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紙張撒了滿地。
完了！
又闖禍了！
我嚇得心髒驟停。
根本不敢回頭看江砚的臉色。
隻想著趕緊跑！
像被鬼追一樣衝出辦公室，砰地關上門。
大口喘氣。
嚇S我了！
5
辦公室裡。
江砚看著那個倉皇逃走的「小蘑菇」消失在門口。
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撿起那幾張散落的草稿紙。
大部分都是些凌亂的情節片段和人物關系圖。
還有幾句吐槽他是座「冰山」的話。
目光隨意掃過，準備放回去。
忽然，他動作停住了。
最下面那張紙上。
用圓珠筆潦草地畫著一隻 Q 版的卡通貓。
那貓圓頭圓腦。
表情有點呆萌又有點傲嬌。
懷裡正抱著一顆圓滾滾的大橙子。
江砚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畫風……這個抱著橙子的貓……
他立刻坐回辦公椅，飛快地點開電腦。
登錄了一個私密的聊天軟件。
置頂的聯系人，頭像是一隻幾乎一模一樣的、抱著橙子的 Q 版卡通貓。
「ID：橙子熟了。」
他看看屏幕上那個頭像。
又看看手裡的草稿紙。
一種荒謬的想法產生了。
那個在網上撒嬌、耍賴、偶爾開開車，撩得他心痒痒。
又堅持「永不見面」的女朋友「橙子熟了」……
那個現實中見到他就恨不得縮進地縫裡。
膽小得像隻鹌鹑。
連話都不敢說的社恐作者蘇橙……
兩者是同一個人！
這反差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修長的手指不斷敲擊桌面。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眼眸裡閃爍著獵人盯上小白兔的精光。
原來如此。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
River：「寶寶，面談結束了吧？怎麼樣？那冰山沒把你凍成冰棍吧？」
那邊幾乎是秒回。
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活著出來了！「流淚」感覺像被審問了半小時！】
【他氣場太強了！不過……好像沒有罵我？】
【還說了句「寫得不錯」？
「震驚」】我是不是幻聽了？
River 看著消息，笑意更深：
【哦？他還誇你了？看來這老板也不是完全瞎嘛，總算說了句人話。】
蘇橙：【那是！我家 River 哥哥慧眼識珠在先！「得意叉腰」】
【不過還是好可怕，下次能不能別再見了……】
River：【「摸頭」寶寶真棒。所以……今天想我了嗎？】
蘇橙：【每分每秒都在想 River 哥哥的……這次想鎖骨！】
江砚盯著屏幕上這行帶著明顯挑逗意味的文字。
再聯想到剛才辦公室裡那個連頭都不敢抬。
聲音細得像蚊子尿尿的小蘑菇。
強烈的反差讓他喉嚨有些發幹。
他手指微動，回復道：
「小流氓……光想鎖骨夠嗎？」
他放下手機，目光再次落在那張暴露了主人秘密的草稿紙上。
指尖輕輕拂過那隻抱著橙子的貓。
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這麼有趣的「小玩意」。
「蘇橙……」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遊戲規則，要變了。」
6
我的草稿紙落在江砚辦公室裡。
上面還有我吐槽他的話。
這玩意像顆定時炸彈。
讓我後怕了好幾天。
但奇怪的是，日子風平浪靜。
以前去出版社，能躲則躲。
現在，林嶼的電話總是毫無預兆地打來：
「蘇橙啊，
江總說這個封面色調想再跟你確認一下細節，你看你方不方便。」
「蘇橙，宣傳文案初稿出來了，江總想聽聽你本人的意見，你看……」
理由五花八門，但核心思想就一個：
蘇橙，來趟出版社。
每次我都硬著頭皮去「觐見」。
江砚依舊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氣場強大。
但說話的語氣……嗯，好像沒那麼凍人了？
甚至有一次，我剛進門還沒開口。
他就遞過來一份文件：「新出爐的樣章，看看效果。」
我接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
嚇得我差點把文件扔了，頭埋得更低。
江砚似乎頓了頓，收回手，語氣平淡：「坐吧。」
全程談的都是正事，
時間也不長。
偶爾，在我緊張得快要窒息的時候，他會突然冒出一句：
「寫得不錯」或者「這個想法可以」
每次聽到這種話，我心裡直犯嘀咕：
冰山融化了？
還是我出現幻覺了？
線上，River 哥哥還是那個 River 哥哥。
甜言蜜語騷話不斷。
但話題好像……更深入了？
River：「寶寶，你說要是你那個冰山老板，其實在網上有個特別可愛的女朋友，他會怎麼樣？」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手指都僵了：
「哈哈哈他？想象不出來，他肯定覺得網戀幼稚，River 哥哥別嚇我！」
River：「也許……他會覺得撿到寶了呢？
」
我：「撿到寶？他隻會覺得我精神分裂吧！」
「一個在網上撩人，一個在現實裝鹌鹑！」
River：「鹌鹑寶寶……不過，寶寶你最近去出版社好像頻繁了？」
我：「是啊！老板不知道抽什麼風，老叫我過去！」
「雖然……他好像沒以前那麼嚇人了？」
River：「哦？沒那麼嚇人了？看來我的『融化冰山』計劃初見成效？」
我：【？？？】
「River 哥哥你又在說什麼奇怪的話？」
River：【沒什麼，對了寶寶，你上次說想吃城東那家新開的提拉米蘇？我今天路過看到了，可惜……『嘆氣』】
我：【啊！
好想吃ťùⁿ！】
7
這種「線上線下雙重夾擊」的日子沒過多久。
更大的「驚喜」來了……我的書《時光碎片》正式籤約，準備出版了！
林嶼興奮地張羅著搞個小慶功宴：
「就咱們幾個，蘇橙，唐棠，我，還有老大！」
「地方我定好了，出版社附近那個清吧，環境不錯！」
聽到「老大」兩個字，我的笑容瞬間凝固。
慶功宴？
還要和江砚同桌吃飯？
這跟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
「橙子，別慫！」唐棠拍著我的背。
一副「姐罩你」的架勢。
「不就是吃個飯嗎？有我在呢，他江砚還能吃了你？」
「再說了，
你是主角，該緊張的是他。」
話是這麼說。
但當我看到江砚時，腿還是有點軟。
