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仿佛要將我的靈魂看穿。
「蘇橙。」他開口，聲音低沉。
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你剛才在洗手間……」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叫的是『River 哥哥』？」
轟……！！
腦子裡像是有顆原子彈炸開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怎麼知道！」
江砚的嘴角微翹。
那笑容裡，帶著玩味。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傾身過來。
距離瞬間被拉近！
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帶著強大的侵略性。
我嚇得直往後縮。
後背緊緊抵住車門。
心髒狂跳不止。
他嘴唇即將貼上我眼角時停下了。
近得我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熟悉的語氣。
在我耳邊緩緩說道：
「寶寶，你的馬甲……掉得連渣都不剩了呢。」
9
這句帶著 River 專屬腔調的低語。
像一道驚雷。
劈得我魂飛魄散，外焦裡嫩。
轟隆……！！！
腦子裡炸開的不是煙花，是核彈！
還是連環爆炸那種！
我像被按了暫停鍵。
瞳孔放大，嚇得呼吸都暫停了。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世界天旋地轉。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你……」
好半天，我才找回一點殘存的理智。
聲音抖得像枯敗的落葉：「你……是 River？」
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
江砚保持著那個極具壓迫感的俯身姿勢。
沒有退開的意思。
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慢條斯理地反問：
「不然呢？」
「還有哪個野男人，
能讓你在網上又是想腹肌，又是想鎖骨，還一口一個『哥哥』地叫？」
轟！
我的臉瞬間爆炸，燙得能煎雞蛋！
那些羞恥度爆表的線上互動……
S傷力著實太大了。
「你，你，你怎麼能……」
羞憤瞬間衝垮了理智。
我猛地抬手想推開他。
聲音哭哭唧唧的。
「你騙人！River 哥哥才不會……才不會是你這樣的！」
「我哪樣？」江砚挑眉。
不退反進，溫熱的鼻息拂過我的耳廓。
「是線上對你百依百順、騷話連篇的樣子？」
「還是現在……讓你又怕又羞的樣子？
」
「你混蛋！」
被欺騙的委屈感猛地湧上來。
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轉。
「你一直都知道！」
「你看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你面前緊張害怕，在網上又……又那樣！」
「你故意看我笑話！你耍我！」
我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
也顧不上害怕了，抬手就朝他胸口捶去：
「騙子！大騙子！River 哥哥才不是這樣的！」
手腕被他抓住。
「耍你？」江砚的眼神沉了下來。
眼眸緊緊鎖住我。
語氣無奈：「蘇橙，你摸著良心說，我對你，線上還是線下，哪一點是假的？」
「線上，
你是我唯一想撩、想哄、想寵的『寶寶』。」
他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敲在我心上。
「線下，你的才華是我親自認可的。」
「你的稿子是我一字ťú²一句認真看的。」
「我說你寫得不錯，是真的不錯。」
「看到你在同學會被欺負，我……」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看到你生病，我讓你回去休息，是真的擔心。」
「這叫耍你？」
他的質問讓我瞬間啞口無言。
是啊……仔細想想，除了身份，線上那個 River，從沒騙過我什麼。
而現實中的江砚……他確實……在慢慢改變對我的態度？
「那……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看我出醜很好玩嗎？」
江砚嘆了口氣。
拇指在我手腕內側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個動作，像帶著電流，讓我渾身一顫。
瞬間忘了哭。
「早點說？」
他語氣帶著點自嘲：「蘇橙，你告訴我，如果我第一次在出版社認出你，就告訴你『嘿，我是你網戀男友 River』，你會怎麼樣？」
我：「……」
不用想。
我會立刻原地爆炸。
然後連夜扛著火箭逃離地球。
永遠不再登錄那個賬號！
「你會立刻把我拉黑、刪除，
然後人間蒸發，對吧？」
江砚替我回答了：「我太了解你了。」
「你害怕現實，害怕身份帶來的改變。」
「我隻能等，隻能一Ťŭ⁾點一點讓你習慣現實中的我，不那麼怕我。」
「溫水煮青蛙，懂嗎？」
他頓了頓。
「現在，青蛙小姐……」
「你的馬甲掉了，我的馬甲也掉了，線上線下，都是我了。」
「蘇橙，」他鄭重地開口，「現在，可以正式地、在現實中，做我女朋友了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看他好像有些緊張？
江砚也會緊張？
線上那個溫柔體貼、騷話連篇的 River 哥哥。
和眼前這個氣場強大、卻笨拙地表達著喜歡的江砚。
兩張臉在我腦海裡重疊。
原來那個一直溫暖我、支持我的人，離我這麼近。
心裡甜甜的。
「我……」一個音節剛冒出來。
車子猛地一頓，靠邊停下了。
「到了。」江砚看了一眼窗外，是我家小區門口。
他在等我的答案。
我低下頭，臉上燙得厲害，根本不敢看他。
「我……我得想想……」
說完立刻拉開車門，落荒而逃。
「江總再見！」
我一口氣跑上樓，砰地關上門。
