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喪家之犬，不知道明天是S是活，還想著養花種草，還放不下該S的狗屁情懷。
世界待我如此刻薄。
我依然S皮賴臉地愛著這個世界。
婚姻也是。
他視我如草芥。
我卻在他 20 年如一日的、醉醺醺的辱罵和毒打裡，S皮賴臉不舍得放手那個家……
現在落到眾叛親離，三餐不繼，像個驚弓之鳥一樣到處逃竄，還舍不得S。
這個世界到底又有什麼好？
真的，很賤。
9
既然還得S皮賴臉地活著，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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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圈，韓哥說：「我們先回家吃飯吧，你嫂子在家做好飯等著我們了。
」
一位微胖的婦人站在大門口。
韓哥說：「這是你嫂子。」
那天的晚飯我記得很清楚，一個茄子炒肉，一個清炒扁豆。嫂子用柴火灶燒的，非常好吃。
韓哥跟嫂子說：「芙蓉好幾天都沒好好吃飯了，一天一包方便面。」
嫂子驚訝地說：「天啊，這麼可憐啊！」
吃完飯我一個人回村口的農資超市睡覺。
韓哥說：「你不要害怕，我們這裡治安很好的，我把車子放在門口，別人會以為我還在這裡住，畢竟我這裡有超市嘛！」
嫂子給我買了兩大把長長的蚊香，跟我說一把管蚊子，一把管蒼蠅。
我第一次見到這麼長的蚊香。
韓哥夫妻倆走後，我鎖上大門二門，一個人坐在陌生的房間裡想哭。
我怎麼就落到了這一步呢？
我怎麼就能跟著一個陌生的男人跑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來了呢？
思前想後，我又開始恨前夫了。
要不是他糾纏我，滿世界追S我，我何至於慌不擇路，抓到一點機會就當救命稻草？
無所謂了。
不管韓哥讓我來幹什麼，隻要我能好好活著，其他的都是個屁。
我當時的心理強大得可怕。
屬於那種什麼心理呢？
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就跟現在蘇超聯賽的常州足球隊似的，怕毛嘛，反正都這個吊樣了，反正跟誰踢都是輸，誰能讓進一個球都是大喜事，管他輸贏。
那對於我來說，我現在誰也不怕，能好好活著就是大喜事。
雖然說不怕，但是你要是讓我三更半夜繞房子半圈去上衛生間我還是怕的。
別的不說，那去衛生間的小道上都是野草，要是有蛇怎麼辦？
周圍還沒有鄰居，都是莊稼地。
哦不對，還是有鄰居的，莊稼地裡有很多 100 歲以上的鄰居。
我打開房門在院子裡翻翻找找，找到一個韓哥刷牆的塗料桶。
我把它清洗了一下，拿到臥室當便桶。
11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就起床了。
職業習慣讓我對亂糟糟的院子看不下去。
昨晚睡覺前我就計劃，一早起來收拾院子。
昨晚韓哥走之前說：「院子裡的這些破爛，我明天都用三輪車拉家裡去。」
院子裡有輛機動三輪，我找個手套戴上，開始往三輪車裡扔東西。
什麼破衣服、爛被子、破鞋頭子，我都通通給扔到車廂裡。
不管下面會發生什麼，我先把這院子收拾利索了再說。
S也不能S在垃圾堆裡。
我正扔得起勁，韓哥急匆匆地來了，看到我正收拾，松了一口氣：「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不接，我以為……」
「你以為我跑了？」
韓哥尷尬一笑：「沒有沒有，我就怕你出啥事兒。」
「你把我帶到這裡來的，出啥事可都是你的事了，我可是賴著你了。」
「那是那是，我既然把你帶到我家來了，我就得對你負責。」
嫂子買了早餐送過來，一包肉包子。
吃過早飯，我們一起把院子裡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扔進了三輪車，拉回村裡的家裡了。
把地上打掃幹淨後，我又盯上了牆。
房子的外牆貼著瓷磚，
瓷磚上都是灰蒙蒙的灰塵。
韓哥家裡什麼東西都很齊全，我翻出來一根洗車的管子，開始衝刷牆壁。
韓哥在一旁看著笑：「我這房子自從蓋好，小十年了，從來沒洗過牆，我們這裡都沒有誰洗牆的，到底是城裡人，幹淨！」
「先不說城裡人鄉下人的，你就說洗完好看不？」
我看著衝刷完的牆壁，洋洋得意。
「好看，確實好看，跟剛蓋好時一樣。」
12
那兩天我拿出專業家政的看家本領，把這棟房子幾乎剝了一層皮。
我不敢讓自己闲下來，我怕一闲下來，韓哥就給我說那個事。
韓哥估計也是心有忐忑，怕提那事我反感，也不敢提。
第四天，院子我收拾得差不多了，韓哥和嫂子帶我去趕集，說鎮上逢大集。
街上人很多，
大多數都是賣農產品的，還有一個批發市場，專門供種大棚蔬菜的菜農交易的。
我們一行人逛了一會兒街，買了點肉和槐花，嫂子說回去包餃子吃，又在我的要求下，買了大蔥苗、辣椒苗、茄子苗、番茄苗。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一天天開始焦慮。
