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演著演著，他好像走心了。
用我杯子喝水時，他喉結滾動，小聲問我：
「這樣算不算間接接吻？」
校花弄髒我衣服，他耳尖通紅，一把將我裹進他的外套裡：
「咳……都露了。」
籃球隊更衣室，幾個男生圍著手機看愛情電影。
他拉著我躲藏在逼仄漆黑的工具間。
前胸貼後背，心跳加速，聲音隱忍：
「乖，別動…」
糟了。
他好像不止走了心，連腎也管不住了。
1
「不喜歡我，你為什麼讓我送你手機、pad、手表？」
「還照單全收？」
回宿舍的必經之路上。
校霸李淮森和我們系的小白花陳璐告白，被拒絕。
我站在人群中默默吃瓜。
所有人都知道。
李淮森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富二代體育生。
除了那張臉好看點以外，其餘一無是處。
不喜歡你的錢，難道喜歡你的人嗎？
我在心裡默默鄙夷。
「不喜歡你的錢，難道喜歡你的人嗎？」
「這些都是你自願送我的，我又沒有逼著你！」
「行！」
「陳璐，你好樣的！」
「你不想做我女朋友，有的是人想做！」
就在我驚訝小白花與我心意相通時，李淮森忽然指向我。
「這個同學，你願意做嗎？」
2
「林蓓淇，出國做交換生的機會，
可就這一次。」
「老師知道你家裡困難，能幫的我都盡力了，你也讓家裡再想想辦法。」
「你成績拔尖，從國外學成歸來，前途不可限量。」
我是想出國讀書的。
可為了供我上大學，家裡唯一值錢的那頭牛，都被奶奶賣了。
就算我年年拿獎學金，天天打工，可家裡的那個窮窟窿，依舊深不見底。
李淮森見我不回應，臉上寫滿了尷尬。
「不願意就算了。」
他剛想離開，我毫不猶豫地拉住他的手，迎著他那雙寫滿震驚的眼睛。
「我願意。」
這一次，他的瞳孔在燈光下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彩。
手指傳來的溫度，讓我心跳加速。
我迫使自己保持冷靜。
「我和陳璐不一樣，
我不要禮物，我要錢。」
「做一次，一萬。」
「如果你覺得合適，今晚我就可以跟你走。」
我微微抬起下巴，等待他的決定。
李淮森怔住片刻。
就在我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卻迅速牽起了我的手。
十指緊握，帶著我快步穿過圍觀的人群，留下眾人驚愕的竊竊私語。
「我去！這什麼情況？」
「媽呀！真沒看出來，林學霸平時冷得像塊冰，內裡這麼火熱啊！」
「你還真別說，她打扮一下可比陳璐好看多了，校霸眼光不錯。」
「不過林蓓淇這吃相……是不是也太急了點？」
那些指指點點，對我都不重要。
他們沒嘗過苦的滋味，沒被窮逼到牆角，
更不懂一個饅頭泡水撐一天的無奈。
若真有根救命稻草擺在眼前，我會用盡全身力氣，SS抓住它。
「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坐在酒店松軟的大床上，我對著沙發裡盯著手機的李淮森說。
「啊？不用了吧！」
「哦……這麼急？」
連澡都不洗就想要？
也太不講武德了吧？
3
這一萬塊錢果然不是那麼好掙的。
我咬了咬牙，心一橫。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指尖顫抖著開始解襯衫扣子。
「你、你……你解紐扣幹嘛？」
「你……你不要過來啊！
」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結結巴巴地喊著。
身子也跟著往後縮了縮，每根汗毛都豎著抗拒。
「做一次，一萬，剛才說好的。」
「你想抵賴？」
襯衫跟著話音落地。
李淮森眼神慌亂地掃過我身體一眼，立馬急匆匆別過頭去，耳朵根都紅透了。
他手忙腳亂地推開我，指尖碰觸我皮膚時滾燙得像烙鐵。
「等......等等。」
呵，現在又不急了？
就在我以為他要對我做什麼的時候。
李淮森卻猛地扯過床上那條厚實的羊毛毯子，一股腦兒披在我身上。
手忙腳亂地把我裹起來。
裡三層外三層。
「那、那、那個……穿那麼少會著涼的。
」
我動彈不得，有點惱羞成怒。
「你什麼情況？」
「看不上我？」
「不、不……不是看不上。」
他聲音帶著一絲慌亂，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我。
「當時被陳璐拒絕怪沒面子的，我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那會兒在大馬路上，大家都看著，我腦子一熱就指了指你，根本沒想後果。」
「原本以為你會拒絕，這樣我就能順勢溜走。」
李淮森雙手抱頭，摸了摸那頭炫酷的奶奶灰短發。
「結果你答應的那麼幹脆，倒讓我措手不及。」
「我……我怕你沒面子，那種情況下，隻能拉著你離開。」