心髒快要炸開。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我顫抖著摸出來，果然是 River……不，現在是江砚了。
River：【寶寶？】
River：【嚇到了？】
River：「跑那麼快？」
River：「青蛙小姐，好歹給個準話？」
看著屏幕上熟悉的 ID，熟悉的語氣。
我捂著臉，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機還在震。
River：「再不回話，我明天就去出版社門口堵你。」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
ṱů⁺一個字一個字地敲著：
「……你讓我緩緩。信息量太大，CPU 燒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
River：「好，
給你時間緩衝。」
River：「不過……緩衝期間，能申請保留線上男友的福利嗎？」
River：「比如……叫聲哥哥聽聽？」
看著這無縫切換回線上模式的騷話。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吧。
冰山老板其實是個悶騷網戀男友？
這個現實……好像……
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10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世界有種不真實感。
線上，River……或者說江砚。
完全恢復了「網戀男友」的身份。
甚至變本加厲。
噓寒問暖，甜言蜜語。
騷話技能點滿。
仿佛那天車裡的正式告白隻是我的幻覺。
「寶寶，起床了嗎？今天降溫，多穿點。」
「寶寶，午飯吃了什麼？『圖片』看起來沒我做的好吃。」
「寶寶，新章節寫到哪裡了？」
「卡文的話，哥哥提供靈感按摩服務，線上或線下皆可。」
線下，出版社的「偶遇」頻率直線上升。
江砚依舊是那個氣場強大的江總。
但看我的眼神……變了。
時不時就想貼貼。
看得我頭皮發麻，隻想遁地。
他會「恰好」出現在茶水間。
在我手忙腳亂泡咖啡時，「順手」幫我拿個杯子：「小心燙。
」
他會在我抱著厚厚一摞書路過他辦公室門口時。
極其自然地接過去：「給我吧。」
他會在我和林嶼討論封面設計時，突然出現。
指著一個方案說：「這個配色適合你。」
每一次「巧合」，都仿佛在說：
看，我又抓到你了，青蛙小姐。
而每一次，我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瞬間炸毛，然後落荒而逃。
林嶼最先發現了不對勁。
「老大最近……中邪了？」
一次，他湊到我工位旁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他剛才居然對我笑了！雖然笑得很瘆人。」
「蘇橙，你最近有沒有發現老大有什麼異常？」
「比如……看你的眼神？
跟看別人不一樣？」
我心虛得差點把鍵盤摳下來：
「沒……沒有啊！你看錯了吧！」
心裡瘋狂吶喊：他那是看獵物的眼神！
是掉馬後的惡趣味！
唐棠更直接。
在我第 N 次魂不守舍、對著手機傻笑之後。
她終於忍無可忍，把我堵在家裡。
「蘇……橙！」唐棠雙手叉腰，柳眉倒豎。
「你給我老實交代，你跟那個江砚，到底怎麼回事？」
「啊？沒……沒什麼啊……」我眼神飄忽。
「沒什麼？」唐棠冷笑，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屏幕是和 River 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條是 River 發的：「寶寶，想不想看哥哥的新襯衫？」
她掃了一眼。
「River？臥槽！這 ID！這頭像！這騷了吧唧的語氣！」
「蘇橙，你網戀對象是江砚？什麼時候的事？你居然瞞著我！！！」
完蛋！徹底暴露！
在唐棠的「嚴刑逼供」下。
我隻好紅著臉，把掉馬全過程交代了一遍。
唐棠聽完，沉默了足足十分鍾。
然後，她猛地一拍大腿：
「靠！我就說！我就說那冰山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跟盯肉骨頭似的！原來如此！」
她一把摟住我，激動地搖晃：
「行啊橙子，不聲不響幹大事！」
「把出版社最大的冰山給融了，
牛逼！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犀利：
「他要是敢欺負你，管他是 River 還是江砚，老娘照樣拆了他！」
有唐棠這個護犢子的閨蜜在，我那點忐忑不安反而消散了不少。
社恐如我，面對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可能立刻適應。
但江砚……或者說 River……他似乎深諳溫水煮青蛙之道。
線上，他依舊是我的情感樹洞和快樂源泉。
線下，他的靠近不再讓我恐懼。
反而帶著一種……隻有我們兩人知道的甜。
他不再刻意制造「偶遇」。
但每次目光交匯時，他總能讓我心跳加速。
終於，我的書《時光碎片》正式上市了。
籤售會那天，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會場人山人海。
閃光燈咔咔作響。
每一道目光都讓我頭皮發麻。
我攥著筆，指尖冰涼。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猛地抬頭。
江砚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邊。
「別怕，我在。」
簡單的幾個字，像定海神針。
線上那個永遠支持我的 River 哥哥。
和線下站在我身邊、
為我擋去風雨的江砚。
徹底重合。
我拿起筆，對著排在第一位的讀者。
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謝……謝謝喜歡。
」
「請……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我知道，屬於我的新故事，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