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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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識趣。」


我勉強原諒了謝予,反正他也抽象慣了。


 


江羨看了看我,又看向謝予,然後垂下了眼眸,掩蓋住裡面的情緒。


 


8


 


最近有種錯覺,遇見江羨的概率變大了。


 


同時謝予這塊狗皮膏藥也粘得更緊了。


 


很經常會變成,我、謝予、江羨同框的局面。


 


比如這天下大雨,我忘了帶傘。


 


本想讓舍友接一下我,江羨卻先一步出現。


 


「悠然,我送你回宿舍吧。」


 


江羨站在昏暗的路燈下,雨淅淅瀝瀝,打在純黑色的傘上。


 


傘下的江羨身穿黑色毛呢大衣,修長的身姿與衣服完美契合,正對著我溫柔地笑著。


 


像韓劇男主角。


 


我臉一熱,剛想答應。


 


眼前忽然一閃。


 


出現了什麼髒東西。


 


定睛一看,是謝予。


 


我:……


 


「不用了,我送她就行。」


 


謝予皮笑肉不笑地說。


 


我伸手揪他腰間肉,口型讓他別礙眼。


 


謝予緊咬牙根,S擋著不讓開。


 


江羨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打量謝予一眼:


 


「學弟好像沒有傘。」


 


「師兄說笑了,我其他不多,就傘多,而且悠然媽媽給了我些東西讓我交給她。」


 


「悠然,是真的嗎?」


 


江羨側過頭看我。


 


我手一頓,是真的。


 


我爸媽都是知識分子,兩人最開始談戀愛的時候,就是以書信傳達對對方的情意與思念,直到現在科技高度發展的今天,依然喜歡手寫信寄給我。


 


而驛站在校外,

女生宿舍在校內,有時謝予拿快件的時候,會幫我拿。


 


我望著江羨離去的背影,有些可惜,然後狠狠瞪了謝予一眼。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每次都是我要跟師兄單獨相處的時候出現。


 


有時我都要懷疑謝予是不是故意的了,


 


還是說他純粹就是克我桃花?


 


「傘呢?」


 


我沒好氣地說。


 


就看見謝予笑得跟一隻偷了腥的貓一樣。


 


「沒有傘。」


 


「沒有傘你還說送我?」


 


我腦子一熱,伸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狠狠擰了一把。


 


「痛啊!悠小然你給我輕點!」


 


謝予捏著我臉頰肉往外扯。


 


這會輪到我喊痛了。


 


活爹!


 


「一起放。」


 


謝予瞪著我說。


 


然後數到三,我們一起松開了手。


 


一個摸腰,一個搓臉。


 


「現在好了,兩個都回不去了。」


 


「你滿意啦,你這個冷酷無情的人!」


 


原本隻可能是謝予自己回不去,卻要拉我下水。


 


這家伙到底跟我什麼仇什麼怨?


 


「誰說回不去?進來。」


 


謝予忽然拉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地和他撞了個滿懷,獨屬於謝予的青檸沐浴露味撲鼻而來。


 


帶有他餘溫的外套將我包裹住。


 


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


 


「你想幹嘛?」


 


我抬頭看了眼腦袋上的衣服。


 


謝予伸手幫我把拉鏈拉上了。


 


突然嚴肅地看著我:


 


「當然是……跑啊!


 


然後就衝進了雨幕中。


 


我一愣,連忙跟上。


 


9


 


等到宿舍樓下,謝予已經湿透了。


 


多虧了他的外套,我稍微好點,但好得不多。


 


這傻子把衣服給了我,怕不是明天要感冒。


 


「信給我,然後自己回去泡澡。」


 


謝予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躲閃,小聲說:


 


「沒有信。」


 


我氣笑了。


 


「謝予,你是不是真有病?」


 


「對不起,我就是不想你跟他走。」


 


「理由?」我眯起眼睛,「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謝予突然變得支支吾吾,臉都憋紅了:


 


「誰喜歡你了?我就是覺得他不懷好意。」


 


「而且我是你爹,我還沒脫單,

你當然也不行。」


 


我面無表情,沉默半晌。


 


「謝予,如果我以前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你以後能不能別再那麼莫名其妙地捉弄我了?」


 


我轉身要走。


 


手腕忽然被拉住。


 


見我真生氣,謝予表情無措,開始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師兄?」


 


「之前說買套,是不是也因為他……」


 


我胸口有些悶,甩開了他的手,冷聲道:


 


「我跟你說不通。」


 


「套是幫舍友買的,師兄還沒來得及喜歡。」


 


「總之我希望你以後少點出現在我眼前。」


 


10


 


那之後,謝予真的像是「消失」了一樣。


 


不再纏著我,

也不再出現在我面前礙眼。


 


以前目之所及都是他,現在他如願消失,我卻開始感到不習慣。


 


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等再次看到他,是一周後,在圖書館。


 


隔著書櫃遠遠望去ṭŭ̀₁,他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精神也有些萎靡,一個人正安靜地看著書。


 


褪去了那層犯賤聒噪的外殼,現在的他,給人的感覺隻是一個過分好看的男大。


 


