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現實裡，我是出版社的透明小作者，老板江砚是座移動冰山。
直到那天，我把畫著 Q 版橙子貓的草稿掉在了江砚辦公室。
「橙子熟了？」他盯著我的網絡頭像冷笑。
當晚網戀男友的消息彈出來：
「寶寶，你老板要是知道你在網上這麼撩人……」
我慌得秒回：「他肯定覺得網戀幼稚！」
江砚輕笑出聲，把玩著那張暴露的草稿紙。
「怎麼辦？他好像……挺喜歡的。」
1
我，蘇橙，一個資深社恐兼全職小說作者。
出門對我而言堪比上刑。
尤其是去出版社交稿那天。
帽子、口罩、大黑框眼鏡。
我的出門三件套。
恨不得把「生人勿近」刻在腦門上。
推開出版社的玻璃門。
前臺小姐姐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裡明晃晃寫著「這誰？好可疑」。
我瞬間緊張起來，隻能把頭埋得更低。
攥緊手裡裝著稿子的文件袋，像個移動的ŧüₑ黑色蘑菇。
挪向編輯部的方向。
稿子交出去就行，千萬別讓我說話。
千萬別讓我遇到人……
心裡碎碎念還沒完，走廊盡頭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一股王霸寒冷之氣彌漫開。
墨染文化的老板，江砚。
不得不說，他那張臉是真的帥。
刀削斧鑿似的。
但也是真的冷。
眼神掃過來，我感覺自己都要凍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比腦子快一步執行了「躲避」指令。
結果左腳絆右腳，一個趔趄……「哗啦！」
手裡的稿子天女散花般撒了一地。
完了！
社S！
我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鑽進去。
慌慌張張蹲下去撿，手指都在抖。
黑色皮鞋停在我眼前。
完了完了，冰山過來了。
頭頂傳來一個聲音，沒什麼溫度：「下次注意。」
短短三個字，凍得我一哆嗦。
他邁開長腿，從我身邊走過去。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
我才敢抬起頭。
臉上燒得發燙。
趕緊把最後幾張稿子塞進袋子裡。
逃命似的衝出了出版社。
回到家，反鎖上門。
我才像重新活了過來。
甩掉鞋子，帽子口罩眼鏡全扔沙發上。
一個猛子撲到電腦前。
顫抖著點開了熟悉的聊天軟件。
置頂的，ID 是「River」。
我的網戀對象。
永不見面的「完美」男友。
我手指翻飛。
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委屈，瘋狂輸出：
「啊啊啊 River 哥哥！我今天差點原地去世！」
River 秒回：「怎麼了寶寶？誰欺負你了？」
我：「去出版社交稿，遇到我們老板那個冰山閻王了！
」
「嚇S寶寶了！氣場強得能凍S人。」
「我直接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個平地摔，稿子撒了一地！」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什麼不可回收垃圾！」
「還說『下次注意』！嗚嗚嗚我感覺我下次不敢去了！」
River：「抱抱，寶寶不怕不怕，冰山哪有我暖？過來抱抱~」
River：「下次遇到這種老板，你就想他在我面前就是個弟弟，瞬間心理平衡。」
我被他逗樂了，剛才的驚嚇消散不少：
「噗，River 哥哥你少來！你還想當人家老板的哥哥？」
River：「怎麼不行？在我家寶寶面前，誰都得靠邊站。」
「對了寶寶，他長什麼樣？是不是一臉兇相，一看就內分泌失調？」
我回想了一下江砚那張英俊但凍S人的臉：
「呃……其實……挺帥的，
就是太冷了，像個人形制冷機。」
River：「呵，帥有什麼用？冷冰冰的哪有我好？」
這話我愛聽。
跟 River 聊天，我才是我自己。
不是那個畏畏縮縮的蘇橙。
是可以撒嬌耍賴、甚至偶爾開開車的小野貓。
我們聊著聊著，話題就歪了。
我：【River 哥哥，你上次說的那個腹肌……還在嗎？】
River：「在呢在呢，為我家寶寶專屬在線營業。」[圖片]
「『一張穿著背心，露出結實手臂線條的半身照』怎麼樣？」
「手感……咳，視覺效果還不錯吧？」
我抱著手機在床上打滾：「啊啊啊！River 哥哥犯規！
『流口水』」
River：「隻對寶寶犯規。寶寶今天想我了嗎？」
