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衝他笑了笑:「還有啊,蔣先生,你拒絕了我那麼多次,我已經想清楚了,我們之間沒有可能。」
「以後我安安分分,不會再糾纏你了。」
我每說一句話,蔣淮川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他攬住我腰的手越收越緊,腰眼麻麻地疼了起來。
我隻作渾然不知,笑吟吟地問他:「蔣先生,我這樣做,你開心嗎?」
他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目光沉沉地壓了過來。
下巴忽然被人抬起,他驀的低下頭來。
我從沒和他離得這麼近過,鼻尖挨著鼻尖,呼吸可聞。
藏在胸腔的心砰砰亂跳,我的腿有些發軟,下意識閉上了眼。
我以為蔣淮川被刺激到,終於有所行動。
果然,下一瞬,唇上一涼。
有湿湿涼ŧůₔ涼的東西覆了上來。
可這觸感不對,不像接吻。
我愕然睜大了眼。
隻見蔣淮川取了一片湿巾,正低頭認真地幫我擦拭唇角。
固執地擦了一遍又一遍,口紅都被抹掉還不停下,像是要清除什麼人留下的痕跡。
過了好久,他才退後一步,重新和我保持泾渭分明的距離。
「葉思冉,我一夜沒睡,訂了最早的航班趕回來。」
「我回去休息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可才走兩步,又回過頭來,語氣放軟。
「晚飯讓人做了你最愛吃的幹煸炒面,記得回家吃飯。」
離開前,他和導演交代了幾句。
不知具體說了什麼,但導演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一圈後,
突然一改口風。
說青春校園劇就是要演朦朧酸澀的初戀感覺,吻戲沒有必要。
不僅這段吻戲不拍,後面所有的親熱戲也全部砍掉。
裴又青重重嘆了口氣,苦大仇深地坐在片場。
「姐姐,看來想親你,得等下部戲了。」
今天收工得早,我回去和蔣淮川一起吃了晚飯。
他如往常般給我夾菜、舀湯,片場的事隻字不提,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麼沉得住氣,我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了。
蔣淮川討厭陽光,喜歡陰冷潮湿的空間。
這天晚上,他照例回了地下室睡覺。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去找他。
才走到地下室的門口,正準備敲門,又驀的止住了動作。
裡面隱隱有聲音傳來。
好奇之下,我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傾聽。
是蔣淮川斷斷續續的喘聲。
7
雖然我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我的理論知識很豐富。
聽見這動靜,饒是隔著一扇門,我也能猜到他在做什麼。
我還聽見了我的名字。
他今夜的嗓音分外低沉,啞聲喚著「冉冉」。
一遍又一遍清晰地鑽入我的耳中。
明明地下室陰涼,我卻覺得異常溫熱,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我沒有進去,隻是掏出手機,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本以為這個時候蔣淮川不會接聽,可過了幾秒聽筒那邊就傳來了他的聲音。
「什麼事?」
語氣平淡,但仔細聽,就會發現聲帶繃得很緊。
我坐在門口,
背靠著門輕聲回答:「蔣先生,我睡不著。」
以往蔣淮川從不在夜裡和我闲聊。
可這一次,他沒有掛掉電話,隻是淡淡問我:
「嗯?」
「就是沒睡意。」我惡從膽邊生,問他:「你在做什麼呢?」
他狀似平靜地回答我:「正打算睡了。」
「哦。我修了幾張照片想發朋友圈,你幫我選選哪張好看。」
說完,我打開對話框,給他發了一張自拍。
穿著白色蕾絲睡衣,戴著兔子發箍,裙子後面還有一條短短的、圓圓的兔子尾巴。
我清晰地聽見聽筒那邊傳來了倒抽涼氣的聲音。
但蔣淮川還是強撐鎮定:「這張不適合發。」
「那這個呢?」
我又給他發了一張之前的試妝照。
我穿著低領緊身包臀禮服,
身材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正微微俯身看向鏡頭。
「這張也不適合。」
聽筒似乎離他遠了,但我聽見屋裡的喘聲愈發重了。
我笑吟吟地問他:「蔣先生,你在做什麼?我怎麼好像聽見你在喘氣?」
「是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我下去找你?」
蔣淮川靜默片刻,嗓音啞得厲害:「沒有Ṱůₖ,你聽錯了。」
這句話說完後,我沒接話,他也不開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啞聲道:
「葉思冉。」
「嗯?」
「喊我名字。」
我莫名其妙:「怎麼了,蔣先生?」
他像是不太舒服,強撐著回答我:「不要這個,換個稱呼。」
「要我喊你什麼,蔣總還是蔣淮川?」
「再或者,
哥哥……」
我這話才說出口,電話便猛地被他掛斷,聽筒那裡傳來一陣忙音。
但隔著門板,我聽見有悶哼自他口中逸出。
含混不清裡,夾雜著我的名字。
「冉冉。」
每一聲都喚得千回百轉,情愫如同野草肆意瘋長。
過了幾分鍾,他重新給我打來電話,清了清嗓,聲音透出一點慵懶。
「剛剛手機沒電了。」
呵,撒謊都不打草稿。
想到剛才的事,我面紅耳赤,忍不住問他:「蔣淮川,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抱歉,我覺得我們之間說得很清楚了。」
「如果沒什麼事,我去睡了。」
語氣端的是一本正經,就像剛才幹壞事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啼笑皆非。
要不是親眼撞見,我差點就要相信他的鬼話了。
隻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那麼喜歡我,為什麼裝出一副不愛我的樣子?