我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還做嗎？」
我的臉上一定全是窘迫，難看得很。
李淮森的耳朵比剛才更紅，紅得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他用力點點頭，動作急促又堅定。
「做。」
4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假裝做就行。」
呵。
所以，此「做」非彼「做」？
「我牛都吹出去了，你也跟我走了，要是咱們在學校還像陌生人一樣，不合適。」
「好。」
我點點頭。
「那就按照之前說好的，做一次女友，你給我一萬。」
李淮森深深看我一眼。
我被他盯得有點心虛，果然價格報高了。
「這樣好了，
做滿十次，免費送一次。」
他聞言，憋著笑。
「行，你開心就好。」
「對了，這個房間我定了一晚，明天中午十二點前退房就行。」
說罷，他準備起身往外走。
「去哪？」
我拉住他的衣角。
想想又覺得不合適，松開了手。
「回學校。」
「要是我們真在外面過夜，估計我宿舍裡的那幫臭男人就要造黃謠了。」
傳聞李淮森除了有錢有顏以外，成績不好、性格不好、脾氣不好、自私自利、擅長暴力。
我很難把眼前這個與我刻意保持距離，還紅著耳朵的少年和傳聞聯系在一起。
臨近關門前，我開口。
「李淮森，你和我聽說的你不一樣。」
「砰~」
回應我的是冷冷的關門聲。
好吧。
走得那麼急，看來他是真的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可我不知道的是。
此時的李淮森正站在酒店過道上。
他用頭頂著門扇的另一側，一臉懊惱。
「不是，李淮森，你怎麼回事？」
「心跳得這麼快！」
5
不得不說。
李淮森雖然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但是卻很會做「男朋友」。
假裝戀愛期間，他幾乎無孔不入。
「林蓓淇，沒吃早飯吧？我給你帶了。」
他很貼心地給我準備了北京特色豆汁。
「我排了很久的隊才買到的，老字號，味道絕對正宗。」
「.....」
「林蓓淇，看電影嗎？恐怖片怎麼樣？」
整部電影他沒敢抬頭，
卻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
「天啊！好可怕。」
「呵，沒你可怕。」
「你看電影時那雙手會抓人，嚇人得很呢！」
「......」
設計專業的教室裡，李淮森又來找我。
「林蓓淇，你要來大姨媽了吧？」
「我給你準備了紅糖水和暖肚貼。」
「......」
原本吵鬧的教室因為這句話突然安靜了下來。
嗤。
他怎麼不拿著喇叭喊，好讓全校都知道我今天大姨媽。
我咬著牙，暗自壓住嘴角的抽搐。
「謝謝你啊！」
他像隻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大狗，開心地趴在我的畫架上，看著我喝紅糖水。
眼睛裡是暖暖的笑意。
「下周我們系打籃球，
我可是主力，你記得過來看。」
面對他小狗般渴求的眼神，我心頭一顫，鬼使神差地應了一聲。
「嗯。」
「一言為定哦！」
我本應該拒絕的，畢竟還有一堆課業要趕。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心底有個聲音在慫恿我。
你不想知道李淮森在陽光下揮灑汗水是什麼樣子嗎？
那汗水順著下巴滑過喉結，流到鎖骨的湿漉。
「林蓓淇，你怎麼臉紅成這樣？」
「生病了？」
他低下頭，用額頭緩緩蹭了蹭我的，溫熱的鼻息噴在我的鼻尖。
「奇怪，也沒發燒啊？」
他的氣息如電流般，激得我呆愣在原地。
無所適從。
6
比賽日。
輔導員讓我去辦公室溝通留學事宜。
等我趕到操場的時候，籃球賽已接近尾聲。
李淮森他們隊落後對方 4 分。
看臺席上兩個女生連連吐槽。
「李淮森什麼情況？今天完全不在狀態。」
「他根本就沒在看球，一直盯著看臺。」
【看誰啊？】
「鬼知道？要不是他顏值高，誰看他打球！」
難道他在找我？
這一刻內疚湧上心頭，我鼓起勇氣對著籃球場大喊。
「李淮森，加油！」
那兩名女生被我的高喊驚得一顫。
原本耷拉著腦袋的李淮森，循著聲音看到我後，如同被打了強心針，瞬間注入活力。
他連進兩個三分球，帶領隊伍逆轉取勝。
「你遲到了。
」
比賽剛結束，他便將散亂的背包扔到我面前。
興師問罪。
「說好要來看我比賽的。」
他邊質問邊甩動灰色的頭發，幾滴汗珠飛濺到我手臂上，很是滾燙。
球衣下擺被他掀至肋骨下方。
我沒能移開視線，盯著他輪廓分明的腹肌。
一時間大腦忘記怎麼說話了。
「那個對……對不起，我找老師有事……啊不是，老師找我有事。」
無意識地，我重重咽了下口水。
「林蓓淇。」
「啊？！」
「啊什麼啊？」
「發什麼呆？水給我。」
7
環顧四周，水泥地上空空如也。