我臉發燙，手指卻很誠實：「每分每秒都在想 River 哥哥的……腹肌！」
River：「『色』小妖精……」
2
幾天後，編輯突然在線上找我：
「橙子，稿子老板看過了，覺得潛力不錯，但需要修改幾個地方。」
我心頭一緊：「好的，您說。」
編輯：「主要是感情線推進的節奏和人物內心刻畫深度，老板覺得可以更細膩些。」
看著屏幕上「老板覺得」那幾個字。
江砚那句「下次注意」又在我腦子裡循環播放。
壓力山大。
我唯唯諾諾地應著：「好的好的，
我馬上改！」
關掉編輯的窗口，我立刻撲向 River 的懷抱：
「嗚嗚嗚 River 哥哥，那個冰山閻王又來了！」
「他居然親自給我的稿子提意見！雖然……好像說得有點道理？」
「但他好可怕！提意見都感覺是在下命令！」
River 這次回得稍微慢了點：「哦？他提意見了？還說得有道理？」
我：「是啊，就是語氣太公事公辦了，隔著屏幕我都感覺冷飕飕的。」
River：「寶寶，換個角度想，他要是覺得不好，估計直接打回來了。」
「能讓他提意見，說明他還是認可你的才華的。」
「你就當他……嗯……是在用另一種方式表達欣賞？
」
「畢竟能讓他提意見的，說明有潛力。」
River 這話讓我舒服不少：
「哇！River 哥哥你太會安慰人了！聽你這麼說，好像也沒那麼嚇人了。」
River：「那當然，專業心理按摩師，專為我家寶寶服務。」
「來，跟哥哥說說，他具體說了什麼？」
「哥哥幫你分析分析，怎麼改才不會被『凍』到。」
我把編輯轉述的意見復述了一遍。
River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認真看。
然後發過來幾條非常具體、甚至有些……精闢的修改建議。
「我覺得這裡可以這樣調整……」
River 打字道：「還有這個人物動機，
可以埋得更深一點……」
我越看越驚訝：
「River 哥哥！你太神了！你分析得比我們老板還透徹！ẗú₁」
「你這水平，當編輯都綽綽有餘了！」
River：「小意思，為了寶寶嘛，怎麼樣，現在感覺好點沒？」
我：「好多了！感覺思路都打開了！River 哥哥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針！」
River：「那當然。所以寶寶，今天想我了嗎？」
我立刻被帶偏：「每分每秒都在想 River 哥哥的……這次想喉結！」
River：「嘖，小流氓……」
3
周末，被我的好閨蜜唐棠生拖去參加高中同學會。
她是我灰暗社恐人生裡最亮的一抹光。
人如其名，甜美的外表下是顆小辣椒的心。
「橙子，抬頭挺胸，怕什麼！有我在呢！」
唐棠挽著我的胳膊，氣勢洶洶地衝進包間。
我全程努力降低存在感，隻想當個背景板。
但總有不長眼的。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同學。
她當年就愛攀比，現在更是變本加厲。
她上下打量著我，語氣誇張：
「喲，這不是蘇橙嗎？聽說你畢業就宅家裡『寫作』了？」
「全職作家？嘖嘖，現在什麼人都能當作家了？」
「寫的什麼呀？該不會是那種……嗯？」
她故意拉長調子。
我的臉色漲得通紅。
隻想原地消失。
「那種什麼？」唐棠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李薇，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自己腦子裡裝垃圾，看別人也全是垃圾？」
「橙子寫的是正經小說！比你每天在朋友圈發的那些 P 得媽都不認的『名媛』照高級一萬倍！」「有本事你也寫一個？哦對了，聽說你最近在相親？」
「怎麼，戶口本是印成傳單了，見人就發？」
唐棠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火力全開。
懟得那個李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啞口無言。
包間裡瞬間安靜。
我看著她為我挺身而出的背影，鼻子發酸。
心裡又暖又愧疚。
棠棠總是這樣護著我。
散場時，
我還有點蔫蔫的。
我們快走到酒店門口時，走廊盡頭有個包間也散場了。
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瞬間僵住……江砚！
他正和一位中年男人握手道別。
像是感覺到什麼，目光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