對於這樣的謝予,我感到無所適從。


 


不知不覺,盯的時間久了些。


 


他似有所感,抬頭看了過來。


 


我不知為何有些心虛,退後了幾步,躲進書架之間的走道。


 


心髒跳得飛快。


 


「悠然,好巧。」


 


轉頭,是江羨熟悉的笑臉。


 


「師兄,你也在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勉強的笑。


 


也不知為什麼,現在沒有了謝予的阻攔,面對江羨時,卻生不出什麼非分之想了。


 


江羨眸光微暗,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謝予的方向,然後收回了目光,仿佛什麼都沒看到。


 


「感覺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哦,師兄請你吃飯怎麼樣?」


 


「不了不了,上次那頓我還沒請回你呢。」


 


我忙搖手。


 


怎麼能總讓人破費?畢竟非親非故的。


 


忽地我又想起以前,和謝予一起時理所當然地索取。


 


小時候家長給的零用錢都有定數,而我和謝予互相坑慣了,總會記著對方手裡有多少錢,或者從對方口中搶食,秉持著搶到就是賺到,偷到算是我有本事的理念,互相坑。


 


明明對其他人都算得分明,唯獨對他,

我會面不改色地索取。


 


是不是說明,謝予在我心中,是不一樣的。


 


「悠然?怎麼了?」


 


江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滿臉擔憂。


 


我回神,尷尬地笑笑。


 


「沒事,突然想到了一些別的事。」


 


「師兄,這次換我請你吃飯吧。」


 


我不想欠其他人東西,不管是人情還是物品。


 


江羨眸光晦澀,輕輕「嗯」了聲,接著說:


 


「悠然,我還是希望你不要跟我算得太清。」


 


「我……」


 


身旁有人走過,帶起了一陣風。


 


一縷發絲從我臉側飄至臉頰。


 


江羨抬手幫我把發絲別在耳後。


 


微涼的指尖劃過,我身體一僵,臉上迅速浮起紅暈。


 


「學弟,

你也在啊。」


 


江羨看著我的身後微微笑道。


 



 


我迅速回頭,謝予站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路過。」


 


謝予說完轉身走了。


 


不像以前那樣,一定要跟上我們兩個。


 


不知道為什麼,心髒有些難受,我看著謝予的背影發呆。


 


「悠然……」


 


江羨抿了抿嘴唇,聲音有些艱澀。


 


「師兄,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我先走了,下次再請你吃飯,你可不能拒絕我了。」


 


說完,我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總感覺繼續待下去,我會無法呼吸。


 


11


 


這天之後,我總會時不時出神。


 


思考謝予的不對勁,和我對於他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似乎,並不僅是討厭,但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


 


思考得過於入神,以至於沒有聽見汽車的鳴笛聲。


 


等反應過來時,被人猛地拽著,一起往地上滾去。


 


整個人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頭頂上傳來一聲悶哼。


 


愣愣抬頭,謝予漂亮的五官痛苦地擰在一起,面上毫無血色。


 


周圍一片慌亂,司機下車查看情況,有人撥打了 120。


 


我四肢冰涼,渾身都在發顫。


 


忽然,耳旁傳來謝予故作輕松的聲音:


 


「別怕,你爹我還沒脫單,不會有事的。」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司機和我們一起去了醫院。


 


據他所說,當時他正常駕駛,而我如同失了魂一樣走了出來,碰巧剎車失靈,若不是謝予及時拉住我,

恐怕後果難以想象。


 


多虧謝予充當了人肉坐墊,我身上甚至連挫傷都沒有。


 


而他,左腿輕微骨裂。


 


在聽到結果後,我提著的心重新落入胸膛。


 


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流。


 


「白痴。」


 


謝予手忙腳亂地幫我擦眼淚。


 


「你怎麼能恩將仇報呢。」


 


「別哭了,跟個小花貓似的。」


 


我不禁想,萬一謝予出了點什麼事,我該怎麼辦?止不住的後怕險些將我壓垮。


 


「我是不是能理解成,你很在乎我?」


 


「我剛才甚至在想,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那你可能會一輩子都忘不了我,好像也不是特別虧。」


 


謝予眼睛亮亮的,又恢復了那副賤兮兮的模樣。


 


可現在的我一點氣也生不起來了。


 


隻是摁著他的嘴巴:


 


「閉嘴,壞事少說,就算你不斷腿,我也不會忘了你。」


 


謝予呆呆地看著我,動了動嘴唇,臉忽然紅了。


 


我手心一痒,連忙把手抽了回來。


 


周圍的溫度似乎升高了。


 


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心跳聲在此刻變得格外清晰。


 


12


 


謝予需要住院觀察情況。


 


他腿腳不便,我沒課的時候便過去照顧他。


 


第一天沒有經驗。


 


把謝予扶到廁所後,我沒有離開,怕他腿腳不便摔倒。


 


他撩起衣服,動作突然頓住,側頭看我:


 


「悠小然,還不走?」


 


「是想幫我扶嗎?」


 


我疑惑:「扶什麼?」


 


然後就見謝予一臉無語,

低頭看了眼下方。


 


我臉一黑,換來他一陣大笑。


 