我隻得仰起臉，
再次茫然地望向他。
「我去。」
「你作為我的女朋友來看我打籃球，連水都不準備啊？」
看臺下，不少女生紅著臉，拿著功能性飲料遞給其他男隊員。
反觀我，兩手空空。
李淮森眺望遠處，臉上滿是羨慕的神色。
「誰說我沒準備了？」
我硬著頭皮，從背包裡拿出粉紅色的保溫杯。
「隻是平平無奇的水而已，怕你看不上。」
他回過神，上下打量了一遍我手中的保溫杯。
眼皮輕微抖動。
看上去有點嫌棄。
卻還是伸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擰開蓋子。
抿了一口。
「溫水？」
「嗯，你剛運動完，喝冰水對身體不好。」
我哪敢告訴他這是我早上喝剩下來的。
「算你有良心。」
他眼角藏不住的得意，抬著頭將我保溫杯裡的水一飲而盡。
喉結滾動間，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這是你平時喝水的杯子吧？」
「對啊，怎麼了？」
李淮森將杯子仔細擰好，輕輕塞進自己的背包裡。
抬眸間眼神閃爍，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輕聲嘟囔著：
「你說。」
「我們這樣……算不算間接接吻？」
「......」
8
他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清晰地鑽入我的耳朵。
就在我和他之間滿滿都是粉紅色泡泡的時候，陳璐走了過來。
「淮森。」
「你剛才的投籃真是太帥了。
」
她將一杯冰美式遞到李淮森面前。
「打球很辛苦吧，我特意給你帶了這個。」
「可比保溫杯熱水好喝多了。」
聽到「保溫杯熱水」這五個字，我羞愧地低下頭。
可李淮森就像沒有看見她似的，自顧自整理背包。
牽著我的手就往前走。
「餓了嗎？帶你去吃好吃的。」
這句話像是給了我抬頭的底氣。
「好呀！」
經過陳璐的時候，她板著臉。
揣著冰美式的手用力撞在了我的肩上。
咖啡色的液體順著白色 T 恤一路流到了褲腿上。
「我的天啊！」
「我不是故意的。」
陳璐對著我道歉，眼睛卻瞟向李淮森。
我沉默不語。
和她一樣觀察著李淮森的反應。
「淮森，你能不能幫我說句話。」
「蓓淇她好像生氣了呢！」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裡透著點意味不明。
紅著耳朵將他寬大的運動衣套在我身上。
拉鏈直接拉過頭頂。
就好像現在的我有多麼見不得人似的。
「先帶你去更衣室換衣服，那裡有我備用的 T 恤。」
心底醞釀出一股挫敗感。
反觀陳璐，她還站在我們面前，一副眼眶泛紅、楚楚可憐的模樣。
「淮森，你怎麼都不理我？是還在為之前我拒絕你的事情生氣嗎？」
李淮森這才皺眉看向她，冷冷地說。
「如果你有小兒麻痺，拿不穩東西就去看醫生。」
臨了，
又補刀一句。
「好狗不擋路。」
9
「還好他們都去吃飯了，更衣室沒有人。」
「進來吧。」
他一把將我拉進籃球隊的更衣室。
「我去給你找衣服，你隨便坐。」
封閉的房間裡沒有空調，我熱得隻能把李淮森套在我身上的外套脫掉。
「你們更衣室真……」
直到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那個「悶」字被我咬碎在唇齒間。
白 T 恤被潑灑的咖啡液浸得透湿。
薄薄的布料緊貼著肌膚，隱隱約約勾勒出我圓潤的黑色胸衣輪廓。
那若隱若現的線條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一陣灼熱的羞恥感瞬間爬上臉頰。
我還沒來得及用手臂遮擋，
李淮森轉過頭。
「找到了，這件 T 恤幹淨的，你可以……」
「穿。」
他目光落在我胸口的剎那，手指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釘住似的定在原地。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聲音幹澀地擠出幾個字：
「你……你湿衣服要不要脫掉？」
「不然……會、會走、走光！」
10
呵，已經走……光了。
我有些焦躁。
「那你轉過頭去啊，你想盯著我換衣服嗎？」
「哦、哦......哦！」
看我接過衣服，李淮森這才笨拙地轉過身。
安靜的時間還沒超過三秒，他又沒來由地開口。
「我沒有喜歡過陳璐，和她之間也沒什麼。」
「當時宿舍裡的室友都說她漂亮。」
「說隻要我追到她就可以免一學期的宿舍值日。」
「送她的那些禮物，也是她問我要的，我就買了。」
「我從來沒有對除了你以外的女生主動過。」
李淮森突如其來的這番話攪亂了我換衣服的進度。
就在我準備套上幹淨衣服時，更衣室的門把手傳來異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