立刻把頭埋進唐棠的肩膀。
像隻受驚的鹌鹑。
「怎麼了橙子？」唐棠疑惑地扶住我。
「沒，沒什麼……」我聲音都在抖。
我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停了一會便移開了。
回到家，我立刻找 River 哭訴：
「River 哥哥，我今天好慘！同學會被欺負了。」
「幸好棠棠幫我罵回去了。
」
「不過後來好像……好像碰到我們老板了，嚇S我了！」
River：「誰欺負我家寶寶了？！地址給我，我找人套他麻袋！」
看著 River 護犢子的話，我破涕為笑。
「噗，不用啦，棠棠已經幫我報仇了！就是覺得好丟臉，好對不起棠棠……」
River：「寶寶別難過，你閨蜜很好，很護著你。」
「別自責，不是你的錯。」
「那種人，就該罵！至於你們老板……」
他頓了一下：「寶寶，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可怕？」
我斬釘截鐵：「不可能！他那眼神能凍S人！
」
「我今天就瞄了一眼，魂都快嚇飛了！」
River：「……『擦汗』好吧，總之寶寶別怕，有我在呢。」
4
稿子終於按江砚的意見改好了。
我祈禱著千萬別再讓我去見他。
結果怕什麼來什麼。
編輯林嶼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聲音興奮：
「蘇橙，好消息，江總對你的修改稿非常滿意！」
「他親自拍板，要籤你，不過……有個事兒……」
我心裡咯噔一下：「……林編輯您說。」
林嶼的聲音帶著點同情：
「江總說，想約你當面談談出版細節和籤約事宜。
」
「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
轟隆！
晴天霹靂！
我握著手機，感覺天旋地轉。
當面……和江砚……談細節？
這跟讓我去刑場有什麼區別？
「橙子，橙子你怎麼了？臉白得跟紙似的！」
剛進門的唐棠嚇了一跳。
我哭喪著臉，把林嶼的話復述了一遍。
唐棠一拍大腿：「靠！這冰山搞什麼幺蛾子！」
「別怕橙子，不就是見個面嗎？姐妹給你武裝到牙齒！」
她眼珠一轉：「這樣，你到時候戴個更嚴實點的口罩！帽子也戴上！」
「實在不行再戴個墨鏡，進去就點頭搖頭，
少說話！」
「把可能被問到的問題答案都提前寫好打印出來。」
「他問啥你就指給他看，完美！」
在她的慫恿和指揮「武裝」下。
我悲壯地再次踏上了前往墨染的「刑場」。
這次更誇張，我戴了個 N95 口罩。
鴨舌帽壓得低低的，隻露出一雙眼睛。
林嶼把我帶到江砚的辦公室門口。
給了我一個「保重」的眼神，然後溜之大吉。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江砚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
他抬頭，目光落在我這身「悍匪」裝扮上。
眉頭皺了皺。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一步步挪過去，僵硬地坐下。
「關於你的書，
《時光碎片》。」
「整體風格和故事性我們都很認可。」
「這次請你來，主要是敲定一些出版的細節，比如首印量、版稅……」
我努力集中精神聽。
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控制自己不要發抖上了。
他每說一句，我就下意識地縮一下脖子。
緊張地點頭或搖頭。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緊張，停頓了一下。
語氣似乎……放緩了那麼一絲絲？
還是我的錯覺？
「封面設計方面，我們有幾個備選方案……」
我趕緊從包裡掏出準備好的問題答案紙。
上面用最大的字號寫著：
「都可以Ŧüₘ！
聽出版社安排！」
江砚眼神很是復雜。
他清了清嗓子：「書寫得不錯。」
聲音冷冷的，但……是在誇我？
我懵了，懷疑自己幻聽。
他……冰山老板……誇我了？
世界要毀滅了嗎？
談話過程雖然依舊讓我度秒如年。
但比我預想中的「冰河世紀」要好那麼一點點。
終於熬到結束，我如蒙大赦。
隻想快點逃離這裡。
我站起身：「謝…謝謝江總，那我…我先走了！」
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往門口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