「來來來，主角來了，快坐快坐！」林嶼熱情地招呼。
我被唐棠按在座位上，正好……斜對著江砚。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趕緊低下頭，腿開始抖動起來。
「恭喜你啊，蘇橙。」江砚的聲音響起。
「謝……謝謝江總。」我蚊子哼哼。
「嘖，叫什麼江總，多生分！」林嶼大大咧咧地嚷嚷。
「今天慶功，老大，放下你的老板架子。」
「蘇橙，叫名字，江砚！」
我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讓我叫老板名字？
S了我吧！
江砚淡淡地開口，聽不出情緒：「林嶼，點菜。」
林嶼縮了縮脖子，趕緊招呼服務生。
唐棠為了緩解我的緊張，開始和林嶼鬥嘴。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火力全開。
唐棠吐槽林嶼穿得像剛睡醒。
林嶼反擊唐棠管得比他媽還寬。
氣氛在他們幼稚的爭吵中反而熱鬧起來。
幾杯果酒下肚，我的膽子也跟著酒精膨脹了那麼一點點。
尤其是聽林嶼吹噓他大學時的「光輝事跡」。
我一時沒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
「林編輯，你這經歷，小說裡都不敢這麼編，妥妥的沙雕男配劇本啊……」
這話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
這不是我和 River 平時聊天吐槽用的網絡梗嗎！
我怎麼會當著老板的面說出來了？
我猛地抬頭。
心髒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驚恐地看向江砚。
江砚正端著水杯，動作頓了頓。
他直愣愣地盯著我。
那眼神像是在審視。
還有……一絲玩味？
我的臉「唰」地一下，比剛才喝了酒還要紅上十倍！
完了完了完了！
社S升級為滅頂之災！
他肯定聽țű̂₈出來了。
他肯定覺得我是個表裡不一的精神病！
我的工作我的書！
全完了！
酒醒了一大半。
「我……我去下洗手間。」
我彈射起步，
低著頭猛衝。
冰涼的冷水撲在臉上，我冷靜了一點。
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通紅、眼神驚慌的自己。
我欲哭無淚。
蘇橙啊蘇橙，你真是蠢到家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 River。
River：【寶寶，慶功宴好玩嗎？喝酒了？】
我此刻又慌又委屈：【好玩！……就是差點說漏嘴，嚇S我了。】
River：【說漏嘴什麼？】
我手指飛快：【差點把 River 哥哥你教我的騷話說出來了。】
「要是被冰山老板聽到……他肯定會覺得我是個神經病！」
「然後開除我！嗚嗚嗚 River 哥哥我好怕掉馬。」
消息發出去，
我才猛地回過神。
嚇得差點把手機扔進洗手池。
天吶！
我都在跟 River 說什麼？
我手忙腳亂地想撤回，結果手機突然卡頓了一下。
完了！
撤不回了！
我欲哭無淚地盯著屏幕，等著 River 的回應。
他會怎麼想？
會覺得我瘋了？
還是……會覺得我太蠢了？
屏幕暗了下去。
我的心情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完了，River 哥哥肯定被我嚇到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太麻煩，不想理我了？
8
包間裡，江砚看著手機屏幕上蘇橙發來的那段「酒後真言」。
尤其是那句「嗚嗚嗚 River 哥哥我好怕掉馬……」
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驗證。
真的是她。
那個在網上撒嬌撩人的「橙子熟了」。
和眼前這個一碰就縮回殼裡、
喝點酒就犯迷糊的小鹌鹑。
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他看著那個慌亂逃離的嬌小身影重新回到座位。
依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連耳朵尖都是紅的。
緊張地偷瞄著自己。
江砚掩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咳。」他放下酒杯，看向林嶼和唐棠。
「時間不早了，蘇橙好像有點醉了。」
「我送她回去。」
「啊？
哦！好，老大你送蘇橙最合適！」林嶼立刻點頭。
唐棠卻皺起了眉：「江總，還是我送橙子吧？她家我熟。」
「順路。」江砚言簡意赅。
他已經站起身，拿起外套。
不容置疑地看向我：「走吧。」
唐棠還想說什麼，被林嶼一把拉住。
「哎呀棠棠，老大順路嘛！」
「正好路上還能聊聊出版的事，走走走，我送你。」
我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拒絕的能力。
或者說，根本不敢拒絕。
在唐棠擔憂的目光中。
我乖乖地跟在江砚身後，走出了清吧。
晚風微涼，吹在臉上稍微驅散了一點酒意。
我低著頭，保持著至少兩米的安全距離。
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江砚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看向我：「上車。」
我連忙擺手：「不……不用了江總，我自己可以打車……」
「上車。」他的語氣不容反抗。
我咽了口唾沫，認命地鑽了進去。
車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瞬間隻剩下我和他。
還有他身上淡淡好聞的氣息。
壓迫感火速飆升。
車廂裡一片S寂。
我緊緊貼著車門，手指攥著安全帶，大氣不敢出。
「地址。」他目視前方，問道。
我報出小區名。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下。
江砚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做某個決定。
終於，他微微側過臉。
那雙眼眸深邃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