思來想去,我給閨蜜打了一通電話。
「你說在什麼情況下,一個男人明明喜歡一個女人,卻固執地不肯和她在一起?」
閨蜜想也沒想便回答我:「據我看小說的經驗,大概是這個男人得了絕症。」
「因為怕女孩傷心,所以不和她在一起。」
可蔣淮川前幾天才去體檢,我還看了他的體檢報告,身體倍兒棒,一點問題也沒有。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理由?」
閨蜜思考了一下:「那有沒有可能,他們是血親?」
這就更不可能了。
我敢發誓,我和蔣淮川半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電話那頭,
閨蜜沉默片刻,一錘定音:「那就隻剩一種情況了!」
「什麼?」
「他有恃無恐,受到的刺激還不夠唄。狗被逼急了都會咬人,就算心思再深的男人,被逼急了也會爆發的。」
我嘆了口氣:「可他今天都撞見我和裴又青拍吻戲了,也沒有爆發。」
閨蜜恨鐵不成鋼地告訴我:「你都說了,是在拍戲。」
「真想刺激蔣淮川,你要在現實裡找個男人才行。」
掛斷電話後,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裴又青的消息剛好在這時發了過來。
「姐姐,你不是一直想看紅樓舞劇嗎?我搞了兩張票,周末一起去看?」
我本來想拒絕他。
但想到閨蜜的話和蔣淮川的S裝模樣,心念一動,臨時改了主意。
我說:「好。
」
8
這周六是蔣淮川的生日。
以往他的生日,我都會做一桌子菜為他慶生,再送上精心挑選的禮物。
可這次,我什麼也沒做。
對著鏡子化了一個全妝,換了條露肩小短裙,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門。
臨走前,蔣淮川叫住了我:「去哪?」
「和裴又青去隔壁市看舞劇。」我笑盈盈地回答。
想了想,我又對張媽道:「晚上不用煮我的飯,我在外面吃。」
蔣淮川聞言眉峰蹙起,神情陰鬱,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
可他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冷著臉目送著我出門。
我在劇場門口碰見了裴又青。
還沒走近,他便朝著我揮手:「姐姐,我在這。」
一身簡單的白 T 和灰色工裝褲,
少年感滿滿。
舞劇傍晚才開始,裴又青和我去了附近的川菜館吃飯。
他點了很多菜,口味和我意外地吻合。
「原來你也喜歡吃辣,我還以為你們上海人不吃辣呢。」
裴又青隻是笑而不語。
等菜上了以後,我才發現自己高估了他。
他吃一口辣子雞要喝半杯水,吃一勺水煮肉片吞一杯水。
菜是沒吃幾口,水壺裡的水倒是全喝完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不是,你不能吃辣,來川菜館幹什麼?」
裴又青被辣得滿臉通紅,卻還費力衝著我笑,桃花眼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因為你喜歡啊。」
可片場吃的都是一樣的盒飯,他怎麼會知道我的飲食習慣?