笑得我恨不得暴打傷患。


 


忽然我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說:


 


「好啊,我幫你扶。」


 


Ŧű⁽「這是為娘應該做的。」


 


然後伸手就要解他的褲腰帶。


 


謝予猛地往後退,像是嗆到一樣,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臉紅脖子粗。


 


接著把我趕出了廁所。


 


小樣,每次都是嘴上說得浪蕩,一到別人動真格就怕了。


 


以前我臉皮薄,會被他騙。


 


但現在刷了不少擦邊男菩薩的我,強得可怕。


 


……


 


住院這段時間,我忙上忙下幫謝予拿東西,削水果喂他。


 


謝予含淚,看著我的目光滿是欣慰:


 


「女兒長大了,

老父親甚慰。」


 


「滾。」


 


這段時間,謝予好吃好喝,甚至胖了幾斤。


 


「悠小然,我覺得你適合去養豬。」


 


他突然一臉正經地跟我說。


 


我熱淚盈眶:


 


「孩子,這麼多年啦,你終於認可了自己的身份,為娘甚是欣慰。」


 


謝予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捏著我的臉咬牙切齒:


 


「你說誰是豬?」


 


鬧了好一陣子,我想起件事。


 


「對了,晚上我有事來不了,給你請了個護工。」


 


謝予動作一頓:「什麼事?」


 


我眼神有些躲閃。


 


前一天江羨找到我說:


 


「悠然,今天我生日,晚上你會來嗎?」


 


社團裡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社員的生日所有人都會一起慶祝。


 


但考慮到謝予現在的情況,我想拒絕。


 


卻聽江羨繼續說:


 


「隻來一會也沒關系的。」


 


「雖然學弟因你而受傷,但我想他是自願的,你可以對他有感激之情,之後想辦法報答,但希望你不要把感激混淆,當成了喜歡。」


 


「不要急著拒絕我好嗎?」


 


我沉默了,我以前的確很煩謝予,但在他救了我之後,這種感情變得復雜。


 


我也不清楚,是單純感激,還是喜歡的開始。


 


因為我對江羨一直是有好感的。


 


抬頭看,江羨的表情有些失落,又帶著些期望。


 


我終究沒能說出拒絕的話,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會去的。」


 


聽完我的話,謝予別開了頭。


 


「你要去就去吧,畢竟是社團的活動,

你一直缺席也不好。」


 


「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即使走到廁所需要十分鍾的時間,很容易摔倒,但也沒關系,這種概率畢竟很低。」


 


我:「……」


 


13


 


我去參加了江羨的生日會。


 


但腦海裡總是循環想著下午那一幕。


 


我忘記拿手機,回病房時看見謝予呆呆地望著門,眼眶微微發紅。


 


見我回來,他眸光一閃:


 


「你不去了嗎?」


 


「忘了拿手機。」


 


「哦。」


 


即使刻意掩飾,我依然能感覺到他的失望。


 


像一隻眼巴巴等著主人下班的小狗,突然得知主人要出去旅遊的消息,難過得垂下腦袋和尾巴。


 


生日會在 KTV 包廂裡舉辦。


 


臺上社員們鬼哭狼嚎。


 


臺下有人吃東西玩遊戲,氣氛熱烈又歡快。


 


我默默喝著果汁。


 


忽然,江羨走到我身前,邀請我合唱。


 


現場驟然安靜了兩秒,然後又是比先前更熱烈的氣氛。


 


有人起哄:


 


「哈哈哈,社長終於藏不住了。」


 


「社長,唱什麼歌啊?我幫你置頂。」


 


江羨看著我的眸光很深,笑著說:


 


「因為愛情。」


 


然後轉過頭,禮貌問我:


 


「可以嗎?悠然。」


 


我的心髒砰砰砰地跳。


 


江羨這樣,真的很難不讓我多想。


 


難道,他喜歡我嗎?


 


可現在的我,反倒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意了。


 


「我……唱歌不好聽。


 


我低聲說。


 


其他人依然起哄:


 


「怕什麼?社長唱得可好了,能帶飛你。」


 


「試一下嘛,今天社長生日,壽星最大!」


 


我知道,再拒絕下去,會讓江羨尷尬,也會讓這堪稱美好的氣氛被破壞。


 


所以我接過了話筒。


 


江羨笑了,區別於以往那種溫柔模板化的笑,這個笑看上去很純粹。


 


仿佛唱一首歌,對他來說是一件多麼開心的事。


 


一曲結束,氣氛到了頂點。


 


有幾個社員喝了酒,繼續起哄:


 


「悠然別妄自菲薄啊,明明唱得很好。」


 


「太配了!!」


 


「親一個親一個!!」


 


拿回手機的我低頭,看著手機裡二十幾個謝予的未接來電,眼皮猛地一跳。


 


謝予雖然犯賤,但若是沒事的話,從來不會這麼著急打電話給我。


 


可當我回撥,卻一直沒有接通。


 


江羨皺眉說:


 


「不要亂起哄。」


 


「我和悠然沒在一起。」


 


「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面……」


 


「抱歉,我可能要先走了。」


 


我慌忙打斷他們,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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