表面看起來，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暗流湧動。
13
為了更自在，我不再每天去韓哥家裡吃飯，而是自己在農資超市做飯。
早餐是不用做的，往前走兩步，十字路口那裡有早餐店，各種包子，有韭菜的、肉的、小茴香的等等。
小茴香的包子我是第一次吃，特殊的香氣讓我一吃就愛上了。
關鍵是，賣包子的地方免費供應玉米糊糊。
金黃色的玉米糊糊裝在一個很大的不鏽鋼桶裡，
桶裡放一個不鏽鋼舀子，誰喝誰去舀一碗。
玉米糊糊很香很香，我從來沒喝過這麼香的玉米糊糊。
我每次去都是買一個包子，喝兩碗糊糊。
包子五毛錢一個，還很大。
有時候我覺得不太好意思，想付一點糊糊的錢，但老板娘說：糊糊不要錢，隨便喝。
後來我想買回來在家吃，就問老板娘：「玉米糊糊我可以打包麼？我付錢的。」
「可以打包，不用付錢。」
於是，我在雜物間找了一個很大的旅行茶杯，清洗幹淨，天天去人家買兩個包子，灌一杯玉米糊糊。
那個杯子真的很大，我每次站在大不鏽鋼桶前灌糊糊時，感覺一個早餐店的人都在看我。
我眼一閉，不管，咬著牙灌：一舀子，兩舀子，三舀子，四舀子，五舀子，六舀子……
媽的，
總算灌滿了。
然後假惺惺地非要給老板娘一塊錢。
老板娘大手一揮：「不要不要！這糊糊，每天都要剩的，剩下的我們都倒掉了，你隨便裝。」
於是，我就每天買三個包子，然後恬不知恥地灌人家六舀子玉米糊糊。
這是我一天的伙食。
一頓一個包子，兩舀子玉米糊糊。
包子和玉米糊糊都很香。
但我過得很惶恐。
因為我發現，韓哥嘴裡的網上超市其實就水中花鏡中月。
純粹就是個幌子。
不接觸這個的人根本就不會買這上面的東西。
所以靠超市賣貨盈利就是一句屁話。
真正能掙到錢的就是拉會員進來，然後提人頭提成。
所以，成為會員是我必須要走的一條路，
也是韓哥千裡迢迢把我接過來的目的。
我苦思冥想，要不我先拖著？等上海那邊風平浪靜了，我再回上海繼續做我的鍾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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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現在想走很容易。
韓哥完全不防備我，他的車子就停在我院子門口，鑰匙就放在外面客廳桌子上。
我要是想走的話，直接把車子開走，開到濟南火車站找個地方把車子放下來給他發個位置讓他開回去，我坐火車就可以走了。
但現在我不想走。
我是真舍不得這個小院子啊！
我栽的大蔥都還苗了，長得鬱鬱蔥蔥，辣椒、茄子番茄也都還苗了。
大蒜地裡的蒜薹都開始甩尾巴了。田埂上密密麻麻的馬齒苋和曲曲菜正在探頭探腦。
再等幾天，我就可以做蒜泥馬齒苋吃了。
我發現，
在這個地方，心情和大上海完全不同。
正常情況下，根本沒有生存焦慮。
在大上海，你一天不掙錢有可能吃不上飯。
房租水電都壓著你的頭皮不說，物價也是貴得要S，一天下來光吃飯沒有 20 塊錢都過不去。
而在這邊，三塊錢我就可以過一天。
當然，這都是在韓哥提供房子和水電的前提下。
但即使我自己租房子，這邊的房租也不貴。這邊有很多闲置房子，根本就租不出去。
這裡是偏僻的鄉下，沒有誰跑到這裡來租房子的，所以給個三瓜倆棗的可以隨便挑一套小院住。
至於水電，農村也便宜。
菜是根本就不用買的。
到處都是田，房前屋後隨便種點就夠吃。
這還不算漫山遍野的野菜，到處都是馬齒苋、曲曲菜、洋姜……泛濫成災。
韓哥還說，那些經營大棚的菜農們會把一些不好賣的歪瓜裂棗一筐一筐地扔出來。隨便撿點都吃不完。
簡直是最宜居的地方。
我每天在小院裡忙得不亦樂乎，網購的長春花種子已經種下了，鳳仙花也種下了。
玉蘭樹也栽了兩棵。
坐等鮮花遍地，彩霞滿天。
桃樹下面我撒了一片苋菜種子，出來一片紫紅色的小雞毛。
嫂子說他們這邊沒見過這種菜。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充滿希望。
但一闲下來，我就開始發愁。
人家讓你來不是讓你在這兒過田園生活的，人家讓你來是想掙人頭費的！
15
我旁敲側擊地跟嫂子打聽過，嫂子對韓哥做的這個也不是很贊同，也覺得不靠譜。
但她做不了韓哥的主，
隻能夫唱婦隨。
嫂子說，韓哥以前是在北京做工程的，手下帶著二十多口子。
後來口罩來了，就賦闲在家，然後就很焦慮，整天在網上逛。
他的上線，也就是那個山西的「刑警隊長」高良就是在網上認識的，跟我和韓哥認識的套路一模一樣。
通過在網上發布文章認識的。
高良是他的真名，為了讓對方相信自己，都是直接甩身份證。
要說韓哥也算是在北京摸爬滾打好幾年的老板了，不應該上這個當，但高良的刑警隊隊長這個身份讓韓哥深信不疑。
人家刑警隊長都不幹了來幹這個，還能有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