「你忘了,我們念一所大學,我在食堂碰見過你好幾次。
」
「每次你打的都是川菜,最喜歡的是辣子雞、小炒肉、麻婆豆腐……」
話還沒說完,他便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我見狀連忙過去拍他的背,給他倒了杯水:「別吃了。」
手指剛觸上裴又青背脊的那一刻,我敏銳地察覺到有道視線鎖在我的身上。
可環顧一圈,卻沒有尋到目光的主人。
直到在劇場落座,那道視線依然籠著我。
舞劇很好看,我和裴又青坐在一塊。
每次他側身與我交談時,我都感覺來自暗處的那道視線如有實質,淬了寒冰。
演出結束後,裴又青開車送我回去。
我剛在副駕駛位落座,他忽然遞來一個包裝精美的方形禮盒。
打開之後,裡面躺著條漂亮的藍寶石項鏈。
「拍賣會上看見的,覺得很襯你,就擅自買了,剛好作為S青的禮物。」
「禮物不貴重,姐姐你別有心理負擔。」
「我……能不能給你戴上?」
我本來想拒絕,但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那人後,又改了主意。
見我默認,他傾身而來,指腹擦過我的脖頸,小心翼翼地為我戴上。
「姐姐,今晚結束得有點晚了,回去可能得凌晨兩點。」
「要不要我在這邊ṭú⁷幫你訂個酒店住下,明天再回去?」
與此同時,手機屏幕亮了。
是蔣淮川的消息。
【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去,和裴又青在外面住。】
【今天我生日。】
【哦,
那祝您生日快樂。】
我不鹹不淡地回了這個消息後,便沒有再理會他。
白色跑車將我送到酒店門口,我去了自己的房間。
是一間大床房,床邊還貼心地準備了計生用品。
這會我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機,查看蔣淮川的消息轟炸。
【回家,我去接你。】
【看見消息了嗎?】
【裴又青對你居心叵測,不要被他騙了。】
【趕緊回來。】
……
我沒有急著回答,先給蔣淮川拍了張照,特意聚焦在計生用品和房卡上。
【我們已經抵達酒店,您不用擔心。】
【裴又青長得帥,性格好,還遷就我,和他在一起挺好的。】
【蔣先生,恭喜您解脫啦。
今晚過後,我隻當您是老板,尊敬您愛戴您,斷斷不會對您再有半點非分之想。】
發完,我從包裡翻出一套真絲睡衣,穿上後發了張自拍給他。
【他正在洗澡,出來看見我穿這套,你說他會喜歡嗎?】
等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後,我又飛快點了撤回。
【哎呀,他不好意思,我腦子短路了,這種照片怎麼能給老板看?】
【您沒看見吧?沒看見就好。】
【不說了,裴又青剛洗完出來,正找我呢。】
下一秒,蔣淮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但我沒接,我隻是默默點了關機。
然後穿著吊帶裙就著鏡子塗口紅,撩起頭發往耳後噴香水。
玫瑰和鈴蘭的花香蔓延,屋裡充盈著甜而不膩的曖昧。
沒多久,
急匆匆的腳步聲在門前停下,有人瘋狂敲門。
「葉思冉,開門。」
是蔣淮川的聲音,語聲急切。
這次終於輪到他坐不住了。
可我不僅沒有開門,還打開早就下載好的島國電影,將音量調到最大。
影片裡男人和女人的聲音交織,聽得人想入非非。
饒是我之前聽過一遍,此刻也忍不住面紅耳赤。
「葉思冉,你在幹什麼?」
門外的人似乎再也忍無可忍,直接刷了萬能卡破門而入。
畢竟,這家酒店是他名下的財產。
門被推開後,我關了視頻,趴在床上好整以暇地望著他:「蔣先生,你怎麼來了?」
我嫌少看見蔣淮川這麼狼狽。
印象中,他總是西裝革履,再不濟也是一件整潔的白色襯衫。
此刻襯衫領口翻起,碎發被汗水打湿,胸膛劇烈起伏,一看就是跑過來的。
他環顧一圈,發現屋子裡隻有我一個人,可臉上的表情依然陰沉得可怕。
「葉思冉,騙我有意思嗎?非要把我逼急了你才高興?「
我湊上去,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我能逼急你,還不是仗著你心裡有我?」
「要不然你眼巴巴地跑來幹什麼?」
他張口似乎想否認,我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拉低,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先別急著狡辯。」
「哥哥,前段時間我誤入了你的房間,看見了我的人形抱枕。」
他的瞳孔瞬間地震,身體輕輕一顫。
「你要是一天不承認喜歡我,我就一天不回家。這次雖然是騙你的,但你敢保證下次我也是騙人的嗎?沒準哪天我真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看你怎麼哭。」
蔣淮川盯著我,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指骨隱隱泛出青白:「冉冉,你非要逼我嗎?」