
起床環顧四周。
沒有奶奶的身影。
「總算起床了。」
「再不起來，太陽都照屁屁了！」
李淮森的鄉野生活適應得很好。
此時。
他正坐在爐火邊上添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